赵构话音未落,秦桧剑已落下。
“咻——”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正中秦桧右腕。秦桧吃痛,手中宝剑坠地。射箭者正是杨再兴,他立于船头,手中弓弦兀自颤动不停。
秦桧捂住手腕哀嚎不止,岳飞当即率军冲上九曲桥,朝着秦桧冲去,口中喝道:“秦桧!受死!”
秦桧知事不可为,忽冲上几步,一把拉过赵构,纵身跳入西湖之中。岳飞急忙叫军士下水打捞,但捞起时,秦桧已毙命,犹双目圆睁,赵构亦气绝,胸前插着一把匕首。
岳飞命将二人尸身捞出,置于亭中。他望着赵构遗容,长叹道:“赵宋一百六十年江山,竟终结于此亭。当真可悲,可叹。”
岳飞叫马灵去向刘泽报信,刘泽遂命厚葬赵构,他虽昏庸卖国,然终究是末帝,以王礼葬之。秦桧尸身,悬于临安城头三日,任百姓唾骂,三日后,被剁为肉泥,喂了野狗。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临安城中火势已熄。岳飞发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更将秦桧、王次翁、罗汝辑等党羽尽数擒斩。自此,临安平定,赵宋灭亡,余者,只剩下福建路刘光世与手下几万残兵败将。
……
天复二年九月,杭州西湖风波亭上。刘泽负手立于亭中,望着檐下新换的“风波亭”匾额,那是他亲笔所题。
“汉王,”许贯忠在刘泽身侧轻声道,“秦桧在此授首,赵构在此绝命,此亭已成警世之碑。当传示天下,使后人知:暴政必亡,奸佞必诛。”
刘泽默然良久方才叹道:“我非是叹秦桧、赵构之死,乃是叹这江山,自唐末离乱,至今日一统,已二百多年矣。其间多少生灵涂炭,多少忠良饮恨……若无忠臣烈士,焉有今日?”还有一事他却不能说,原先历史,岳飞便是在这里被秦桧所害,不想如今却正好反了过来,也算的上是天道轮回!
正说着,岳飞、李纲、韩世忠等将齐至亭前拜见。刘泽一一扶起道:“诸卿辛苦了。今日江山一统,皆卿等之功。”
岳飞说道:“臣等不敢居功。此乃汉王仁德,天命所归。”
九月十五,刘泽在杭州原宋行宫旧址设坛祭天,又颁布《安民诏》:
“自今日起,复临安为杭州。免江南赋税三年,发新粮种子万石。凡前朝苛政,尽数废除。更开科举,广纳贤才。使老有所养,幼有所教,鳏寡孤独皆有所依。”诏下,万民欢腾。
安民诏下后,刘泽与一众文武商议,又拆毁秦桧府邸,于原址建“仁泽粮仓”,储粮百万石,以备荒年支用。并在风波亭旁设“忠烈祠”,祀田虎、种师中等抗金义士忠臣,更祀自梁山起兵后战死将士。
一切安置无误后,刘泽召岳飞、李纲二人商议军事。
“鹏举、伯纪,江南虽定,然闽广未平。刘光世逃往福建,必图负隅。我命你二人,分兵两路南下。然需谨记——”刘泽正色道,“闽广百姓,亦大汉子民。当以招抚为主,攻心为上。凡弃暗投明者,厚待之;凡负隅顽抗者,诛首恶,赦从者。”
岳飞回道:“汉王放心。臣闻刘光世在福建,不得民心。更兼粮草不济,军心涣散。臣愿亲往劝降,若其不降,再行征讨。”
李纲也道:“臣愿率水师,自海路南下,断其逃路。”
“准。”刘泽沉吟道,“可先传檄闽广:凡擒刘光世者,封万户侯;凡献城者,只要无甚大错,可保其官职。”
福州城中,刘光世在府中如坐针毡。前些时日细作来报:汉军已发兵二十万,分水陆两路南下。如今城中流言四起,士卒日有逃亡。
“将军,”副将劝道,“不如……降了吧。汉王有旨,凡降者,可保富贵……”
“富贵?”刘光世惨笑道,“我几次三番带军抵挡汉军,那刘泽岂能容我?大汉岂能容我?”他沉思半晌,忽起身说道,“传令:收拾细软,备船出海!”
副将惊道:“出海?却要往何处而去?”
“往南!”刘光世眼中闪过一缕决然之色,“闻南海有岛,名‘流求’(台湾),地广人稀。我等率数千精锐,占岛为王,逍遥快活,却不强过在此等死!”
当夜,刘光世率亲信三千,携金银珠宝、粮草军械,乘船数十艘,悄然出闽江口,扬帆南下,岳飞带军追之不及。直到次年春,有海商自南洋归,言在“流求”大岛(台湾)见一群中原人,据岛筑城,自称“汉东王”。为首者姓刘,年约五旬,面有疤痕,正是刘光世。
刘泽此时已然称帝,闻之,笑对众臣道:“刘光世倒是会寻去处。那流求岛,朕早闻土地肥沃,然尚未开发。他既愿为朕开荒,便由他去。遣使传旨:若刘光世愿上表称臣,朕可封他为‘流求郡王’,永镇该岛。若不愿,待休养生息后再行征讨,困守孤岛,能成何气候?”
后刘光世果上表称臣,献明珠、珊瑚。刘泽封其为“归海侯”,食邑流求。其部众在岛上传播中原文化,教土人农耕,后渐与土著融合,此是后话。
十月中,岳飞兵至建州,建州守将开城归降。至福州,闻刘光世已逃,遂发安民告示,更传檄各州:
“汉王诏曰:刘光世畏罪潜逃,已不足虑。今王师已至,当安黎庶。凡闽地州县,速斩光世党羽来降。献城者,保其官职;助逆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
檄文所至,泉州、漳州、汀州、南剑州,传檄而定。不过半月,福建全境归汉。
李纲水师至泉州,闻刘光世已南逃,欲追。岳飞遣使劝道:“穷寇莫追。刘光世丧家之犬,纵逃至天涯海角,亦难成气候。当务之急,是安抚地方,恢复民生。”
李纲遂在福建行新政:发新粮种子,教民种玉米、红薯;更按着刘泽吩咐,开海禁,许商船往来,以茶、瓷易南洋米粮。
十一月,汉军进至岭南。广南东路经略使方琼,早存归顺之心,闻汉军至,开广州城归降,又献上岭南地图、户籍,言道:“岭南之地,汉俚杂处。陛下若以仁德抚之,必永为汉土。”
岳飞在广州接方琼降表,大喜,传信刘泽,刘泽听闻方琼素有贤名,授方琼为镇广将军,仍镇守岭南之地。又下了特旨:
“岭南俚人,皆为赤子。当一视同仁,更赐新粮种子,教其耕种。凡有汉俚争端,官府当公正裁断。更设义学,教俚人子弟读书明礼。”
旨下,俚人酋长纷纷来朝,献土产,表归顺。有老酋长泣道:“我等历经梁、唐、晋、汉、周、宋,从未有皇帝视我俚人为赤子。汉王仁德,俚人永世不忘!”
十二月,捷报频传:广南西路归顺,邕州、宜州、融州,尽入版图。至此,自燕云至岭南,自陇右至东海,大汉疆域,一统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