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汴梁城大放花灯,与民同乐。刘泽携后妃、太子,登宣德门观灯。但见满城火树银花,游人如织。汴梁城中百姓见圣驾皆跪地高呼:“陛下万岁!我等历经战乱,今得见太平,死而无憾矣!”
刘泽命赐酒食,又对万民道:“自今而后,年年如今日,岁岁似今朝。朕与百姓,永享太平!”万民山呼,声震汴梁。
……
天统元年正月十六日,汴梁麟德殿中,春阳透过高窗,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刘泽端坐龙椅,阶下文武分列,肃穆庄严,今日是接见外使之日,西辽、西夏、金国、大理、高丽诸国使臣,皆在殿外候旨。
“宣——诸国使臣觐见——”
鸿胪寺卿一声长喝,五国使臣依次入殿。辽使耶律松山居首,西夏使鬼名仁忠次之,金国使完颜宗贤第三,大理使高泰祥、高丽使金富轼随后。五使皆着本国朝服,手捧国书贡单,趋步至丹墀下,行三跪九叩礼。
“外臣等,奉我主之命,恭贺大汉皇帝陛下登极,敬献薄礼,永结盟好。”
刘泽抬手道:“诸卿远来辛苦。赐座,看茶。”有内侍搬来绣墩,五使谢恩侧坐。鸿胪寺卿接过贡单,一一唱诵:
“辽国献:名马五百匹,貂皮三千张,东珠百斛,更献《辽史》全帙。”
“西夏国献:青盐万石,骏马三百匹,河西宝玉十箱,更献《西夏文大藏经》一部。”
“金国献:海东青十对,人参千斤,北珠五十斛,紫貂皮两千张,更献……献还南下太原真定所掠典籍三百卷。”
唱至此处,殿中气氛一凝。文武皆目视金使完颜宗贤,此人乃完颜皇室之人,年约三旬,面有惭色。
见一众汉臣文武皆目视自己,完颜宗贤离座跪地,以额触砖拜道:“外臣完颜宗贤,代我主大金皇帝,向大汉皇帝陛下请罪。昔年我国不明大义,屡犯天朝,更掳掠典籍,罪孽深重。今愿称臣纳贡,岁贡战马三千匹,皮毛万张,更送还所掠一切。只求陛下念苍生之苦,准予和议。”
言罢,呈上国书。刘泽展阅,但见书中言:“大金皇帝完颜吴乞买惶恐顿首:昔年无知,犯天朝疆界,掠中原典籍。今汉室重光,天命在兹。我愿与大汉结为兄弟之邦,岁贡如数,更开边市,永不南犯。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刘泽览毕,良久不语。阶下卢俊义出列,声如洪钟道:“陛下!金虏背信弃义,前岁方立‘五年不交兵’之约,转眼便发兵南侵。更兼屠我百姓,掠我钱粮,罪恶滔天。此等反复小人,岂可轻信?”
林冲亦道:“金国献还典籍,不过皮毛。当年掠去礼器、图书、印版无数,更掳我工匠、医者、艺人何止数千。此仇此恨,岂是几车典籍可偿?”
完颜宗贤战战兢兢,他在汴梁已有几月,早知道如今大汉治下兵强马壮,更有天赐粮种保大汉百姓丰衣足食,而他金国几番被汉军杀败,损兵折将,如今更是内忧外患,若是刘泽当真出兵,怕是金国难以抵挡!
正当此时,西夏使臣鬼名仁忠亦跪地拜道:“外臣亦代我主请罪。昔年我国贪利,屡犯陕甘,今愿称臣纳贡,岁贡战马两千匹,青盐五千石,更开边市,许汉商往来。只求陛下开恩,容我党项一族存续。”
吴玠听了当即出列,冷声道:“鬼名将军,前岁仁多保忠兵围延安,欲焚城灭口,此事将军可还记得?你西夏出尔反尔,今日求和,明日便可再犯。这般信誉,何以取信于天朝?”
金夏两使伏地不敢言。西辽使臣耶律松山见状,起身拱手拜道:“陛下,我契丹虽与金国有仇,然亦曾与宋为敌。今陛下仁德布于四海,外臣主上愿永为藩属,更可助大汉镇守北疆,防金夏反复,只求陛下能善待我契丹百姓。”
耶律大石自被刘泽于幽燕之地击败后,先是逃往漠北之地招兵买马,随后被金军所败,又逃往讹莎烈与耶律延禧会面,也不知是如何分说,又带军往西域而去,自行建国,号“菊儿汗”,汉号“天祐皇帝”,建元延庆,正式建立西辽。前番耶律俨收到耶律大石信报,不敢隐瞒报与刘泽知晓,刘泽便叫他回信一封,方才有耶律松山为使朝贺一事。
刘泽沉吟良久,方道:“你等所言,我已知晓,且先退下,待我等商议之后,自有分说!”
诸国使臣皆尽退下,刘泽环视众臣,说道:“治国如治水,宜疏不宜堵。金夏虽恶,然其民无罪。若一味征伐,徒使边民涂炭。不若先允其求和,然需定以严规:称臣纳贡,岁贡加倍;开边市,设榷场,由大汉派官监理;使金国西夏送还所掳一切人、物;凡有犯边,大汉可兴问罪之师,彼不得抗拒。”
又对卢俊义、林冲、吴玠道:“诸卿忠勇,朕深知晓。然治国当看长远,今江南新定,闽广初平,天下需休养生息。待三年五载,仓廪充实,武备完善,再伐不迟。”
诸葛英出列道:“陛下圣明。可效汉武故事:先蓄力养民。待时机成熟,再行征讨。然亦需在北疆屯田驻军,更训新军,以防不测。”众人深以为然。
商议已定,天统元年正月二十,刘泽在麟德殿召集一众使臣颁旨:
“准金国、西夏求和。然需行数事:加岁贡,开边市,不南犯,不背盟。若有违背,天兵立至。”
又特旨:“契丹忠顺,减其岁贡三成,许其与大汉通商,西夏不得阻拦。大理、高丽,向来恭顺,各赐丝绸千匹,瓷器千件,更开海市,许其商船来华。”
旨下,金国使臣、夏国使臣再拜谢恩。完颜宗贤垂泪道:“外臣归国,必劝我主谨守盟约,永不再叛。”
天统三月,北疆之地。张家口、大同、榆林、兰州四处,新开“大汉边市”、“汉夏榷场”。大汉以茶、盐、丝绸、瓷器,易金国之马、皮、参,西夏之盐、玉、驼。更设“边市司”,派汉官监理,抽十一之税。
西夏自不用多说。本就地小兵少,大汉此番应下求和已是难得,再不敢多言。而金国上京城中,得了完颜宗贤回报,虽有大臣重将如完颜宗弼等人心有不甘,可也知此时形势,外有汉军势大,金国之中也有诸多部落不满,徒单部,蒲查部蠢蠢欲动,更有不曾被完颜阿骨打收服的白山部、统门部公然扯起反旗,不服金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