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统五年四月十一,北安州。此城扼汉军北上咽喉,自汉军将金军赶出长城之内后,金国便以此城为防止汉军北上最重要防线,因此墙高三丈,有瓮城三重。此时那守将蒲察胡沙一身金甲红袍,立于城楼,望着城外汉军,放声狂笑。
“岳飞!当年你主刘泽麾下大将林冲带军十万,尚不能破这北安城!今日你率五万疲卒,就敢犯我坚城?我城中有精兵十万,粮草足支三年!识相的快快退去,否则——”蒲察胡沙狞笑挥手。
城头推出十一名妇人,皆绳索捆缚,披头散发。为首的赵娘子已有近五月身孕,小腹微隆,此刻嘶声哭喊道:“岳元帅!救救我们——”
蒲察胡沙拔刀,一刀斩下赵娘子头颅。但见热血喷溅,无头尸身缓缓倒下,小腹尚在抽搐。
“一个。”蒲察胡沙舔舐刀上鲜血,又斩第二人。
岳飞在阵前,目眦尽裂,提枪欲冲,被杨再兴死死抱住:“元帅!不可!城上强弓硬弩——”
“第二个!第三个!”蒲察胡沙如疯似狂,连斩十一人。最后一刀,将一名少女从肩到胯劈成两半,肠肚流了一地。他叫左右军士将这十一颗首级自城楼上丢下,狂笑道:“岳飞!这便是我大金待客之道!你若攻城,城中汉民三万,皆如此例!”
汉军五万,人人握拳,怒气冲天。岳飞缓缓推开杨再兴,面色铁青,一字一句道:“杨再兴,取白绫十一匹,木匣十一具。将……将姐妹们首级取下,以冰镇之,六百里加急,送燕京陛下驾前。”
又对城上厉喝道:“蒲察胡沙!我岳飞对天立誓:不将你蒲察全族尽诛于北地,我岳飞——誓不为人!”
四月十二,燕京行宫。刘泽正与诸将议取上京之策,忽闻殿外蹄声如雷,但见十一骑飞驰入宫,马上骑士皆白衣,背负木匣。
“陛下!”为首骑士滚鞍下马,以头抢地,泣不成声道,“岳元帅……岳元帅遣末将等,送……送姐妹们……回家……”
木匣开启,十一颗首级以冰镇之,面容犹生。赵娘子双目不瞑,眼角血泪凝成冰珠。
“砰!”
刘泽手中发力,将茶杯捏得粉碎,任由瓷片刺入手掌,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缓缓起身,走到匣前,伸手轻抚赵娘子冰冷面颊,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叫何名?”
“赵……赵春花,大同布商之妻,有孕五月……”
“好。”刘泽点头,转身,目光扫过满殿文武,轻声道:“传旨。”
“一,追封赵春花等十一人,为‘贞烈夫人’,以王妃礼葬于汴梁忠烈陵。”
“二,传檄三军:凡遇金国蒲察氏,不分男女老幼,尽诛。擒蒲察胡沙者,封万户侯;献其全族者,赏金万两。”
“三,传檄金国:叫完颜宗隽自缚请罪,若是完颜宗隽不自缚来降,朕必屠尽蒲察全族——朕所说的,是蒲查部全族,一口不留。”
殿中一片死寂。张叔夜颤声道:“陛下,屠族恐伤天和,有违仁政……”
“仁政?”刘泽霍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高声喝道:“对畜生,讲什么仁政?!她们——”他指着十一颗首级,怒气冲天道,“她们可曾得仁政?!她们腹中胎儿,可曾得仁政?!”
“朕今日就是要告诉天下!”刘泽拔剑斩断案角,“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戮我子民者,虽亲必夷!这,就是天理!”
北安州,岳飞得刘泽旨意,跪地南拜道:“臣,领旨!”遂召集众将道:“陛下有旨,屠尽蒲察全族。今日,便从这北安州始。”
天统五年四月十五,子时。北安州城下,数十名汉军工兵,身披黑色油布,口衔短刃,如鬼魅般潜至城墙根下,领头的是工兵营都头“石将军”石勇。
“就是此处!”石勇以耳贴墙,听出墙内空洞回音,“此处是夯土夹层,最脆。”
一众工兵急忙挖掘,不敢用镐,只以特制“螺旋钻”无声打孔。不过一个时辰,打出深洞三处,各埋“轰天地雷”百斤,此雷是工科院新制,以颗粒火药、铁珠、碎石混成,外包铁壳,威力十倍于旧式火药。
四更时分,石勇率众急忙撤退。退至安全处,他取出火折,点燃三根引线。引线“嗤嗤”燃烧,如三条火蛇,窜向城墙。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十里内战马惊嘶。但见北安州南墙,腾起三朵巨大火云,砖石如雨纷飞。待烟尘稍散,城墙赫然出现三个巨大缺口,中央缺口宽达三丈,守军尸骸、碎石、兵器,混作一团。
“杀!!!”岳飞挥枪怒吼道。
汉军如决堤洪水,从缺口涌入。当先是杨再兴所带的“陷阵营”,皆重甲持戟,遇者披靡,更有“热气浮球”于上空瞭望掩护,将所带为数不多樊瑞所研制的“手中雷”从天空丢下。
蒲察胡沙从梦中惊醒,披甲提刀,率亲兵往南城冲去。但见长街已乱,汉军与金兵混战,血溅青石。他正带军冲杀时,忽见一将银甲白马,枪如游龙,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蒲察胡沙狞笑道,“可敢与我死战!”
杨再兴双目赤红,却不答话,拍马冲来。两将在长街中对冲,枪刀相击,火星四溅。战了几合,蒲察胡沙力怯,虚晃一刀,拔马便走。
“哪里走!”杨再兴急忙纵马追去,眼看就要追上,蒲察胡沙忽勒马回身,袖中滑出三支毒镖,疾射杨再兴面门。
杨再兴急忙仰身躲避,两镖擦面而过,第三镖正中左肩,杨再兴闷哼一声,翻身落马。
蒲察胡沙大笑,提刀下马,走向杨再兴:“汉家武将,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杨再兴忽翻身坐起,右手从背后解下一物——长三尺二寸,精钢幽黑,正是“天统三年式迅发铳”。
“你不曾受伤……”蒲察胡沙一愣,他已看到杨再兴肩上并无伤口。
杨再兴不答,左手持铳,右手飞快装弹,他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三息,六发弹已入转轮。
“装神弄鬼!!”蒲察胡沙怒吼一声,挺刀扑来。
杨再兴扣动扳机。
“砰!”
第一弹击中蒲察胡沙右膝,他惨叫跪地。
“砰!”
第二弹击中左肩,钢刀脱手。
“砰!砰!砰!砰!”
后四弹,分中双肘、双踝。
蒲察胡沙如破布袋般瘫在血泊中,四肢尽废,犹瞪目怒吼道:“暗箭伤人……非好汉……”
杨再兴拄铳起身,走到他面前,冷声道:“对你这种畜生,讲什么好汉?”
一脚踩住其胸,铳口抵额。
“这一发,为赵春花。”杨再兴扣下扳机,只听咔嗒一声,却是空膛,原来六弹已尽。
蒲察胡沙狂笑道:“天不亡我……”
杨再兴收起火铳拔出腰间匕首道:“不用火铳,一样杀你。”手起刀落,割断其喉,热血喷溅,染红银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