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统五年七月,燕京行宫中,刘泽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城墙模型,眉头深锁。岳飞、许贯忠、诸葛英、韩世忠、李俊等重臣围立两侧,气氛凝重。
“两月了。”刘泽手指划过沙盘上标注“上京”、“临潢”、“黄龙府”等金国大城,“自五月至今,我军自北安州始,连拔金军大小城寨十七座,然皆非要害。金人学乖了,夜间城头灯火通明,守备森严,更将汉民驱至城楼为质。工兵营三次潜近,皆被发觉。”
岳飞沉声道:“陛下,金虏此计毒辣。若强攻,必伤及城上汉民;若围困,其粮草足支一年。更兼时已七月,再有两月便入秋,北地早寒,于我军不利。”
诸葛英轻声道:“臣观金国布防,其精锐尽集于西线,东线辽东之地,却显空虚。辽东之地虽有有金国水师,然其多年未战,船旧兵疲,更兼粮草多赖海运。若破其水师,取辽东之地,则可拊其腹背。”
许贯忠点头道:“辽东乃金国产粮重地,若失,其军心必溃。更何况,复州!此城临海,有良港,金国水师大营在此。若取复州,则金国水师尽丧,更可自海上威胁辽阳府。”
刘泽目光转向韩世忠、李俊道:“韩卿,当年你以水师破赵宋军马。李卿,你率梁山旧部纵横江河,今伐金国水师,需二位出马。”
韩世忠肃然道:“臣愿往!然金国水师虽弱,亦有战船三百,更兼辽东多礁,海情复杂。需大舰、利炮、熟谙水战之卒。”
“朕给你。”刘泽道,“工科院新造‘镇海级’铁甲舰三艘,上覆铁甲,载炮三十门;‘靖海级’快船五十艘,配迅发铳;更拨‘水雷’百颗、‘火箭船’二十艘。水卒三万,皆为你军旧部。”
又对李俊道:“李卿率‘混江龙’水师旧部同行,你熟悉海道,更善接舷战。此战,务必全歼金国水师,取复州!”
李俊行礼拜道:“臣必不辱命!臣弟童威、童猛,皆善水,请为先锋之将。”
刘泽当即应下道:“准。”
七月十五,登州水寨。三百战船云集,帆樯如林。三艘“镇海舰”如海上巨兽,黑洞洞的炮口森然,韩世忠与李俊二人登旗舰“定海号”,升帐点将。
李俊说道:“童威、童猛,率快船三十、火箭船二十为前军,趁夜渡海,袭扰金国水寨,乱其军心。”
“我自与张顺兄弟率船五十,载水卒一万,自长生岛登陆,袭取建安,断复州后路。”
又对韩世忠说道:“韩帅便自统中军,直扑复州。三日后,七月十八子时,三路齐发!”
是夜,月暗星稀。前军舰队悄然出港,不张帆,不举火,以桨划行。童威立在船头,望着北方漆黑海面,对身旁童猛道:“此去复州三百里,若能一鼓而下,便是奇功。”
童猛道:“哥哥放心,金国水师那些破船,还不够我等新战船塞牙缝。”
七月十八,子时,复州近海。金国水师大营灯火稀疏,大半士卒酣睡。金国水师都统完颜斜烈正在帐中饮酒,此人年过五旬,是完颜阿骨打族弟,向来庸碌无能,靠着裙带关系掌水师数年,所领水师战船失修,士卒疲玩。
正熟睡之时,忽闻海上传来怪异啸声,如鬼哭狼嚎一般。完颜斜烈醉眼惺忪问道:“何……何声?”
亲兵急忙入内报道:“都统!海上……海上有鬼火!”
完颜斜烈起身出帐,但见海面飘来数十点幽绿火光,迅疾如箭,直扑水寨。近了方看清,是二十艘小船,船头绑着草人、灯笼,船上无人,却喷吐火焰。
“火……火攻!”完颜斜烈被这一吓,酒醒了大半,急忙喝道,“快!起锚!避火!”
然已经迟了,那火箭船撞入金军船阵,便轰然炸开,火焰四溅。金国战船多已老旧,其上油渍斑斑,遇火即燃。霎时间,金军水寨成了一片火海。
便在此时,海面杀声震天。童威童猛二人率快船杀到,船头“迅发铳”齐射,顿时弹如飞蝗,金兵猝不及防,死伤无数,完颜斜烈急忙喝令军士防备。
天色微明时,韩世忠中军杀至。但见金国水师残船四散,只有完颜斜烈率剩余百艘战船,仓惶列阵。
“传令:镇海舰前出,神威炮准备。”韩世忠令旗挥下,三艘铁甲舰飞速前驶,侧舷炮窗齐开,露出黑森森的炮口。金国水师何曾见过此等巨舰?无数士卒骇然色变,惊呼道:“铁……铁船!汉人有铁船!”
“开炮!”
一声令下,三十门神威炮齐鸣,声震海天。炮弹如陨石砸入金船阵中,一时间木屑横飞,船体碎裂。只是一轮齐射,便有十余艘金船沉没。
完颜斜烈所在旗舰正好被一发炮弹击中主桅,桅杆轰然倒塌,将其压成肉泥。金国水师崩溃,降者大半,余者逃往岸边,韩世忠挥军直上,以火炮开路,汉军上岸,不过一日,便已攻下复州。
……
同一时日,辽东外海长生岛。此岛形如弯月,扼守复州、建安间水道。李俊率五十快船、两千水卒,悄然泊于岛北暗湾。
“李帅,”副将张顺指着海图道,“从此岛往西八十里,便是建安。那城卡在复州、澄州之间,若不断此路,复州金军可北遁,亦可得澄州援军。”
李俊沉吟道:“建安守将何人?”
张顺回道:“探马来报,是蒲察阿邻,正是蒲察胡沙族弟。此人向来暴虐,城中汉民苦之久矣。其麾下有兵三千,更驱汉民三千守城。”
李俊怒道:“又是驱民为质!金虏就会这招!传令:今夜子时起航,拂晓前抵建安,趁其不备,一举破城。”
七月十八日卯时。建安城头雾气弥漫,那蒲察阿邻心中不安,难以入眠,便披甲登城,却见海上帆影幢幢,急忙下命道:“驱汉民上城!快!”?
三千汉民被刀枪逼上城墙,多是老弱妇孺,哭喊震天。蒲察阿邻立在敌楼,对城下高喊:“城下汉将听着!我城中有汉民数千,敢放一箭,我便杀十人!敢近城墙,我便将汉民推下城去!”
李俊在阵前,见城头惨状,目眦尽裂。张顺劝道:“将军,不可硬攻,恐伤百姓。”
李俊无奈,只能带军后退,不敢靠近建安城,与张顺一番商议后,皆毫无对策,李俊不由咬牙道:“难道就此退兵?”
正烦闷间,忽有亲兵来报:“将军,来了一个信使,言是城中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