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只听得金兵破门之声。周铁手知晓事已泄露,对徒弟急声道:“快走!若是得活,告诉岳元帅,我周铁手也是个汉子!”
徒弟二人急从水道潜逃,周铁手手持铁锤,狠狠砸在机关上,机关登时受损,周铁手还欲再砸时,金军已破门而入,为首一个一刀刺来,周铁手避之不及,被一刀穿腹!
消息传至留守府中,完颜宗干面色铁青,怒声道:“查!城中还有多少奸细,统统找出来!”
但已来不及了。当夜,东门水闸忽然自毁,辽河怒涛倒灌而入,东门地基塌陷,城墙裂缝如蛛网一般。
八月十七,韩世忠与岳飞二人见东门异状,又从周铁手徒弟处得知周铁手之事,知晓时机已到。命大军尽出,以大雷炮齐轰东门城墙。但见城墙裂缝扩大,轰然崩塌三丈有余。
“攻城!”岳飞挥旗下令。
汉军如潮水一般涌入。然金兵困兽犹斗,完颜宗干亲率三千“铁浮屠”重骑,堵在缺口死战不休。铁甲对火炮,长枪对火铳,血战半日,金军尸积如山。
完颜宗干身中数创,犹大呼酣战。忽有一箭自城头射来,正中其咽喉,放箭者,竟是城中汉民,以缴获的弓弩复仇。
主将既殁,金兵皆尽溃散,有跪地请降者,有自刎殉国者,有趁乱逃亡者。
岳飞带军入城,当即下令道:“救火!安民!凡降者不杀,凡掠民者斩!”
汉军秋毫无犯,更开仓放粮。城中汉民焚香跪迎,有百姓泣拜道:“我等终于等到王师!”
韩世忠与岳飞寻得周铁手遗体,见其手中犹紧攥铁锤,锤头血迹斑斑。两人肃然行礼道:“老丈,你回家了。”命以礼厚葬,更追封“忠义匠师”。
八月二十,刘泽在锦州得报,当即颁旨:“辽阳既下,辽东悉平。设辽东都护府于辽阳,韩世忠兼都护。辽阳更名‘辽安’,取永定之意。女真、汉民,皆为大汉子民,一体抚恤。”
还有一事:他命在辽安东门旧址,立“忠义闸碑”,刻周铁手等殉难义民姓名。碑文末句:
“民心所向,即天命所归。有民如此,胡虏何能不灭?后世守土者,当永记:重民者,国运昌;轻民者,国祚亡。”
……
天统五年八月底,丰州(今内蒙古呼和浩特东)。阴山南麓的草场已开始染上枯黄,鞑靼河在秋阳下泛着冷光。河北岸,蒙古诸部联军大营连绵二十里,只见狼头大纛在朔风中猎猎狂舞;河南岸,汉军林冲所带“镇北军”寨墙高耸,赤旗如林。
中军大帐内,蒙古诸部共主合不勒汗(铁木真曾祖)正对着一封羊皮信出神。信是长子八哩丹自辽东密送,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写成:
“父汗:儿在辽东亲见汉军火器,非人力可抗。其炮名‘神威’,一轰五里,人马俱碎;其铳名‘迅发’,六响连珠,百步穿甲。更有利器名‘铁蒺藜车’,专伤马蹄。我军若野战,必遭屠戮。当据险固守,待风雪至,方可图之。儿八哩丹泣血谨禀。”
合不勒抚信长叹,帐下,泰赤乌部首领塔尔忽台、蔑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塔塔儿部首领蔑兀真等十数部首领,正为战守争执不下。
“合不勒汗!”塔尔忽台高声道,“咱们在此已和对峙两月,寸功未立!金国许的粮食、铁器,何时能到?再拖下去,草黄马瘦,这个冬天怎么过?”
合不勒道:“汉军火器凶猛,不等风雪至,若是贸然出兵,怕是要吃大亏!”一众头领无奈,只能四散离去。
是夜,泰赤乌部大帐。塔尔忽台与蔑兀真对饮马奶酒,帐中只留心腹。
“合不勒老了,胆小了。”蔑兀真啐道,“被汉人几件铁管子吓破胆。要我说,汉军火器再利,夜里能看见?咱们趁夜突袭,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寨,那些铁管子全成废铁!”
塔尔忽台眯眼道:“你是说……”
“我塔塔儿部出两千骑,你泰赤乌部出两千,连夜渡河,偷袭南岸汉军大营。若胜,功劳是咱们的;若败……”他冷笑道,“就说咱们擅自行动,合不勒能怎样?总不能把两大部逼反吧?”
二人击掌为盟,约定子时出兵。
鞑靼河南岸十里,汉军大营并非毫无防备。林冲在营外暗设三重警戒:第一重是“绊马索”配铃,第二重是“陷马坑”覆草,第三重是“热气浮球”夜哨。
戍时三刻,浮球哨兵赵小乙在数十丈高空,借着月光看见北岸有两队骑兵悄然集结。他急以“灯语”向地面发讯道:“北岸异动,约四千骑,正往下游浅滩移动。”
地面接讯,飞报中军。林冲闻报,冷笑道:“果然来了。”他早得暗探传讯,知蒙古诸部内讧,必有人贪功冒进。
林冲当即下令道:“传令:弩车营前移百步,伏于河滩芦苇丛。火铳营分作三队,伏于营栅两侧。更于营中堆草人披甲,假作士卒。本帅亲率铁甲重骑,绕至其侧后。”
副将袁朗疑道:“大将军,何不全歼来敌?”
林冲摇头:“陛下有旨:蒙古诸部,以分化招抚为上。今夜只击其一部,余部胆寒,必生内乱。届时,或可遣使招降。”
子时,鞑靼河下游“野狐渡”。此处水浅及马腹,河滩宽阔。塔尔忽台、蔑兀真率四千骑衔枚疾走,马蹄裹布,悄然渡河。
蔑兀真忽觉不对——太静了。对岸汉军营火通明,却无巡哨声,无更梆响。
“有诈?”他勒马问道。
塔尔忽台不以为然:“汉人南兵,定是畏寒躲帐里了。快!冲过去,烧其粮草!”
四千骑刚渡至河心,忽听空中一声尖啸。一枚“照明箭”冲天而起,炸开一团白亮火焰,将河面照得如同白昼。
“中计了!”二酋骇然色变。
两岸芦苇丛中,百架“弩车”齐发。此非普通弩,是工科院特制“破甲弩”,箭杆粗如儿臂,箭镞三棱带血槽,专破重甲。一轮齐射,河中蒙古军士人仰马翻,血染河水。
“撤!快撤!”塔尔忽台高声喝道。
然退路已被截断。林冲亲率三千铁甲重骑,自上游浅滩迂回,堵住北岸。这些重骑人马皆披铁甲,正是当年金国“铁浮屠”改良版,更配“马铠”,箭矢难伤。
“降者不杀!”林冲立马高坡,声如洪钟。
见退路已失,蔑兀真凶性大发,率亲兵拼死突围。连冲三次,皆被铁甲骑军撞回。他见大势已去,竟不退反进,直扑林冲而去。
“汉狗!拿命来!”蔑兀真弯刀劈下。
林冲不躲不闪,待刀至面门,方抬矛一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蔑兀真虎口崩裂,弯刀脱手。林冲反手一枪,刺穿其胸。
蔑兀真坠马,死死抓着枪杆,瞪目嘶声:“长生天……不佑……”言罢气绝身亡。
塔塔儿部见首领战死,斗志全消,纷纷弃械投降,塔儿忽台还欲逃离,被袁朗喝令军士火炮火铳齐发,塔儿忽台被一炮轰中,尸骨无存,泰赤乌部亦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