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松州城外。吴玠刘錡等人已平定雁门关,闻吴粼救民归来,亲出城相迎。见了百姓队伍中那辆“忠烈车”,肃然下马,对车三揖。
遂在忠烈祠旁,设“万民冢”,合葬死难百姓遗骸。又立“归乡碑”,刻获救百姓姓名。
碑成之日,松州全城缟素。吴玠主祭,朗声读祭文:
“呜呼!尔等生于太平,殇于豺狼。今王师已复仇,救尔亲眷归乡。魂兮归来,享此蒸尝。愿来世复为汉家儿女,永享太平,再无离乱!”
祭罢,万民同哭,声动岷山。
……
天统五年九月中,吐蕃逻些(拉萨)布达拉宫。这座吐蕃被雪山环绕的圣城,此刻却被恐慌笼罩。雁门关八万大军覆灭的消息,如雪崩一般传遍高原,街头巷尾,无论牧民、僧侣、贵族皆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汉人的铁管子一响,咱们的勇士就成片倒下……”
“朗·达玛将军被杀了,头颅都送到赞普面前了!”
“听闻汉军已到康定了,再往前就是工布,那里离逻些不过八百里!”
宫殿内,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为情节需要虚构,当时吐蕃已经分裂了,我实在不想一个一个部落去征服水文)独坐佛堂,面对金身释迦牟尼像,面如死灰。阶下,僧相贡却坚赞、大相尚绮心儿、将军巴·吉桑达等重臣跪了一地。
“八万大军……八万啊……”赤松德赞颤声道,“这才几天?就没了?”
尚绮心儿行礼道:“赞普,汉军火器非人力可抗。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并非要屠戮,那刘錡吴玠等人将除屠城军士以外所俘虏的将士皆尽医治、安置,愿归者还发路费……这,这是攻心之术啊!”
……
十月初,燕京行宫中。刘泽收到马灵手下密探信报,正与重臣议吐蕃军事。
“陛下,”许贯忠呈上奏报道,“吴玠、刘錡已率我军与所归顺羌族共计十万大军进抵康定,距逻些仅八百余里。然吐蕃地势高寒,我军若强攻,纵有火器之利,恐伤亡亦重。更兼其笃信佛教,若屠戮过甚,恐结世仇。”
刘泽颔首道:“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吐蕃已丧胆,当以攻心为上。”他目视阶下一人,“圆悟大师。”
一位老僧出列,他已年过七旬,白眉垂颊,正是禅宗高僧圆悟克勤。这位高僧自宋徽宗时便云游天下,通晓吐蕃语、佛法,便是在吐蕃僧俗中也颇有声望。
“老衲在。”圆悟合十行礼道。
“便有劳大师走一趟逻些。”刘泽道,“告诉吐蕃赞普:朕要的不是土地,是人心。吐蕃可永为自治之区,保其佛法、文字、风俗。更可开关市,传医授药,赐新粮种子。只要归顺,便是兄弟之邦。”
圆悟行礼拜道:“陛下仁德,老衲必竭尽全力,化干戈为玉帛。”
刘泽笑道:“既然如此,便有劳大师了,我叫人送大师去成都府,再叫人备好随从人等!”当即便使马灵带了圆悟克勤做起神行法,一路往成都而去。
十月初十,圆悟克勤携随从十数人,出成都西行。他不乘车马,只拄禅杖,徒步而往。手持刘泽特赐“大汉使节”节杖,更备厚礼:汉译佛经百卷、茶叶万斤、丝绸千匹、医药器械十车,更有工科院新制“高原粮种”百石。
沿途,圆悟每至吐蕃部落,必开坛讲法。他通晓藏传佛教经典,更将汉地禅宗“直指人心”之理,以吐蕃语娓娓道来,牧民、僧侣闻之,如沐春风。
“汉人皇帝,真是菩萨转世?”有吐蕃牧民问道。
圆悟微笑道:“陛下曾有言:佛在众生心中,不在金身殿宇。他赐粮种,是为解饥;传医药,是为除病;开关市,是为通有无。此乃菩萨之行,何须问转世否?”
同一日,康定大营。吴玠、刘錡率十万军,已在雪山下扎营百日。士卒皆着新制“高山棉甲”,内衬羊毛,外涂油脂,又备下“暖手炉”、“防冻膏”等物。工科院特派匠师,制“雪地撬”、“防滑马蹄铁”,行军无碍。
“吴帅,”刘錡指着沙盘说道,“前方便是‘折多山’,翻过此山,就是一马平川,直抵逻些。然吐蕃残部三万,据险而守,强攻恐有伤亡。”
吴玠沉吟片刻道:“陛下有旨,迫降为上。可先遣使,持圆悟大师书信劝降。我等还可……演武。”
“演武?”
吴玠笑道:“请吐蕃守将,观我军火器之威。”
十月中,折多山隘口。吐蕃守将巴·吉桑达率亲卫百人,应约至汉营“观礼”。吴玠不设伏,不藏兵,堂堂正正列阵。
但见校场之上:
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一字排开,炮口森然。
三千“山地铳手”列阵,铳刺如林。
更有十具“热气浮球”缓缓升空,球上汉卒以吐蕃语喊话,声传十里:“吐蕃弟兄!王师此来,非为屠戮,乃为救民!”
吴玠对巴·吉桑达道:“将军,请看。”叫左右令旗挥下。
但见炮击五里外山丘,一声巨响,山石崩裂;铳手齐射,三百步外草人,顷刻粉碎;浮球投下“劝降帛书”,如雪纷飞。
巴·吉桑达面色惨白,良久,对吴玠深揖一礼道:“外臣……服了。然外臣需禀赞普,方能开关。”
十一月初一,圆悟至逻些。赤松德赞在布达拉宫“殊胜殿”接见,数百高僧、贵族列席。贡却坚赞发难道:“汉帝既重佛法,为何造杀器,屠戮生灵?”
圆悟合十道:“昔佛陀割肉饲鹰,是为止杀。今陛下以火器慑服四夷,是为止大杀。若无此器,金、夏、蒙古、吐蕃混战百年,死者何止百万?此乃‘以杀止杀’,大慈悲也。”
又有人问:“汉人入吐蕃,是否灭我佛法?”圆悟指所献佛经:“陛下命译汉经为蕃文,更许吐蕃自建寺庙,保僧侣特权。老衲此来,携汉地良种,可使高原产粮;携医药,可治天花恶疾。此非灭法,乃弘法,使佛法不困于饥寒疾病,广传于世。”
殿中僧众动容。有人泣道:“我吐蕃百年战乱,人口减半。若汉人真能带来太平,便是佛祖之意!”
当夜,赤松德赞独坐佛堂。面前放着两物:一份是圆悟所带佛经,另一份是吴玠演武信报。
他闭目捻珠,耳畔回响着白日圆悟之言:“赞普,老衲闻吐蕃有谚:‘雄鹰飞得再高,影子也在地上。’汉家如大地,吐蕃如雄鹰,何必离地独飞?归顺非屈辱,乃智慧——使吐蕃永享太平,佛法永传。”
天明,赤松德赞召众臣:“朕意已决:归顺大汉。然需立约,保我吐蕃自治。”遂遣贡却坚赞为使,携《归顺条款》赴汉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