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众人马,自刘泽上山之后便不曾再行打家劫舍,劫掠过望客商之事,只是按着刘泽言语,但凡往来客商,只要交些财货,便一路看护他直到出了梁山地界,若有其他贼人,还会护他周全,因此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山寨中每天几个头领轮流下山值岗,所得财货除了少部分上交山寨库房,其他便分给了一众军士。
这日正是刘唐几个值岗,刘唐刚看护一伙客商回来,便见一个汉子要自己过梁山地界,刘唐定睛一看,却认得这人正是郓城县都头插翅虎雷横!
原来他两个早前有过一次冲突,便是刘唐报信晁盖等人劫取生辰纲时,曾被雷横当做贼人拿了,幸得晁盖使了银钱方才救出刘唐,刘唐不忿,去追雷横要夺回银子,因此两个曾做过一场,却是不分上下!
如今再次见了雷横,刘唐回想起曾经之事,只觉唏嘘不已,便朝雷横喊道:“兀那汉子!莫不是官军派来的细作?”雷横听了这话,抬头朝刘唐看去,却是认出了刘唐,还道他要拿自己当乐子耍,不由怒道:“你待怎地?却是要屈打成招不成?”
刘唐听了这话,却是骇了一跳,急声道:“如此话却是说不得!如今我梁山军纪律严明,哪里会有此事,若是传到刘泽哥哥耳中,少不得让军政司打我几棒子!”
雷横见了刘唐如此,方知他是说笑,便不欲搭理他,刘唐却道:“晁盖哥哥与都头有些日子不曾相见,都头若是无事,且随我上梁山一趟?”雷横略一思索,左右无事,不如随他上一趟梁山去,他对这梁山之主刘泽也闻名久矣,更听说又有许多好汉也投了梁山,便是一聚也是好极!
刘唐见了也是大喜,当即安排船只带了雷横上山,晁盖几个设宴款待雷横,刘泽对这位至孝之人也是颇有好感,不想他再走那般经历,酒席过后,雷横便要下山,刘泽说道:“雷都头是一个至孝之人,我这里有一句话,却不知雷都头愿听否?”
雷横听了便道:“寨主说的哪里话,你我虽不是至交好友,但寨主仁义之名如今附近州府那个不知?寨主有话但说无妨!”
刘泽便道:“这次你回了郓城县,切勿与姓白之人有瓜葛,否则必有牢狱之灾!”雷横还未明白,周围晁盖几个却是信了,刘泽天人转世之说早在梁山军众人内传遍了,见雷横莫名其妙的下山去了,晁盖急切问道:“雷都头此次回去,确实有牢狱之灾?”刘泽笑道:“言已至此,且看他信却不信!”
雷横一路回了郓城县,到了县衙交割公文罢了,便自回家看望老母去了,如此过了几日,一日下了当值行到县衙东首,只听得背后有人叫道:“都头,几时回来?”雷横回过脸来看时,却是本县一个帮闲的李小二。雷横答道:“我却才回来几日。”李小二道:“都头出去了许多时,不知此处近日有个东京新来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叫做白秀英。那妮子如今现在勾栏里说唱诸般品调,每日赚得那人山人海去看。都头如何不去睃一睃?端的是好个粉头!”
雷横本欲答应,却突然想到刘泽那切勿与姓白之人有瓜葛的话,略一沉吟,便笑道:“我便去看看又如何?难不成只为这一眼便将我下了牢狱?”便不再多想,径直跟了李小二去了勾栏中。
到了勾栏中,那李小二见了熟人,便自丢下雷横去了,雷横自去首位坐了,正好那白秀英一曲唱罢,那白秀英之父白玉乔便双手托了盘子来找众人求赏,雷横坐在首位,眼看着白玉乔过来,伸手往身上摸时,却发觉自己不曾带了银子,当下面皮涨红道:“我是本县雷都头,这次出来得急切,忘了带银子,下次必然与你三五两!”
那白玉乔听了,便冷笑道:“管你雷都头驴筋头,一毛不拔却在这里充大头!你若省得这子弟门庭时,狗头上生角!”雷横听了当即大怒,握拳便是打在了那白玉乔头上,只打得白玉乔头破血流,众人急忙劝住,勾栏里人,一哄尽散了!
原来这白秀英却和那新任郓城知县旧在东京便有来往,如今特地在郓城县开勾栏。那娼妓见父亲被雷横打了,便叫了一乘轿子,径到知县衙内,诉告雷横殴打父亲,搅散勾栏,意在欺骗奴家。知县听了,登时大怒,便要拿了雷横,那白秀英却要把雷横押在勾栏门口示众,知县也便随了她意,叫人拿了雷横过来,当厅打了一顿棍棒,又上了枷锁,押到勾栏门口示众。
雷横老母来看雷横,见自己儿子受此灾难,不由哭道:“只是一个娼妓,如何却叫我孩儿受这般委屈?”却不防被白秀英听到,当时便骂道:“你这老婢子,方才说甚?”雷横老母见了白秀英,知道这便是害自己儿子受罪之人,哪里会有好气,便骂道:“你这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贱母狗,做甚么倒骂我!”
白秀英听得,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大骂道:“老咬虫,吃贫婆,贱人,怎敢骂我?”抢向前只一掌,把雷横老母打个踉跄,再几步上去,老大耳光子只顾打。这雷横是个大孝的人,见了母亲被打,一时怒从心发,扯起枷来,望着白秀英脑盖上打将下来。那一枷梢打个正着,劈开了脑盖,扑地倒了。众人看时,那白秀英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动弹不得,已然死了!
众人见雷横打死了白秀英,急忙带了雷横去首告,那知县见白秀英死了,也是怒火中烧,当即判了一个故意杀人,下了大狱,只待押上济州府去。
雷横被关在牢中,悲从心生,又想起刘泽那话来,不禁苦笑不已,自己不听他人之言,不想果真落得如此境地,莫非那梁山寨子刘泽果真是天人转世,真龙降生不成?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过来打开了牢门,口中说道:“兄弟快走,知县大人听了白玉乔之话,却要拿你老娘问罪,你且速速去取了老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