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横听了这话,心下大惊,抬头去看时,来人却是美髯公朱仝,他两个关系甚好,朱仝没理由欺骗雷横,雷横说道:“如此为之奈何?”
朱仝说道:“那白秀英是新任知县带来,如今知县恼你杀了那娼妓,定要你偿命,那白玉乔又去首告,说你老娘也有参与,今日天色已晚,知县不曾派人去拿你老娘,明日一早便要派人去,你如今且去取了老娘离开,不然万事皆休!”
雷横听了,拜道:“不是兄长仁义,我和老娘两个,怕是难逃此劫,但兄长放了我却又如何分说?”朱仝说道:“你且放心去,我又没甚亲眷,便是放了你,也当不得大罪!”
雷横再三拜谢朱仝,便立刻趁着夜色离了大狱,取了老娘直奔梁山大寨而去,朱仝却直到天明方才去将狱卒唤来,说道:“昨夜一时不查,被那雷横逃了,却要如何分说?”
众人情知是他放了雷横,却也只做不知,原来这朱仝为人最好,一众衙役狱卒等人,家中若有为难处,都是朱仝帮忙,众人皆是敬爱他,便是新任知县也喜他为人处事!
朱仝自去县衙首告,知县虽有心为他开脱,奈何那白玉乔却是死缠烂打不依不饶,知县便判了一个失察之罪,杖脊二十,发配沧州牢营。
那雷横一路到了梁山水泊边上,朱贵接住,他亦是识得雷横,当即安排了酒菜招待雷横和他老娘两个,又急忙派人去报与山寨众位头领,晁盖几个听了雷横回来,且是带了老娘来投梁山入伙,皆是大惊失色。刘泽却是淡然一笑,也不解释,派了晁盖刘唐几个去接了雷横上山!
雷横到了山上,安顿好自己老娘后来到聚义厅中,当即翻身拜道:“悔不听兄长之言,差点便叫我和老娘两个死无葬身之地!”一众头领皆目视刘泽,刘泽笑道:“看来却是上天注定兄弟要入我梁山大寨,莫不是美髯公朱仝私自放了兄弟离开?”
雷横惊道:“寨主哥哥果然天人转世,确实是朱仝兄长仁义,将我放出牢狱,我才能取了老娘来投梁山入伙!”刘泽道:“兄弟既然来了我梁山,便安心入伙住下!”当下派人去安排酒席庆贺雷横上山。
朱仝被发配到沧州牢营,到了沧州,两个衙役带了来府衙处交割,正巧那知府当值,见朱仝一表人才,威武不凡,当即便有些喜爱,待交割罢了,知道他为何到了这里,更是喜他是个重情义的,便开口将他留在了府衙中。
这知府有一个小衙内年方四岁,却是很喜欢朱仝,见了一次后便整日里要朱仝陪他玩耍,朱仝也甚是喜爱这个小衙内,每次带他出去,总是买一些糖果点心送与小衙内吃。
如此过了些时日,眼看到了夏礿之时,当日天晚,堂里侍婢叫道:“朱都头,小衙内今夜要去看河灯,夫人吩咐,你可抱他去看一看。”朱仝道:“小人抱去。”那小衙内穿一领绿纱衫儿,头上角儿拴两条珠子头须,从里面走出来。朱仝驮在肩头上,转出府衙内前来,径直便往河边走去!
朱仝带了小衙内玩耍了半晌,正要带小衙内回去,见小衙内在桥上看着河灯嬉笑,正待去接了小衙内回来,却听得背后有人说道:“兄长可曾安泰?”朱仝抬头去看,竟是雷横在身后,不由惊道:“兄弟为何在此?”
雷横答道:“前些日子初上山寨,将一众事情说与了众位头领听,众位头领都敬佩兄长为人,今日正逢夏礿,寨主哥哥也带了家眷来这里看灯,得知兄长正在沧州,特地让我过来请兄长前去相见!”
原来刘泽见夏礿到了,便带了花音梁红玉两个要来祭奠亲人,济州等几个附近州府又不曾有甚大祭典,听闻沧州有祭典,便一路朝着沧州过来,说道也能拜访柴进,到了沧州,却又想起了朱仝也在此处,便让雷横去请朱仝一见!
朱仝正待答应,冷不防却听到“抓贼”,定睛去看时,又听人叫道:“有江州犯下事的反贼在这里!”“那贼人朝着桥上去了!”想起小衙内还在桥上,急忙去看时,却见一人正欲将小衙内抢在怀里,那人七尺身躯三角眼,黄髯赤发红睛,不是随宋江来沧州的船火儿张横却是谁?
原来张横嫌在柴进庄上无聊,正巧到了夏礿,便一个人偷偷出来游荡,却不曾想正遇着一个他曾打劫过的客商,那客商命大,又略通水性,跳江后被人所救,今日也来这夏礿祭典,却是认出了张横,便悄悄报官叫人来拿张横,那张横心下一慌,夺路而逃,眼见四下里逃脱不得,便想着将独自一个在桥上的小衙内劫了,威吓众官兵不得上前来!
说时迟那时快,朱仝见张横朝小衙内而去,心下一慌,急忙几步冲上去,却哪里赶得上?眼见的张横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出来,直扑小衙内而去时,只听得一声娇喝,一名女子挡在小衙内身前,抬腿便是两脚,一脚踢飞张横手中尖刀,复一脚将那张横踢入河中去了。
众人急忙冲上去时,哪里还有张横身影,眼见的是从水里逃了,所幸不曾伤了小衙内,朱仝急忙接着小衙内,连声道谢不止,一旁雷横却道:“扈娘子,你怎地却在此处?”
这女子正是扈三娘,她亦是随了刘泽下了山寨来这边祭拜亲人,方才只在桥边看河灯,见张横暴起欲抢小衙内,便出身拦下。
刘泽也带了花音梁红玉一众人过来,见了礼后,扈三娘自去找花音梁红玉说话,刘泽见了朱仝,果然面如重枣,美髯过腹,众人聚了片刻,眼见四下里官差衙役越来越多,刘泽便起身告别,朱仝再三谢过后,担忧小衙内受了惊吓,也自带了小衙内离去。
刘泽带了一众人直往柴进庄子上去,这张横好不晓事,如今闹出如此事来,必然惹得官府派兵四下搜捕,便是柴进处,恐也难以遮掩,需得早做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