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童贯叫军士用过早饭后,传令众将校带了军马出营,战鼓三通,诸军尽起。童贯带了众军行不过十里之外,尘土起处,早有敌军哨路,来的渐近,鸾铃响处,约有三十余骑哨马,为首一个,手持一把长柄开山大斧,骑乘高头卷毛黄马,却不是赛虎痴縻貹是谁?
当下縻貹见了如此多官军过来,挡住喝道:“呼延灼那厮已成了我梁山大寨阶下囚,你等又来送死,不知那童贯是哪一个?可早早下马受缚,也可免你一死!”
童贯听了大怒,喝令众将校去拿了这贼,那副先锋郑州都监陈翥听了拍马而出来战縻貹,两个斗了数合,縻貹突然一斧逼退陈翥,随后拔马便走。陈翥哪里肯放縻貹离去,拍马赶来,却不想縻貹败退是假,翻身一斧劈下,那陈翥急忙提枪来挡,哪里来得及?当下被縻貹一斧连人带马劈做两半!
童贯见折了陈翥,急叫军士放箭去射縻貹,縻貹带了军马飞速退去,转过山脚不见,童贯喝令左右将校带了军马追赶过山脚,却见眼前不远处开阔地带上,数万人马结成阵势。
刘泽正在最前,胯下却是呼延灼那匹踢雪乌骓,马后大戟长戈,锦鞍骏马,整整齐齐,三五十员头领,都骑战马,手执武器,全副甲胄。这三五十员头领后便是两百亲卫,马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阵后便是数千马军,又设两队骑兵,各有三千余骑,伏于两侧,以为护持。
左边为首一个豹头环眼,手中一把丈八蛇矛,正是豹子头林冲,身后两员大将,一个手持两条水磨钢挝,一个手持一把开山大斧,正是赤面虎袁朗拔山力士唐斌二人。
右边为首一个却是一个出家人,一个胖大和尚,手持一条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正是花和尚鲁智深,身后两员大将,一个使一把钢刀,一身青龙花纹,另一个威风鼎鼎,相貌堂堂,正是九纹龙史进和打虎武松二人。
马军身后便是两万步军,个个如狼似虎,手中刀枪棍棒皆尽齐备,身上布衣皮甲件件分明!为首又有数个头领骑在马上,当先一个气宇轩昂,正是小旋风柴进,左边一个提了一条铁棒,正是铁棒栾廷玉,右边一个手执两条钢鞭,正是病尉迟孙立!
童贯在阵中将台上,定睛看了梁山军兵马,军马豪杰,将士英雄,惊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落,不住声道:“可知但来此间收捕的官军,便大败而回,原来当真如此厉害!”看了半晌,只听得梁山军中催战的锣鼓不住声发擂。
童贯且下将台,骑上战马,再出前军来诸将中问道:“那个敢厮杀的出去打话?”先锋队里转过一员猛将,挺身跃马而出,就马上欠身禀童贯道:“小将愿往,乞取钧旨。”
童贯看时乃是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使一口大杆刀,现充先锋之职。童贯便教军中金鼓旗下发三通擂,将台上把红旗招展兵马,段鹏举从门旗下飞马出阵,两军一齐呐喊。段鹏举兜住马,横着刀,厉声大叫:“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这话却惹怒了刘泽身后一个好汉,厉天闰当即拍马出阵,提着泼风刀出阵喝道:“你等贪官污吏,且知兵事耶?”
段鹏举听了大怒,提刀便朝厉天闰冲去,厉天闰挥刀接住,两个斗了十数合,段鹏举渐渐招架不住,厉天闰便卖个破绽,放段鹏举赶将入来,一刀却砍个空。
厉天闰趁势,手起刀落,把段鹏举连盔带顶,一刀劈做两半,翻身死于马下,梁山军这边顿时气势如虹。
刘泽见了,手中银枪一指,带了身后众军冲杀而上,左右两边林冲鲁智深等人带了马军直冲童贯而去,三队军马赶过对阵,大刀阔斧,杀得童贯三军人马大败亏输,星落云散,七损八伤,军士抛金弃鼓,撇戟丢枪,觅子寻爷,呼兄唤弟,折了近万人马,退三十里外扎住。
梁山军追杀一阵,各有收获,便也鸣金收兵,不再去追,各位头领各自带了军马回了山寨,献功请赏不提。
且说童贯输了一阵,折了人马,等安营扎寨安歇下,心中忧闷,会集诸将商议。酆美便道:“枢相休忧,此寇知得官军到来,预先便有了防备。我军初到,不知虚实,因此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多设军马,虚张声势,一时失了地利。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将士,停歇三日,养成锐气,将息战马,日后再杀将去,他们必然无力阻挡!”
毕胜也道:“今日我看那贼军,虽然悍勇,人数却不及我等一半,如今他退入水泊中去,我等且先分兵安营扎寨于必经之路上,又叫众将校带了军马日夜巡视,断他粮草。料想那水泊之中能囤多少粮草?只要数日,便能让这等贼寇饿得发软,彼时再去攻打,定然能获奇功!”
童贯道:“此计大妙,正合吾意。”即时传下将令,叫手下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四个各带了本州军马,去了梁山大寨四周大路上安下营寨,吩咐下去,也不使他们厮杀,只需断了梁山粮道即可,又安排下探马四处打探,不能使一粒粮食入了水泊中去,若是梁山贼寇来攻打寨子,便点起信炮,他自然率军来援。
四将听令去了,童贯又使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与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两个带了军马日夜巡视水泊边上,防止梁山水军偷袭,再令酆美毕胜二人操练军马,众将皆尽领命去了!
梁山之上,时迁手下信探来报,具说官军如何如何,吴用听了笑道:“看来官军见了我军气势,不敢再来攻打,如今派军四下安营扎寨,却是欲断我军粮道,将我等困死在山上水泊中!”
刘泽也笑道:“若是一般寨子,自然是好计,可惜他不知我山寨虚实,如此行事,只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