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偏殿内，刘禅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堆造纸工具。
在他面前的这摞纸张，是这段时间改良造纸术的成果。
这几日，他整日将自己关在这里，尝试了各种方法，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终于，他成功了。
刘禅拿起一张刚刚造好的纸，脸上满是喜悦。
这纸张光滑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之前粗糙的纸张截然不同。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之中时，霍弋走进房间，轻声道：“少主，丞相来了。”
“快请。”
诸葛亮刚进房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看到桌上那堆光滑有光泽的纸张，不禁瞪大了眼睛，快步上前，拿起一张仔细端详。
“少主，这是…”诸葛亮难以置信地问道。
刘禅笑着说：“丞相，这是我改良后的纸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如何让纸张变得更平整细腻，今日终于有了成果。”
诸葛亮轻轻抚摸着纸张，眼中满是惊叹：“亮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纸。”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毛笔，忍不住写了两行字。
笔墨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字迹清晰，笔锋有力。
“好纸！真是好纸！”诸葛亮赞叹道，“少主，此造纸术若能推广，实乃我大汉之幸。”
刘禅却微微皱眉：“丞相，我之前说过，改良造纸术后，阿斗想凭借售卖纸张赚得第一桶金。”
诸葛亮神情严肃起来，缓缓道：“少主，造纸术可不只是赚钱的手段，它更是对抗世家的利器，如今，书籍、政令的传播都依赖纸张，而世家大族掌控着旧造纸术，借此垄断知识。”
“若我们掌握了这改良的造纸术，便能打破他们的垄断。”
刘禅心中一动，他明白诸葛亮所言极是。但他又有些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改良的造纸术，难道就这样放弃赚钱的念头？
“丞相，这造纸术既能对抗世家，又能赚钱，岂不更好？”刘禅试探着问道。
诸葛亮微微摇头：“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若贸然用来赚钱，怕是会引起世家的警觉，反而不利于我们。”
刘禅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诸葛亮考虑得长远。
但他心中那赚钱的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
没办法，他很缺钱啊！
蜀郡也缺钱啊！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舅舅糜竺。
糜竺是蜀汉的大富商，若能与他合作，说不定能找到新的出路。
......
这是建安二十四年的第一场雪。
风雪里的亭台楼阁，显得沉寂静谧，层叠的红瓦被斑驳的残雪覆盖，屋檐下的滴水形成巨大的冰锥，顺着琉璃瓦凝结出透明的冰层。
初雪并不大，但足够阴冷。
深夜，糜府。
柔和的烛光下，糜竺身着半旧的常服，正端详着新鲜出炉的纸张，大为惊叹！
“舅舅，如何？”
刘禅跪坐在他的正前方，眯着眼睛问道。
“少主改良后的纸张比蔡侯纸更加细腻，先前的粗糙感以及纸张的厚薄不一的缺陷已经没有了。”糜竺眸子深处闪过一抹亮色，忍不住慨叹道。
刘禅笑了笑，随即推销道：“实不相瞒，阿斗想在蜀郡售卖这种纸张，可售与达官显贵，也可售与读书人以及士大夫。”
如今的刘禅刚刚改进了造纸术，他想趁着造纸的技艺还没有被世家关注的这段时间，先收割一波韭菜再说。
糜竺微惊，随即试探性问道：“少主，这纸作价几何？”
刘禅眸色幽深，伸出五根手指，轻声道：“论张卖，三个直百钱！”
“这么贵？”糜竺瞪大眼睛，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刘备在平定西川后，为了平衡市场的货物流通，采纳刘巴的建议，打造了直百五铢钱。
要知道，一个直百五铢钱的购买力相当于一百枚五铢钱，它也是一种虚拟货币。
主要是因为益州之地，偏处西南，发展经济受到局限，又连年征战，财政困难，军费紧张。
刘备军备没钱，只好采用发行大值虚币的办法来勉强维持生计。
“物以稀为贵。”刘禅紧盯着糜竺，目光笃定：“舅舅，糜家是经商的行家，这其中的道理您比我懂。”
糜竺的神色微微闪动，苍老的脸庞上涌起复杂的表情。
“阿斗今日前来，正是想与糜家谈这卖纸的生意，糜家是益州的商业大族，经商的头脑和经验比小子强了不知多少...”
停顿片刻，刘禅接着说道：“一句话，我需要借助糜家的力量，在益州甚至整个大汉推销这款纸张！”
糜竺微微一怔，没想到刘禅对这项造纸技艺，竟如此重视。
他迟疑片刻后，缓缓闭上满是皱纹的双眸，陷入了沉思。
看着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老者，刘禅也不催促，耐心静等。
半晌后，糜竺浑浊的眸子陡然睁开，语气甚是凝重道：“少主你可知商人重利？没有利益就没有买卖。”
刘禅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造纸的技艺交给阿斗便好，出售和销路的事情交给糜家，事成后获得的利润，三七分账，阿斗占七，糜家占三。”
糜竺抿了抿嘴角，眼珠轻轻转动，轻笑道：“少主这是在戏弄老夫么，这笔买卖对糜家而言并不划算。”
旋即他伸出五根干枯的手指，看向刘禅道：“五五分如何？”
刘禅挑了挑眉，摇头道：“这种纸的售卖途径虽只有王公世族，但它的影响力绝对很大，若是营销顺畅，岁入万钱也犹未可知，糜家占三成并不吃亏。”
刘禅紧盯着糜竺，在那视线的尽头，糜竺的眉头微微紧蹙，除此之外脸庞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
老狐狸！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刘禅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双手不禁紧握起来。
“阿斗愿意给舅舅许诺，只要糜家以后不做危害大汉社稷的事情，阿斗永远是糜家最好的盟友，至死不渝，此生无悔！”刘禅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
闻言，糜竺波澜不惊的眸子深处，涌现出惊涛骇浪。
刘禅是汉中王世子，也是未来蜀川的接班人，他能说这句话，足以看出他的真诚。
糜竺苦涩一笑，幽幽长叹道：“罢了罢了，荆州丢失，本就是糜家欠汉中王的，汉中王没惩治老夫，已是承了大恩，若老夫再不识抬举，倒显得不会做人了。”
糜竺凝住目光，轻声道：“一切都依少主所言，老夫老矣，巴蜀和糜家的未来，就交到少主手里了，还望少主善待。”
说完，刘禅刚好捕捉到糜竺那浑浊的眸子深处，竟是闪过一丝忧伤和沉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