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四千字大章,已重新修改)
狂暴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片苍穹。
这爆炸声孙权再熟悉不过,那是蜀军震天雷爆炸时产生的动静。
此时孙权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剧震,几乎本能地勒马回望。
下一刻,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心头骇然。
只见渡口两侧那无边无际的芦苇荡中,瞬间亮起了数百个如鬼火般明亮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到尽头,如同幽冥睁开了无数只嗜血的眼瞳。
那是...蜀军的突火枪方阵!
“不好,有埋伏!”
“有埋伏!”
孙权双目圆睁,发出凄厉乃至绝望的咆哮,声音因惊怒而扭曲。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刘禅站在高处,腰间长剑豁然出鞘,迎着夜风重重挥下,皎洁的月光流淌在剑刃之上,折射出森然刺骨的寒光。
“砰!砰!砰!砰!”
早已埋伏在芦苇两侧的火枪营,在姜维的命令下点火射击,接着喷发出致命的子窠,击打在吴国将士或者战马身上,吴国最精锐的铁骑如同收割麦子般成群倒下。
死神的序曲骤然奏响!
在这个狭窄的渡口,任何冲锋的骑兵都成了被困的猎物!
所有的吴军将士都是他们练枪的活靶子!
密集的弹丸,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形成了连钢铁洪流都无法阻挡的火力网,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了夜空,成为这片夜空下毛骨悚然的交响。
“不要乱!调转马头,冲杀他们的左右两翼!”
孙权强压住心头的惊骇,拔出腰间长剑,朝着身后的将士们下达命令。
他心里清楚,蜀兵再怎么强大,也仅有八百人,而他手中有六千人马,而且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清一色骑兵。
六千对八百,优势在他身上!
“稳住!杀过去!”
孙权猛地挥剑,将士们立刻调转马头,凭借战马高速的机动性,开始冲杀蜀军的突火枪方阵。
然而刘禅早就料到孙权会这样做,于是对身旁的传令兵使了个眼色。
接着,令旗再变!
火枪营的弟兄们看到骑兵朝他们奔袭而来,毫无惧色,迅速变幻阵型,以三人为一组,边打边退,顷刻间,八百蜀军化整为零,各自散开作战。
他们借助茂密的芦苇作掩护,迅速隐入更加复杂的地形当中。
冲在最前方的吴军,有些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呼啸而来的弹丸击中,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背上轰落而下。
滚烫的鲜血,骨骼碎裂的声响,呼啸而过的凉风,在芜湖渡口形成了一道诡异而惨烈的画卷。
而他们身上的甲胄,在火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密集的弹丸直接撕碎,胸膛处绽开了巨大的血雾。
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无论是装备精良的甲胄还是铁制的盾牌,都将被瞬间碾压。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又是一名骑兵都尉被弹丸击中,胸膛爆开了巨大的血雾,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叫声,所有的生机便在顷刻间断绝,整个人往后倒飞而去,如断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的吴军将士目睹这骇人的一幕,心中的恐惧感愈发强烈,毕竟连自己的长官都死得如此凄惨,更不用说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了。
冰冷的寒意,悄然间笼罩住每一个人。
他们冲锋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阵型也开始变得散乱。
很多将士的首领战死后,他们更是如同没头的苍蝇,惊慌失措,到处乱窜冲撞。
然而,可怕的噩梦,似乎才刚刚开始。
“震天雷准备!”姜维高举令旗,大声道:“所有血衣卫目测距离,凡吴军铁骑进入五十步内,便将手中震天雷果断抛出!”
听到命令,血衣卫掏出腰间的震天雷,数十名兵士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吴军骑兵,心如磐石,而后同时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引线。
下一刻,数十颗黑色铁球带着轻烟,朝着目标呼啸着飞去。
投掷完毕的兵士们,毫不犹豫地迅速俯身卧倒。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天崩地裂,强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铁砂,直接将吴军的铁骑掀翻在地,顿时间,整个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
这焦糊味令人作呕!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孙权引以为傲的解烦军和宿卫虎骑,此刻却像被困在笼中的惊鸟,失去了飞翔的方向,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到处冲撞,外面强大的火力,正毫不顾忌的肆意屠戮他们。
震天雷的爆炸声仍然在持续!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也在持续,撕扯着夜空!
乱了!
孙权的中军彻底乱了!侧翼也乱了!
骑在战马上的孙权满身鲜血,那鲜血大多来自他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忠诚护卫,粘稠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冰冷的盔甲和苍白的脸庞上。
“大王,快撤吧!先冲出去再说!”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朝着呆愣在原地的孙权喊道。
孙权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如纸,随即喃喃道:“撤?往哪撤?”
“建业!退往建业!”亲卫在他的耳边大声道,“我等掩护大王杀出去!”
“好...好...”
此时的孙权六神无主,已经彻底没了主意,只能麻木地在亲卫们的掩护下调转马头,朝着北面突围!
站在远处高坡上的刘禅,正通过望远镜紧紧锁定那道仓皇失措的身影,那道身影被亲卫护住身后,刘禅断定他就是孙权!
随后刘禅疯狂地朝着身后喊道:“文钦!文将军何在?”
听到刘禅的吼声,文钦连忙策马而来。
“陛下,怎么了?”
刘禅指向北边,语气坚决道:“孙权在那个位置,他要逃!”
停顿片刻,刘禅接着道:“汝即刻点一百轻骑,随朕截断孙权的去路!”
文钦顺着刘禅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挠了挠头,疑惑道:“陛下怎知他就是孙权?”
“笨蛋!”刘禅气得直跺脚,将望远镜扔到他的身上,大喊道:“自己看,他的胡须是紫色的,定是孙权无疑!”
文钦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月光之下,紫髯的孙权正欲组织后撤!
文钦当即大怒,冲着刘禅抱拳道:“陛下稍歇,末将这就将孙权擒来!”
“不!”刘禅直接拒绝了他,声音陡然提高,“朕与将军同去!”
与此同时,在亲卫们拼死的掩护下,孙权放弃了最精锐的铁骑,策马一路往北突围。
这支曾经跟随孙权南征北战的精锐勇士,江东最后的骄傲,今夜注定要彻底留在芜湖渡口。
在惨烈的厮杀中,这些年轻将士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孤傲和疯狂,只剩下满脸的死灰和绝望!
或许,放下兵器投降,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然而作为东吴最精锐的勇士,岂能随意弃兵刃投降?
战死沙场,是他们的宿命!
一刻钟后,突出重围的孙权,惊魂未定的转身清点人数,才发现随他突围出来的将士,仅剩二十三人!
“混蛋!”孙权双手死死攥紧缰绳,指节有些泛白,紧接着他从齿缝中冷冷迸出一句话,“刘禅!待孤回到建业城,孤定将今日之耻,十倍奉还!”
话音刚落,一名宿卫虎骑慌乱地奔至孙权身边,急声道:“大王不好了,我们的身后出现了一支蜀国骑兵,正朝我等全速奔袭而来!”
“什么?”
孙权大骇,随即猛拉缰绳,高声喝道:“快撤!速速离开此地!”
身后,刘禅和文钦亲率一百精锐轻骑追击孙权,胯下战马奔腾如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活捉这位江东碧眼小儿!
“冲杀!凿穿他们!”
文钦长枪斜指,一马当先,以逸待劳的蜀军骑兵,论战马的速度,比江东骑兵更快!
“大王,追兵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身旁的亲卫频频回望,声音因恐惧不由得颤抖起来。
孙权眉头紧皱,怒声道:“该死,他们怎么这么快?”
亲卫赶紧解释道:“我们的战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早已力竭,如何能比得过以逸待劳的蜀军骑兵?”
孙权方寸大乱,他快急疯了:“援兵呢?建业城的援兵为什么还没到?”
“不清楚!”
孙权咬着牙,愤恨和绝望涌上心头:“混蛋!难道今日孤王真要折在此处?!”
......
建业城中,孙登这两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唯恐城外的蜀兵突然发动攻城。
然而,两天过去了,他发现蜀营毫无动静,似乎并没有攻城的打算。
与此同时,城内的流言却愈演愈烈,除了宣扬朝中哪些大臣是投降派,哪些大臣是顽固派外,又增添了蜀主刘禅爱民如子的种种人设。
那些曾到过成都的百姓,纷纷描述蜀主刘禅如何将都城治理的井井有条,治下百姓又如何安居乐业、夜不闭户,那是梦中在盛世之下,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不知不觉间,刘禅的形象在江东百姓的心中,逐渐变得高大起来。
甚至他们的内心,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声音。
跟着刘禅混,似乎也不错!
这些舆论传入孙登的耳中,可把他吓个不轻,于是他立即下令彻查流言的源头,并将城内所有的大小酒肆全部查封!
所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便是这般!
见情势不妙,推动舆论的闲汉宋五赶紧淡出众人的视线,不知躲向了何处。
就这样,流言暂时控制住了,但孙登的心里仍然不安。
他派出斥候出城查探,然而斥候带回来的消息,直接惊起了他一身冷汗。
整个蜀军营寨,竟然成了一座空营!
八百蜀兵,不翼而飞!
孙登预感不妙,连忙让陆抗和朱然觐见,三人在分析了眼前的局势后,最终得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刘禅麾下的这八百血衣卫,其真正的意图,恐怕要围点打援!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那支一路狂飙回援的吴国先锋部队!
洞察蜀军的部署后,孙登毫不迟疑,即刻任命陆抗为左将军,朱然为右将军,分别率兵两千北上,寻找蜀军的踪迹。
必要时,可与吴国的先锋部队前后夹击,将其歼灭!
然而,就在两队人马出城之际,一骑浑身是血的斥候疾驰而至,踉跄地滚落在孙登面前。
“殿下不好了,我军的...先锋部队,在芜湖渡口遭遇了蜀军的埋伏,六千铁骑...六千铁骑...”斥候忍着悲痛之色哽咽,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难以出口。
孙登面色大变,连忙惊声追问:“快说,六千铁骑怎么了?”
“六千铁骑...全军覆没!”
斥候几乎用尽全身气力,喊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什么?”
孙登瞬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随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变调:“父王呢?父王在哪里?”
斥候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上的血迹滑落,泣不成声:“先锋部队正是由大王统领,由吴国最精锐的解烦军和宿卫虎骑组成,可...可这一战过后,大王他竟然...竟然不知所踪!”
嘶!
闻声,孙登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沿着他的脊柱猛地窜上头顶。
他直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往后踉跄倒退了一步,险些栽倒。
幸好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
“殿下!”
见状,陆抗和朱然赶紧飞身下马,冲上前来。
孙登勉强站稳后,当即摆摆手,有些虚弱道:“无碍,幼节(陆抗的字)、义封(朱然的字),你们赶紧带着人马,全力寻找父王的下落,若大王有个三长两短,我江东的基业,恐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是!殿下保重!末将这就去将大王找回来!”
陆抗与朱然重重抱拳,旋即翻身上马,率领麾下将士兵分两路,疾驰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