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章合一,四千字章节继续)
孙权的运气真的不好,如果他出门看日历的话,上面定然写着七个大字:今日大凶,忌刀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刘禅和文钦率领的一百铁骑,在追击了大约一炷香后,终于在一处荒芜的洼地处,将这支吴军团团围困!
刘禅没有劝降的打算,孙权也没有投降的想法,于是两支军队一照面,历经短暂的死寂后,两军主帅纷纷将手扬起,下达最后的冲锋指令!
怒吼声、杀伐声、马蹄声四起,霎时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杀啊!”
“杀!”
经历三次血腥的轮番冲锋后,战场上骤然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沉寂,目光所及皆是横七竖八的尸骸和悲鸣倒地的战马,狼藉一片。
而孙权的身边,只剩下两名亲卫。
孙权立于中央,两名浑身是血的亲卫,仍然紧握兵刃,咬牙固执地将其护在身后,目光凶狠,显然想要做最后的困兽犹斗。
此时,长夜将尽,凛冽的寒风悄然渗入破晓前的静谧,残星隐没,远处群山朦胧的轮廓逐渐显现,天边露出了一抹柔和的鱼肚白。
此时,肃立的蜀军骑兵阵列,让出了一条通道,刘禅轻拽缰绳,策马缓缓而出。
马蹄踏过被鲜血浸湿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禅行至距孙权十步时,方才勒住战马,旋即目光平静道:“此时此刻,朕不知该唤你吴王,还是该唤一声舅舅...”
当年刘备与孙家政治联姻,刘备娶了孙权的胞妹孙尚香,虽说刘禅不是孙尚香亲生的孩子,但名义上,刘禅应该唤孙尚香母亲。
所以,在姻亲关系上,刘禅理论上应当唤孙权一声“舅舅”。
“孤可担不起这声称呼。”孙权缓缓抬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落寞,旋即轻声叹道:“不过,刘皇叔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完,孙权绝望的闭上眼睛,此时的他有怨恨有后悔有不甘,却唯独没有了恐惧。
或许,英雄末路,便是如此吧!
静默片刻,孙权长叹道:“罢了,成王败寇,孤王今日认栽了,还请给孤一个痛快!”
刘禅却是轻声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缰绳,淡然道:“谁说朕要杀你?”
孙权缓缓睁开眼睛,略显诧异之色:“你不杀我?”
刘禅摇摇头,言语中带有深意:“比起痛痛快快的死,活着受辱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再说了,若朕真将你杀了,你那儿子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地追杀朕,到那时,朕再想要逃出这江东之地,可就难了。”
孙权皱了皱眉,咬牙反问道:“你…你究竟意欲何为?”
刘禅轻吐一口浊气,似笑非笑道:“假如...朕是说假如,朕将你绑至建业城下,让你直面东吴的文武百官,你猜猜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再比如说,朕拿你的性命作要挟,以此敲开建业城的大门,你猜你那宝贝儿子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闻言,孙权瞳孔猛地一缩。
顷刻间,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刘禅,高声怒吼道:“刘禅!士可杀不可辱!”
刘禅目光骤冷,高声喊道:“吴王不愿受辱?可以,汝即刻给你儿子孙登下一道命令,让他打开建业城城门,带领百官,出城献降!”
“另外,汝再给你的军师将军步骘下道命令,让其停止行军,交出兵权,归顺黄权将军!”
孙权目光死死的瞪着刘禅,半晌后,他从齿缝中狠狠蹦出两个字:“做梦!”
见孙权如此执拗,刘禅怒极反笑,随即不再跟他多说什么,策马往后退去。
“文将军,拿下他们!”刘禅策马与文钦交错,冷冷地说道。
孙权怒目而视,大声喝道:“刘禅,孤与你势不两立!”
“聒噪!”文钦粗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朝着身后的血衣卫打了个呼哨。
接着,血衣卫众再次朝着孙权三人冲杀而去!
血衣卫的速度很快,但孙权手下的那两名亲卫显然也是高手,只见他们手中的横刀举起挡在身前,待血衣卫接近时,身形暴起,骤然发难!
他们的身手不错,其刀法也是最为凌厉凶悍的战阵击技招式,血衣卫跟他们缠斗,也全是以快打快的打法。
伴随着五名血衣卫倒下,那两名孙权麾下的亲卫也彻底力竭,混乱之中,他们皆被长枪刺中胸膛,在发出一声闷哼后,饮恨倒地。
失去了最后的保护,文钦几步上前,将孙权从战马上直接拽了下来,随后抢过他腰间的长剑,搜索他的周身,在确定没有暗器后,朝后面挥了挥手:“绑了!”
孙权还想再反抗,然而他在这群杀才面前,不过是小鱼小虾,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
“刘禅!士可杀不可辱,你胆敢如此戏弄孤?”孙权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刘禅骑在战马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些吵欸!文将军,将他的嘴堵上。”
“是!”
于是,文钦将身上的衣襟撕下,攥成一团,毫不客气地塞到他的嘴中。
“这样就安静了。”刘禅满意的点点头,那看向孙权的目光夹杂着笑意,“吴王,此时此刻,你已经没有了任何跟朕谈判的筹码…”
“呜呜呜~”
孙权瞪着眼睛,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惜刘禅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活捉孙权后,刘禅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有了孙权这张牌,他在江东所有的劣势,将会彻底逆转!
刘禅看向文钦,平静道:“文将军,清点人数,全军集合!”
天光初破,阳光刺穿云层,照在充满血腥的战场上。
远处的山峦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芜湖江面泛着细碎的金光,映照着江畔正在集结的黑色甲士。
血衣卫将士在江畔旁迅速列队,经过一夜的激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半晌后,文钦快步穿过阵列,他那战袍之下沾满了鲜血和泥泞。
只见文钦来到刘禅面前,抱拳行礼道:“陛下,人数清点完毕!此战血衣卫弟兄战死一百五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轻伤者二百余人。”
文钦的声音一顿,紧接着道:“阵亡名单中,有两名校尉。”
闻言,刘禅那只紧握剑柄的手骤然收紧,他的指节微微有些泛白。
晨风徐来,吹起他那染血的披风,这名年轻帝王的喉结微微滚动,半晌后蹙眉叹道:“竟然这么多...”
八百血衣卫,面对孙权麾下最精锐的铁骑,鏖战两个时辰,凭借震天雷和突火枪强大的火力,将其重创!
然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痛的,这一战,伤亡人数直接高达三分之一。
这是刘禅深入江东境地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
可见孙权麾下的这支铁骑,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刘禅缓缓闭上双眸,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痛惜之色,当他再次睁开双眸时,突然发觉刚刚升起的朝阳,竟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将天边云霞浸得凄艳而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随即看向文钦,低声道:“将战死弟兄的尸体就地掩埋,然后在此处立一块木牌,上面刻上一句话......”
“什么话?”文钦问道。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
刘禅的声音一顿,显得异常沉重:“落款就写,血衣卫全体将士敬上!”
文钦抱拳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忙碌中带着些许压抑,士兵们沉默地搬运遗体,挖掘墓穴。
刘禅负手徘徊,内心五味杂陈,旋即他轻吐一口浊气。
他的目光看向红日初升的天空,口中呢喃自语道:“兄弟们,再等等...待这场战事结束,朕将亲自接你们回家...”
......
掩埋好尸体后,血衣卫将士原地休整,补充食物和水源以恢复体力。
气氛依然有些凝重,无人高声喧哗,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刘禅将队伍分成两部,一队由陶璜统领,护送那三百名轻重伤员,寻找隐蔽之所进行休整,不再参与接下来的战事。
另外的四百名血衣卫将士,则由刘禅继续统率,准备再次前往建业城!
这一次,刘禅要以孙权为质,彻底敲开东吴的都城。
正当整军待发之际,姜维快步来到刘禅的面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方才末将清点物资,发现震天雷和火枪弹药仅剩三成,只够支撑一两场小规模的战事,倘若再遇到几千人的吴兵部队,只怕是...”
刘禅神情默然,他心里清楚,这场战事打到现在,所依靠的并不是将士的英勇,而是这两件超越时代的大杀器,如果真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先省着点用,待我军进入建业城后,还需要它们震慑城内的宵小之徒,可别一股脑的挥霍光了。”刘禅看了姜维一眼,轻声说道。
“末将明白!”姜维应道。
恰在此时,一骑斥候自北疾驰而来,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只见那人还未完全勒住战马,便已滚鞍而下至刘禅面前,跪地高声道:“陛下,北面...北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吴军兵马...”
刘禅闻言大骇,连忙朝着姜维喊道:“通知血衣卫,即刻集合,准备迎战!”
说完,他快步爬上旁边的一处高坡,举起望远镜查看。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支衣甲鲜明的吴国弓兵部队,人数大约两千人,正缓步而行。
那迎风飘展的大纛上,绣有隐约可见的“陆”字。
“这难道是...建业城的守备军?”刘禅轻声呢喃,目光渐渐凝紧。
就在刘禅凝神之时,姜维步履匆匆地走近,将一份来自建业城的紧急简报呈到他的面前。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孙登派出陆抗和朱然两位将军,意图南下与吴国的先锋部队汇合,欲要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姜维声音低沉道。
刘禅接过军报,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旋即嘴角处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刘禅随手将简报搁在一旁,轻声道:“他们来晚了一步,吴国的先锋部队已被我等尽数消灭,孙登的这番筹谋,怕是要落空了。”
停顿片刻,刘禅看向姜维继续道:“伯约,你说那陆抗得知孙权被俘的消息,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大概...大概会被气疯吧?”姜维笑着说道。
“那朕就陪他好好玩玩。”刘禅的眼中精光乍现,随即将孙权的佩剑交到姜维手中,然后说道:“伯约,你去告诉陆抗,想要见孙权,就来狼溪谷。”
......
狼溪谷,位于芜湖渡口北面不远处。
听到这个名字,便知道此地有三分野性,七分凶险,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同样也易于设伏。
狼溪谷两侧的峭壁并非缓缓倾斜,而是如同被巨斧斜劈,陡然拔起。
山石更是怪态百出,似鬼魅般悬垂欲坠,令人望而生寒。
谷底深邃,进出谷中仅有一条陡峭的小路。
寂静成为了这里的唯一主调,偶有掠过的风声,如野狼低嚎,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刘禅带着血衣卫在谷内休整,姜维则携带着孙权的佩剑成功找到了陆抗,并将其引入这座山谷之中。
然而陆抗也不是傻子,当他看到此地的地形时,顿时心生警惕。
“陆风,你带着弟兄们在谷外等候,我带五名护卫进去。”陆抗对手下的副将说道。
副将一听,连忙惊声制止:“将军不可,此地凶险,且刘禅诡诈多变,将军只带着这么点人进去,恐怕会凶多吉少,不可犯险!”
陆抗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若我真的遭遇不测,你即刻率军与朱然将军会合,告诉他迅速返回建业城,死守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