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更是堆积如山,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各种宝石琳琅满目,随意地散落在架子上。
还有那一匹匹上等的丝绸,虽不如蜀锦精美,却也是高句丽王室多年积攒的珍品。
关平站在府库门口,怔怔地看了半晌,忽然扭头看向身边的副将:“这高句丽,这么有钱吗?”
副将挠了挠头,表示不知。
关平沉默片刻,大手一挥:“搬!”
随即,汉军将士们如潮水般涌进府库。
不管是黄金,还是珠宝,亦或是玛瑙,只要是能看见的宝贝,统统扫进去。
“小心点,别摔了!”
“那边那箱子,打开看看...卧槽,全是银子!”
“将军将军,这里还有兵器库,全是上好的铁胎弓!”
“......”
关平快步走过去,只见兵器库里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千张硬弓,还有成捆的箭矢以及成堆的刀枪。
关平拿起一张弓,用力拉了拉,眉头一挑:“好弓,比我们军中用的也不遑多让。”
“全收了,送回长安好好研究研究。”
“是!”
此时,又有兵士来报:“将军,王宫西侧发现藏书阁,里面全是书!”
关平一愣,问道:“什么书?”
“呃...俺也不认识,全是些鬼画符的文字。”
关平想了想,沉声道:“先别动,派人守着,我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顿了顿,关平继续说道:“若是有用的典籍,一并送回长安,那些书里头,说不定藏着高句丽几百年的底蕴,莫要弄坏了。”
“是!”
府库里的洗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黄金、白银、珠宝、兵器、典籍、甲胄、丝绸、药材、皮毛......
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也会登记造册,留待后续处理。
不多时,又有偏将前来问道:“将军,那些王宫的宫女、妻儿怎么办?”
关平瞥了他一眼:“你想要?”
偏将涨红了脸,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末将不是那个意思...”
关平淡淡道:“传本将军的旨意,不许滥杀无辜,不得奸淫掳掠,那些宫女内侍,让她们自行离去便可,至于高句丽国王的家眷,一律看管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是!”
夜幕降临时,丸都城的火光仍未熄灭。
焚烧的不是民居,而是王宫周围的那些贵族府邸。
关平站在王宫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这座已经属于大汉的城池。
夜色渐深,火光渐熄。
这座立国数百年的都城,在这一夜之后,换了主人。
......
很快,捷报传入长安。
“高句丽已下,辽东无忧矣!”
刘禅看着眼前的战报,龙颜大悦。
心情很好的刘禅,突然想吃宵夜了,于是他便乔装打扮了一番,偷偷溜出了皇宫。
如今的大汉已经不像刚开始立国之初的时候了,很安全,巡街的武侯们都少了许多,对此,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寻衅滋事,通常不会过问。
伴随着大汉的统治越来越稳固,刘禅大治后,天下归心,夜市政策逐渐变得越来越好,于是长安东西两市的夜市,逐渐变得繁荣起来。
刘禅悠闲地走入东市,眼前是一片灯火璀璨。
夜市才刚刚开始,街道两旁已是人声鼎沸。
只见卖麦糖的老汉支起一口小锅,麦芽糖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几个半大孩子攥着铜钱眼巴巴地等着。
旁边是卖粗瓷碗碟的挑子,几个妇人蹲在地上,借着烛光仔细端详碗底有没有裂纹,时不时和货郎讨价还价。
再往里走,香味渐渐浓了起来。
烤羊肉的烟气混着孜然的辛辣,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胡人模样的汉子站在摊位后,一边翻着木签子,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吆喝:“羊肉串,新鲜的羊肉串!”
一名穿着短衫的汉子掏出几文钱,买了三串,也不嫌烫,边走边撸,油星子溅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旁边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就着一碟煮花生,慢悠悠地分饮一壶浊酒,絮叨着家长里短。
刘禅负手走在人群中,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他走到一个烤肉摊前,只见那胡商生得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腰里别着把割肉的小刀,正麻利地翻着烤架上的肉串。
见刘禅衣着虽然寻常,气度却不凡,胡商眼睛一亮,殷勤地弓下腰来。
“这位郎君,尝尝小人的手艺?羊肉是今儿个现宰的,嫩得很!”
刘禅点点头,在摊前的矮凳上坐下。
胡商手脚麻利,先上了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又挑了一条肥瘦相间的羊腿架在火上,顺便拍开一坛浊酒的泥封,恭恭敬敬地摆在刘禅面前。
“郎君慢用,酒算小人送的!”
刘禅笑着摆摆手,接过一串羊肉。
炭火烤得恰到好处,肥肉微微焦黄,瘦肉渗出油脂,孜然的香气混着羊肉的本味,在舌尖炸开。
他咬了一口,又端起酒碗抿了抿。
酒是糙了些,带着股粮食的粗糙感,但配着这烟火气,反倒别有一番滋味。
刘禅嚼着羊肉,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在前世的日子,也曾坐在这样的路边摊前,就着烤串喝啤酒。
那时候的羊肉串比这还要精细些,调料也比这里丰富,那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就在刘禅吃得正欢时,一辆马车在烤肉摊前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两张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
刘禅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
张星彩挺着大肚子,由身旁一个年轻女子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她已经怀胎八月,行动略显笨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搀扶她的女子,正是她的妹妹张瑾云。
刘禅愣住了,手里的羊肉串僵在半空。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张星彩缓缓走到他面前,盯着眼前这个偷吃的男人,笑眯眯道:“我也饿了,不行吗?”
刘禅失笑道:“你们身份尊贵,也能吃路边摊?”
张星彩没好气地道:“你都能吃,我为何不能?”
“你不能拿我当参照物,我能吃粑粑,你能吗?”
张星彩愕然地瞪大眼睛:“想不到你还有这癖好,小女子甘拜下风...”
刘禅嘴角一抽,这女人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显然学坏了。
半晌后,刘禅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你月份大了,这羊肉串调料重,吃多了对胎儿不好...”
话音未落,张星彩两人已经在他旁边,寻了个矮凳上坐下,朝那胡商招了招手。
“掌柜的,再来二十串,记在他的账上!”
刘禅翻了翻白眼。
“我就吃,咋地?”张星彩瞪着刘禅道。
“吃吧吃吧...”刘禅也彻底摆烂了。
胡商看了看刘禅,又看看张星彩,觉着这两人的样子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愣着干什么?”张星彩瞪了他一眼,“怕我付不起钱?”
胡商连忙赔笑,麻利地翻出二十串肥瘦相间的羊肉,架在火上烤。
张瑾云在姐姐身旁坐下,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周遭的烟火气与她毫无关系。
她穿着一袭素色长裙,在这嘈杂的夜市里,倒真有些出尘的味道。
刘禅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羊肉串递过去:“少吃点,尝尝味就行了。”
张星彩接过来,咬了一口,眉眼顿时弯了起来。
“嗯,外焦里嫩,还真不错。”
刘禅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失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时,滋滋冒油的烤串端了上来,姐妹俩大放光彩,一人抓过一串,狠狠咬了起来,一边吃还不忘一边挑衅地瞪着刘禅。
刘禅挠了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两个姐妹对这种路边摊吃得少,但不可否认这俩人对烤串的喜爱程度。
尤其是张瑾云,面对色香味绝的烤串,直接丢掉了高冷傲娇的小气质,吧唧吧唧的吃个不停。
她的目光一瞥,发现矮桌上的那坛浊酒,当即下意识地将那坛酒捧了起来。
刘禅看向张瑾云,诧异道:“你还要饮酒?”
“能喝一点点。”张瑾云轻声道。
刘禅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你若是生在山东,说刚才那句话,没人会跟你喝的。”
“为何?山东又是哪?”张瑾云眨了眨眼。
刘禅笑了笑,没有回答。
两千年后,山东女副陪坐在酒桌上,说只能喝一点点的时候,那就是海量,无终止...
有了张瑾云的加入,胡商很快又上了一坛浊酒,拍开泥封,两人又各自斟了一碗。
张瑾云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刘禅笑着道:“这酒是糙了些,比不得宫里的佳酿,但劲大得很,你少喝点。”
张瑾云摇摇头,又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三人边吃边喝,几碗酒水下肚,张瑾云的脸蛋儿愈发红了,已然有了几分醉意。
“姐夫!”张瑾云忽然将酒盏往桌上一顿,把刘禅吓了一跳。
“啊?”
“你不仗义啊,你把姐姐扔在冷清的宫里,自己却偷偷摸摸的来这么好的地方喝酒,渣男!”张瑾云大声喝道。
刘禅嘴角一抽,这都是从哪学来的新词啊?
张瑾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指着那胡商,高声道:“你这羊肉串,烤得不行,我告诉你,真正的羊肉串,得用炭火慢烤,不能急!”
“你看看你,火太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胡商一脸懵逼:“这位娘子,小人把控火候一向很准...”
“别说话!”张瑾云大手一挥,险些栽倒,被张星彩眼疾手快扶住,“听我说,我小时候在幽州,吃过真正的烤羊肉,那才叫好吃!”
“你这个,差远了...”
刘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就是喝醉酒的女人吗?
太可怕了!
昔日那个清冷如霜,惜字如金的姑娘,此刻正站在烤肉摊前,手舞足蹈地给胡商上课。
四周的食客纷纷侧目,忍俊不禁,窃窃私语。
刘禅连忙把张瑾云拉回,对胡商干笑道:“小孩子喝多了,不懂事,还请见谅...”
“方才多有得罪,您烤的羊肉串...其实挺好吃的!”
胡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姐夫你别拦我!”张瑾云挣开他的手,眼神迷离道,“姐夫,我跟你说,你别看我平时不爱说话,其实我...我可爱说话了,只是没人听我说!”
刘禅连忙无奈点头:“听,我听着呢。”
“姐夫,你个榆木脑袋!”
刘禅连忙给她斟酒,当即附和道:“啊对对对,我是榆木脑袋,长夜漫漫,你慢点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星彩瞪了刘禅一眼,说道:“她都这样了,你还给她倒酒?”
刘禅小声说道:“夫人你不懂,这么好的机会,我得把她心里的话,全给秃噜出来。”
张星彩甚是无语。
张瑾云眯着眼睛,看着刘禅道:“你是谁?我为何要跟你喝酒?”
刘禅将她扶正,这小姨子虽说发了酒疯,但这身材确实没得挑。
刘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是你姐夫,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来,干了!”
张瑾云一怔,然后咯咯笑道:“好句子,真勾人...”
刘禅心头一颤,心道你才勾人,差点把持不住。
说完,张瑾云又饮了一碗。
摇摇晃晃,醉态可掬,此时的张瑾云跟以往那个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喝酒喝到最后,张瑾云身子一仰,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刘禅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谁知张瑾云就势躺在他的怀中,神情模糊道:“陛下...若我比姐姐早认识你,该多好啊...”
刘禅一惊,看着怀里的她,又看向正瞪着他的张星彩。
“不关我事啊,是她自己躺下的...”
不多时,张瑾云梦呓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好好待姐姐,她若受了委屈,我必不饶你...”
张瑾云喝醉了,躺在刘禅怀里,刘禅心里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