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彩安顿好妹妹,便让人备了轿辇,往刘禅的寝宫去了。
一路上她心里琢磨着这事儿,越想越觉得可行。
妹妹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与其让她整日患得患失,还不如干脆成全了她。
再说了,那张家的女儿,凭什么不能嫁入皇室?
她张星彩是皇后,妹妹做个贵妃,姐妹俩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轿辇在寝宫门口停下,张星彩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轿。
门口的小太监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皇后娘娘。”
“陛下在里面吗?”
“在呢,刚批完奏折,正歇着。”
张星彩点点头,提步走了进去。
刘禅正半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笑了。
“皇后来了?快来坐。”
张星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刘禅放下书,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怎么不在宫里歇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张星彩白了他一眼:“怎么,不欢迎?”
“哪能啊。”刘禅笑嘻嘻地凑过来,“皇后大驾光临,朕求之不得。”
张星彩没接话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陛下,臣妾有件事想跟你说。”
刘禅见她神色认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什么事?”
张星彩抿了抿嘴,直截了当地说:“臣妾想把妹妹嫁给陛下。”
刘禅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臣妾说,想把张瑾云嫁给陛下。”张星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刘禅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呢?”他坐直了身子,“你妹妹?嫁给我?”
“对。”张星彩点头。
刘禅挠了挠头,哭笑不得:“皇后,你没发烧吧?”
“臣妾清醒得很。”张星彩看着他,认真道,“瑾云的心思,陛下难道看不出来吗?”
刘禅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
那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他吃了。
可他一直装糊涂,就是因为这事儿不好办。
姐妹共侍一夫?
说出去不好听啊。
“那个……”刘禅斟酌着措辞,“皇后,这事儿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她是你的妹妹,朕要是娶了她,朝臣们该怎么说?百姓们该怎么看?这……这不合适。”
张星彩冷笑一声:“朝臣?当年陛下娶臣妾的时候,朝臣们也没少说话,后来不也消停了?”
刘禅被噎了一下。
“再说了,”张星彩继续道,“瑾云今年都二十多了,早该嫁人了。可她心里装着陛下,谁都不肯嫁。陛下难道要看着她孤独终老?”
刘禅叹了口气:“朕也不想啊,可这……”
“陛下是不是嫌弃瑾云?”
“没有没有!”刘禅连忙摆手,“你妹妹长得好,性子也好,朕怎么可能嫌弃?”
“那为什么不肯娶?”
刘禅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挠了挠头,半晌才憋出一句:“朕这不是……觉得对不起你吗?”
张星彩愣住了。
刘禅看着她,认真道:“你是朕的皇后,朕要是娶了你妹妹,你心里能好受?”
张星彩怔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她没想到,刘禅不肯答应,竟然是因为这个。
“陛下……”张星彩的声音有些发颤。
“行了行了,”刘禅摆摆手,“这事儿就别提了,回头给你妹妹找个好人家,朕亲自把关,保证……”
“臣妾不委屈。”
张星彩打断了他。
刘禅一愣。
张星彩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臣妾是真的不委屈。瑾云是我的亲妹妹,她的性子我了解。她不是那种争宠的人,让她进宫,臣妾放心。”
她顿了顿,又道:“与其让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不如让她留在臣妾身边。姐妹俩一起伺候陛下,也好有个伴。”
刘禅沉默了。
他看着张星彩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刘禅叹了口气,靠在榻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朕得想想。”他嘟囔了一句。
张星彩没催他,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禅忽然开口。
“你妹妹……她愿意吗?”
张星彩嘴角微微翘起:“她不好意思说,但臣妾看得出来,她愿意得很。”
刘禅苦笑:“朕怎么觉得,你们姐妹俩这是合伙算计朕呢?”
张星彩哼了一声:“陛下要是不愿意,臣妾现在就回去告诉瑾云,让她死了这条心。”
“别别别。”刘禅连忙拉住她,“朕又没说不答应。”
张星彩看着他,眼里有了笑意:“那陛下是答应了?”
刘禅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朕还能不答应?”
张星彩这才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刘禅竖起一根手指,“这事儿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先让你妹妹在宫里住着,等时机合适了,朕再下旨。”
“臣妾明白。”张星彩点点头。
刘禅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朕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张家的。”
张星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说不是呢。”
刘禅也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你得答应朕,要是你妹妹哪天后悔了,朕可不强求。”
“不会的。”张星彩靠在他肩头,轻声道,“瑾云那丫头,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后悔。”
“跟你一样?”
“跟臣妾一样。”
刘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窗外桃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像是一场无声的雨。
一个月后,刘禅下旨,册封张瑾云为贵妃,择日入宫。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炸了锅。
有大臣说此举不合礼法,姐妹共侍一夫,有违人伦。
也有大臣说张家姐妹先后入宫,这是外戚专权的征兆。
刘禅听了,只是笑笑,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朕娶谁,还要你们管?”
大臣们顿时哑了火。
倒不是怕他,而是这位陛下平时好说话,可真要较起真来,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再说了,皇后都没意见,他们操的哪门子心?
成婚那天,长安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十里红妆,从张府一直排到宫门口,一眼望不到头。
长安城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的妹妹,要嫁给陛下了。”
“可不是嘛,姐妹俩都嫁给了陛下,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我看未必,后宫争宠,那可是要命的事。”
“你懂什么,人家是亲姐妹,能跟外人一样吗?”
“说的也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桩喜事。
宫里更是热闹。
太监宫女们忙前忙后,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红双喜。
刘禅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被太监们簇拥着去了新房。
推开门的刹那,他看见张瑾云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
听见脚步声,张瑾云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刘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紧张?”
张瑾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刘禅笑了笑,伸手揭开了盖头。
盖头下面的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如画,好看极了。
只是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哭了?”刘禅问。
张瑾云低着头,小声道:“臣妾……臣妾是高兴。”
刘禅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形。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跟着张星彩进宫,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看他。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刘禅握住她的手,“别哭哭啼啼的,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朕欺负你呢。”
张瑾云破涕为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陛下,臣妾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
“行了行了,”刘禅打断她,“朕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瑾云用力点了点头。
刘禅起身,从桌上端了两杯酒过来,递给她一杯。
“来,喝交杯酒。”
张瑾云接过酒杯,两人手臂交错,一饮而尽。
酒入喉,辣得她直咳嗽。
刘禅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背。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张瑾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
这一夜,长安城里多了几分喜气,也多了一段佳话。
次日一早,张瑾云去给皇后请安。
张星彩早早就在殿里等着了,见她进来,笑着招手。
“来,过来坐。”
张瑾云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张星彩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气色不错,看来陛下没欺负你。”
张瑾云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星彩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行了,都是一家人,别这么拘束。以后好好伺候陛下,咱们姐妹俩,一起把后宫打理好。”
张瑾云点点头,轻声道:“妹妹听姐姐的。”
张星彩满意地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妹妹,心里忽然觉得,日子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
窗外,阳光正好,春暖花开。
长安城里一片祥和,仿佛连风都带着甜味。
刘禅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奏折,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他在想,这齐人之福,到底是福还是祸?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索性不想了,继续低头批奏折。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
他忽然笑了。
管他呢,日子总要过的。
只要身边的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
关平拿下高句丽后,刘禅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邪马台国。
没错,就是后世那个被称之为倭国的国家。
长安,未央宫。
金銮殿上,刘禅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躬身而立的三人。
左边那人面容清秀,气质儒雅,正是水师大都督陆抗。
中间一人须发花白,却是腰背挺直,正是龙骧将军王濬。
右边那人沉稳内敛,不怒自威,乃是中军将军羊祜。
这三人,便是此次东征邪马台国的核心将领。
刘禅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王濬身上:“士治,水师战船打造得如何了?”
王濬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战船已全部打造完毕,这段时日,我军打造破浪舰共计一百二十艘。”
“此舰船体坚固,吃水深,速度快,可在海战中横冲直撞,不惧风浪…”
“每艘舰船配备三眼铳,弹药三千,足以压制任何敌船。”
刘禅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羊祜:“叔子,骑兵的装备可曾配齐?”
羊祜拱手道:“回陛下,两万骑兵皆已配备新式突火枪,弹药充足,震天雷每骑配十枚,已整装完毕!”
刘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身后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高句丽的位置已被朱笔圈出,而更东边的海域上,一串岛屿也相继标出,分别是对马岛、壹岐岛,再往东,便是那片被称为“邪马台国”的国度。
“诸位...”刘禅指着舆图,高声道,“高句丽既已平定,下一步,便是这片海域尽头的邪马台国。”
刘禅的手指沿着一条红线缓缓移动:“大军自高句丽南下,渡海至对马岛,在此补充淡水粮草,再东进至壹岐岛,最后直捣邪马台。”
刘禅转过身,看着三人,郑重道:“此战陆抗为大都督,统领全局,王濬、羊祜为副都督,分掌水师与骑兵。”
“另外,此战朕要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齐齐色变。
陆抗急忙上前,躬身道:“陛下不可!”
“海路凶险,风浪难测,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境?臣等愿为陛下分忧,必当踏平邪马台,献俘于陛下!”
王濬也抱拳道:“大都督所言极是,陛下若有不测,动摇国本,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羊祜直接跪了下去:“恳请陛下三思!”
刘禅看着三人,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声笑了。
他缓步走下御阶,来到三人面前,伸手扶起羊祜。
“诸位爱卿的忠心,朕知道。”刘禅缓缓道,“但此战,朕非去不可。”
陆抗抬头,欲言又止。
刘禅摆了摆手,打断他:“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你们可知,那邪马台国是何等所在?”
三人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刘禅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遥远的国度。
“邪马台国,也可称之为倭国,此乃蛮夷岛国,暗藏祸心多年...”
“近百年来,倭人屡屡渡海,袭扰辽东、新罗、百济之地,高句丽好太王碑上,便刻有倭人‘渡海破百济’的记载。”
“他们每到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
“大汉强盛,倭国则蛰伏以待,倘若大汉孱弱,他们定会蠢蠢欲动,这些人不事生产,以窃取他国学问为自强之本,这些人在朕看来,与猢狲、昆仑奴等畜生无异!”
说着,刘禅的声音渐渐低沉:“朕既然平定了匈奴、高句丽,便容不得这等跳梁小丑在朕的卧榻之侧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