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们沿途中还遇上不少海盗,幸好陆抗他们对海战比较熟悉,再加上三眼铳的相助,海盗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儿。
航行了近五个月后,船队终于看见了天竺的海岸。
天竺的土著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船队,更没见过汉人带来的丝绸、瓷器和茶叶,于是纷纷派使者前来结交。
陆抗按照刘禅事先交代的方略,以礼相待,用丝绸、瓷器换取当地的甘蔗、棉花和香料。
王濬则带着一些人,悄悄绘制了天竺沿海的地形图和港口分布。
船队在印度停留了两个月,满载而归。
回程同样艰险,但有了去时的经验,损失小了许多。
又过了四个多月,船队终于回到大汉的港口。
出发时的五十余艘船,回来只剩下四十来艘,人员也折损了数百。
但陆抗他们带回的东西,却让整个朝野为之震动。
甘蔗、棉花、胡椒、丁香、豆蔻......
几十种作物的种子和样品被送入皇宫之中。
刘禅大喜过望,他当即下令将甘蔗和棉花的种子,分发到气候适宜的荆州、益州和交州,要求当地官府组织百姓分批试种。
甘蔗熬出来的糖,洁白如雪,甜度远胜过去的饴糖。
棉花织成的布,比麻布暖和,比丝绸便宜,百姓们可以穿上物美价廉的冬衣了。
同年,贵霜帝国正式遣使来朝,与大汉缔结盟约。
宗预不辱使命,在贵霜王庭巧言善辩,既展现了汉家的气度,又不失分寸地暗示了大汉国威。
贵霜王权衡利弊,最终同意与大汉东西呼应,进行联盟。
消息传回洛阳,刘禅捋须长笑。
“鲜卑已定,天竺通商,贵霜结盟,万事已定,是时候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
......
又是一年春天,桃花开得正盛。
汉昭烈帝庙后面的桃林里,落英缤纷,粉红色的花瓣铺了一地。
关平、张苞、刘禅三人席地而坐,围着一方青色石桌,石桌上摆着几坛老酒以及几碟小菜。
酒过三巡,三人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大哥,还记得那年我们在成都城外骑马射柳吗?”
张苞灌了一大口酒,抹着嘴笑道,“大哥刚开始射箭的本事可不怎么样,十箭中有三箭脱靶,惹得二哥笑话你好几天,不过后来,大哥的骑射功夫也不知道怎么练的,百步穿杨!”
刘禅笑了,轻声道:“那时候年少轻狂,如今想想,倒是最快活的日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少年时的荒唐事,说着北伐时的艰险,说着这些年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
不知不觉间,三人都有些醉了。
关平脸色泛红,端起酒碗刚要敬酒,刘禅却摆了摆手,忽然正色道:“二弟三弟,有件事,朕一直想跟你们说。”
关平和张苞相互对视一眼,放下了酒碗。
刘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朕准备退位了。”
“什么?”张苞瞳孔一缩,高声道,“兄长,你说什么糊涂话?”
关平也是一愣,急声道:“大哥,你才多大年纪?不到五十岁,正值壮年,怎会想到退位之事?”
刘禅摇摇头,语气坚定道:“朕不是一时冲动,朕思索再三,璿儿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朕让他参与朝政,跟着费叔、蒋叔他们学习治国之道,该教的都教了,他能够独当一面了。”
张苞急了,站起身来:“那也不能退啊,大汉离不开大哥。”
“三弟,坐下。”刘禅拉了他一把,笑道,“朕累了,往后的日子里,朕只想做个太上皇,图个逍遥自在。”
“朝堂上的那些繁琐事,便交给年轻人去操心吧,朕也好享几年清福。”
“这些年,北征匈奴,西联贵霜,南下天竺,收复鲜卑,哪一桩不是掏空了心思?朕占着那个位置,便要为天下人操心,朕乏了。”
关平张苞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比谁都了解刘禅,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关平端起酒碗,苦笑道:“既然大哥心意已决,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只能支持,但有一句话,弟弟得说在前头。”
“你说。”
“不管大哥是皇帝还是太上皇,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哥,这大汉的天下,我们替你守着,替璿儿守着,谁敢来犯,兄弟必诛之!”
张苞也举起酒碗,爽朗大笑道:“二哥说得对,有我们三兄弟在,大汉会一直鼎盛下去...”
刘禅眼眶有些发热,端起酒碗,与两人重重一碰:“好,借两位兄弟吉言,饮胜!”
“饮胜!”
说罢,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三人喝了很多酒,他们躺在草地上,任由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
半月后,刘禅禅让帝位于刘璿,称太上皇。
半年后,刘禅带着张星彩、张瑾云消失于长安城。
当大汉将士再次得知太上皇刘禅的消息时,刘禅已经坐上了江东战舰,往南而去。
这次远洋,刘禅带着一千精锐,往南美洲而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战舰驶向夷州附近时,遭遇风暴,战舰触礁,沉于大海。
自此,刘禅连同家眷,音讯全无。
消息传来,举国悲痛。
天子刘璿下令,全力搜寻战舰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最终,传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
澎湖仙岛。
茅草屋前。
一双略显苍老的手掌抚上刘禅的肩头,张星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
刘禅没有回头,数载过去,他已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痕迹。
“我在想...今晚吃什么?想喝点冰葡萄酒了...”
“看来,夫君今日的兴致不错,我去酿,今晚我与瑾云与夫君畅饮。”
刘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张星彩连忙扶住他。
“都一把老骨头了,慢点儿,别闪着腰。”
刘禅轻叹一声,沧桑的声音响起:“夫人,你知道吗,刚才我在大槐树底下小憩时,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张星彩问道。
“我梦到了两千年之后...”
“那里的世界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天上飞的叫飞机,地上跑的叫高铁,海里游的叫航母...”
“你知道在那个世界,从成都到长安需要多长时间吗?”
张星彩摇了摇头。
“坐高铁的话,仅需要一个半时辰。”刘禅轻声道。
张星彩莞尔轻笑:“又在说胡话了,哪能那么快?”
刘禅笑了笑,轻声呢喃道:“可惜啊,那个世界的诸葛丞相,却走了一生都没到长安...”
“终究是庄周梦蝶,还是梦蝶庄周,这个问题,我想了好久...”
半晌后,刘禅耷拉着眼皮,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其实,我还有一个秘密。”
张星彩蹙了蹙眉,问道:“什么秘密?”
刘禅缓缓闭上眸子,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还没完,先不着急完结撒花,还有一篇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