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北京内城,火光、浓烟、喊杀、哭嚎交织,已是一片末日地狱景象。大顺军从多处豁口蜂拥入城,守军彻底崩溃,或降或逃,或死于乱军之中。紫禁城,这座帝国最后的象征与堡垒,也已摇摇欲坠。宣武门、正阳门接连被攻破,大顺军如潮水般涌向皇城。皇城守备太监曹化淳,这个曾被崇祯猜忌、又被太后保下的内侍,此刻却令人齿冷地打开了彰义门(今西直门),迎刘宗敏所部入城!最后一道屏障洞开!)
(煤山,寿皇亭。)
(崇祯皇帝朱由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在仅剩的太监王承恩的搀扶下,踉跄登上煤山。他回望紫禁城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已清晰可闻。看着身边仅剩的一个忠心老奴,这位刚愎、多疑、却也勤政到极点的末世君王,终于彻底崩溃。他撕下衣襟,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最后一道“血诏”:“朕自登基十有七年,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致逆贼直逼京师。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又草草写下遗诏,命“百官俱赴东宫”,即赴太子处。然而,太子何在?公主何在?早已在连日的混乱中不知所踪。)
(“王伴伴……朕……朕要去了。”崇祯将血诏和遗诏塞入怀中,解下衣带,就要悬于亭边老槐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历史即将定格于“君王死社稷”悲壮一幕的瞬间——)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暗处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倒了附近几名发现崇祯踪迹、正欲扑上来的大顺军散兵!紧接着,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煤山树林、乱石中窜出,动作快如闪电,直扑寿皇亭!为首一人,身形矫健,面覆黑巾,正是夜枭!他身后,是陈默麾下最精锐的“夜不收”和从黑水军教导队中精选的火器高手,共五十人!他们早已混在溃兵和难民中潜入京城,在“驼子”情报网和紫禁城内某些尚未完全暴露的暗线配合下,于这最后时刻,直扑煤山!)
(“护驾!随我来!”夜枭低吼一声,不由分说,和两名壮硕的部下架起惊愕茫然的崇祯,另几人则迅速将王承恩也一并控制住。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抬起崇祯和王承恩,便向煤山东北角一处早已探查好的、防守相对薄弱的宫墙缺口急退!)
(“有埋伏!”“是明军精锐!拦住他们!”附近的大顺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随即反应过来,纷纷呼喝着围堵上来。)
(“手雷!扔!”夜枭厉声下令。几名“夜不收”迅速掏出黑水河工坊特制的、装有拉发引信(简易版)的铸铁壳手雷,奋力掷向追兵最密集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响起,破片横飞,硝烟弥漫,顿时将追兵炸得人仰马翻,惨嚎一片!这从未见过的武器和巨大的声响,让附近的大顺军产生了短暂的恐慌和混乱。夜枭等人趁机加快速度,扛着崇祯和王承恩,如同灵活的狸猫,穿过缺口,消失在北京内城东北方向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他们专挑偏僻小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提前反复记忆地图)和“驼子”安排的接应点,不断摆脱小股追兵。)
(与此同时,紫禁城,后宫深处。)
(另一支同样由三十名精锐“夜不收”组成的突击小队,在另一名头目的带领下,也正在执行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寻找并营救太子朱慈烺、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以及长平公主朱媺娖!后宫早已大乱,宫女太监四散奔逃,也有溃兵和匪徒趁乱劫掠。小队根据有限的情报,分头搜索,不断与零星的大顺军和乱兵遭遇,爆发短暂而激烈的交火,燧发短铳的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在殿宇楼阁间此起彼伏,更添混乱。)
(最终,他们在坤宁宫附近一处偏僻的侧殿,找到了惊恐万状、相拥哭泣的太子、永王、定王,以及手臂带伤、神色决绝的长平公主。带队头目毫不废话,出示了陈默的令牌和崇祯的血诏抄本(“驼子”伪造,但足以取信),言明“奉密旨,护送至宣大镇北侯处”。绝境中的皇子公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在精锐护卫下,从另一条隐秘通道迅速撤离紫禁城,与夜枭所部在预定地点汇合。)
(北京城外,东北方向,秘密据点。)
(当天色大亮时,夜枭等人已成功将崇祯、王承恩、太子、两位皇子、长平公主,安全带至一处早已安排好的、位于东直门外偏僻村落中的秘密院落。崇祯神情恍惚,似乎还未从巨大的变故和绝望中回过神来。太子等人惊魂未定。夜枭等人则警惕地布防,处理伤员,并通过信鸽向宣府发出“得手”的密信。)
(几乎在夜枭信鸽到达的同时,陈默也接到了北京内城全面陷落、紫禁城被攻占的急报。他没有任何犹豫,霍然起身,眼中厉芒爆射!)
(“刘挺、牛满屯听令!”)
(“末将在!”)
(“刘挺,你总领宣府、大同留守兵马,严密戒备,尤其是北面,谨防鞑子异动!王朴所部,也归你节制!”)
(“牛满屯!点齐三万黑水军精锐(步骑各半,火器营悉数在内),携带十日干粮,全部火炮!再令王朴抽调大同镇两万精锐,由你副将统领,合计五万大军,即刻开拔,目标——北京!”)
(“孙公(孙传庭),‘驼子’,石头,老王,宣大内部事务,由你们四人协商处置,遇大事急报!讲武堂学员,全部补充部队!”)
(一道道命令如同战鼓擂响,整个宣大瞬间进入最高战争状态。五万大军(其中三万是真正的黑水军核心)迅速集结,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尤其是那数百门各式火炮和数千杆燧发枪,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陈默顶盔贯甲,翻身上马,面对肃立的数万将士,声音透过简易的铁皮喇叭,回荡在校场上空:)
(“将士们!逆贼李自成,祸乱天下,今已攻破神京,逼迫天子,屠戮百姓,人神共愤!我陈默,世受国恩,蒙陛下信重,总督三边,岂能坐视君父蒙难,社稷倾覆?今陛下与太子蒙尘,正需忠臣义士奋力救驾!李闯虽众,不过乌合!我黑水军兵精粮足,火器犀利,正为荡平妖氛、克复神京而来!”)
(“此去北京,不为割地,不为称王,只为四个字——奉天靖难,清君侧,救天子,安黎民! 凡我麾下,当奋勇争先,有进无退!用你们手中的刀枪火炮告诉李自成,告诉全天下,这大明的天,还没塌!塌了,也有我黑水军的将士,用血肉给他顶起来!”)
(“全军出发!目标,北京!遇贼,则击!逢关,则破!救出天子,光复神京者,封侯赏爵,永镇山河!”)
(“奉天靖难!清君侧!救天子!安黎民!”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宣府原野。五万大军,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与威势,轰然开动,沿着官道,向着东南方向的北京,滚滚而去!陈默一马当先,身后是牛满屯、以及紧急从宁武关调回的部分悍将。黑色(黑水军)与红色(明军服色,但多有改良)的洪流,席卷大地。)
(陈默此举,绝非简单的“勤王”。救崇祯和太子,是握在手中的政治王牌和道义旗帜。“奉天靖难,清君侧”的口号,巧妙地将自己置于政治正确的高地,既可以打击李自成,也可以在必要时与南明或其他明朝势力争夺正统。五万大军倾巢(部分)而出,直扑北京,是要趁李自成刚刚入城、立足未稳、部队分散抢掠、且与吴三桂关系未明之际,以泰山压顶之势,打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战略决战!他要的不是击退李自成,而是要尽可能重创甚至歼灭其主力于北京城下,一举夺取“再造社稷”的无上功勋与政治资本,并趁机将势力扩张至京畿!)
(李自成刚刚沉浸在攻破北京的狂喜与混乱中,绝想不到北方的陈默会如此果决、如此迅速地倾力来攻,更想不到崇祯和太子已被救走。而陈默,就是要打这个时间差和心理差,用最猛烈的火器与最坚决的突击,将李自成和他的“大顺”美梦,彻底砸碎在紫禁城前!)
(北京,这座刚刚易主的帝都,将再次沦为血火战场。而这一次,对决的双方,将是新兴的农民军政权“大顺”,与北方骤然崛起的军事强藩“宣大”!历史的走向,在这一刻,被陈默这头闯入棋盘的猛虎,悍然扭转!)
(宣大军滚滚南下,烟尘弥天。而北京城内,刚刚坐上龙椅的李自成,尚未从“追赃助饷”的狂欢和吴三桂“归降”的期待中回过神来,一场灭顶之灾,已呼啸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