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天下九塞之一。两山夹峙,一水中流,雄关当道,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然而,当对手是熟悉地形、蓄谋已久,且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清军铁骑时,这“天险”的成色,便要大打折扣。)
(牛满屯受命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亲率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其中黑水军骑兵八千,大同镇骑兵七千),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及大量火药、箭矢,连夜出营,沿着军都陉(太行八陉之一,居庸关所在通道)向北急驰。他的任务不是固守,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广阔的燕山北麓展开,进行骚扰、迟滞、侦察,必要时依托关隘进行短促阻击,为陈默解决北京争取宝贵时间。)
(第一阵:古北口外的遭遇战)
(牛满屯将前锋三千骑(多为黑水军老兵)交给麾下最骁勇的副将马勇,令其前出至古北口(长城重要关口,位于北京东北,亦是清军可能入关的路径之一)外三十里处游弋警戒。马勇不负所望,次日午时,便在潮河沿岸一处名为“三道梁”的谷地,与一支约两千人的清军前锋骑兵遭遇。看旗号,是正白旗的蒙古旗兵,由一名叫鄂硕的甲喇章京率领,显然是多尔衮派出的侦察兼袭扰部队。)
(狭路相逢,没有废话。马勇深知时间紧迫,必须打出声势,迟滞敌探。他令部下占据两侧山坡有利地形,先用弓箭和少量燧发短铳(骑兵装备)进行了一轮急促射击,打乱清军队形,随即率军从高处猛冲而下!黑水军骑兵战斗意志高昂,马术娴熟,与蒙古骑兵撞在一起,刀光闪闪,杀声震天。鄂硕没料到会在此地遭遇如此精锐的明军骑兵(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明军主力正在北京与流寇交战),猝不及防,伤亡数百,被迫后撤。马勇也不追击,迅速脱离接触,向后传递警讯,并继续在古北口外广阔地域游荡,清剿小股清军探马,遮蔽战场。)
(第二阵:黄花城外的阻击战)
(几乎在古北口遇敌的同时,牛满屯亲率主力四千骑,进至居庸关以北的黄花城(长城关隘)附近。此处是清军从独石口、四海冶方向南下的必经之路之一,地势虽不如居庸关险要,但也是山道蜿蜒。牛满屯判断,清军若想快速逼近北京,威胁黑水军侧后,从此地突破的可能性很大。他令士兵砍伐树木,设置简易路障,并派出大量哨探向北侦察。)
(果然,两日后,大批清军出现。这次来的不再是前锋散骑,而是正白旗汉军旗的步骑混合部队,约五千人,携带轻型火炮,由固山额真石廷柱统领。他们的任务是打通南下通道,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石廷柱见前方有明军拦路,且占据了有利地形,并未强攻,而是先以火炮轰击,然后派步兵试探进攻。)
(牛满屯利用地形,将骑兵下马,依托临时工事和火炮(携带了部分虎蹲炮)进行防御。清军汉军旗战力平平,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但牛满屯心知肚明,自己兵力处于劣势,且敌军后续大队随时可能到来,不能久守。激战半日后,他见迟滞目的已达到,便令部下在夜幕掩护下,悄然放弃前沿阵地,向南撤至居庸关第二道防线,并在沿途多处险要埋设了少量地雷(黑水河工坊试验品,铸铁壳,触发式,威力不大,但惊吓效果极佳)。)
(第三阵:居庸关前的血战)
(石廷柱所部在“趟”响了几处地雷,被炸得人仰马翻、心惊胆战后,才小心翼翼地前进,于第三日午后,抵达居庸关北口。而此刻,牛满屯已将主力收缩至居庸关内,并得到了关城守军(原明军,已被陈默整编,但战力一般)的加强。他决心在此,给清军来一记狠的。)
(居庸关北口地势极为险要,关城高耸,两侧山崖壁立。牛满屯将大部分骑兵藏于关内,将携带的所有虎蹲炮和部分缴获的明军火炮(质量较差)布置在关墙之上,并准备了大量滚木礌石。他将关内守军和部分下马骑兵混合编组,扼守城墙。)
(石廷柱率部赶到,见雄关当道,守军严阵以待,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受命必须打通道路,只得硬着头皮,指挥汉军旗步兵,在火炮掩护下,扛着简陋云梯,向关墙发动猛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清军火炮对关墙造成一定破坏,但守军火炮和弓箭、火铳也给予进攻者大量杀伤。双方在关墙上下反复拉锯,尸体堆积。牛满屯亲自在城头督战,哪里危急就带亲兵顶上去。激战至傍晚,清军死伤惨重,未能撼动关墙分毫。石廷柱见天色已晚,士卒疲惫,只得收兵后退五里扎营。)
(然而,牛满屯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入夜,探马飞报:大批清军骑兵,正从东北方向(古北口、白马关一带)迂回而来,看旗号是正白旗满洲精锐和蒙古骑兵,兵力不下万人!统帅很可能是多铎(多尔衮同母弟,骁勇善战)!与此同时,西面也传来消息,吴三桂麾下部将杨坤、夏国相,率关宁军骑兵约八千,出现在镇边城(居庸关西侧长城隘口)附近,似有与清军配合,东西夹击居庸关的意图!)
(牛满屯倒吸一口凉气。多尔衮这是下了血本,不仅要打通居庸关,还要将北线迟滞的黑水军骑兵一口吃掉!多铎的满洲兵加上蒙古骑兵,战斗力远超石廷柱的汉军旗,再加上侧翼虎视眈眈的吴三桂部……自己这一万五千人,被三面合围在居庸关这狭小地域,一旦关城被破,或后路被截,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将军,怎么办?守还是撤?”部将焦急询问。)
(牛满屯独眼通红,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计算。死守?面对绝对优势的敌军和可能的夹击,守得住吗?能守多久?一旦被围,陈默那边怎么办?撤?往哪儿撤?南面是北京,陈默正在攻城关键时刻,自己一撤,清军和吴三桂部将长驱直入,直扑北京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撤!至少不能现在撤!”牛满屯咬牙,一拳砸在地图上,“传令!马勇所部,放弃古北口外游弋,立刻向四海冶方向运动,做出要断多铎后路的姿态,牵制其兵力!关内守军,连夜加固工事,多备火油、擂石!分出一千骑兵,由你统领,趁夜出关,向南哨探,并联络昌平方向的王朴副将(大同军一部),让他向居庸关靠拢,至少做出援军姿态,震慑吴三桂部!”)
(“另外,派最得力的夜不收,冒死突破封锁,南下北京,将此处军情急报侯爷!告诉他,牛满屯和弟兄们,会钉死在居庸关,能拖多久是多久!但请侯爷……速决北京!”)
(命令下达,居庸关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北线命运,也关乎北京战局的恶战,即将到来。牛满屯提刀立于关墙之上,望着北方黑暗中隐约的火把长龙,和东西两侧传来的隐隐蹄声,咧嘴露出一丝狞笑。)
(“狗鞑子,吴三桂的狗腿子,都来吧!想从爷爷这儿过去,得拿命来填!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炮狠!”)
寒风呼啸,居庸关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匍匐在黑暗的山岭间,默默舔舐伤口,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准备迎接黎明时分,那必将到来的、更加血腥狂暴的冲击。而南方的北京城,攻防战也已进入最高潮。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逝,和天下棋局不可逆转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