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黎明。当牛满屯在居庸关浴血奋战,用生命和钢铁迟滞清军铁蹄时,北京皇城,这座帝国最后的堡垒,也迎来了它最猛烈、也最致命的风暴。)
(黑水军集中了几乎全部野战火炮,超过一百五十门,分成四个炮群,分别对准紫禁城的北门(神武门)、南门(午门)、东门(东华门)、西门(西华门)及附近城墙,进行不间断的饱和轰击。实心铁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高大的宫墙上,砖石崩裂,烟尘滚滚;霰弹和少量开花弹则重点照顾墙头的守军垛口,将任何敢于露头的顺军士兵撕成碎片。皇城城墙虽比外城坚固,但在如此密集、持久的炮火打击下,也开始出现多处破损和裂缝。)
(李自成将最后的约两万可战之兵(多为老营精锐,但士气低落)收缩在皇城内,依托宫墙和宫殿进行防御。他本人坐镇武英殿,刘宗敏守午门,李过守神武门,做困兽之斗。然而,黑水军的炮火远超他们的想象,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伤亡惨重,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挨打的绝望感,在迅速蔓延。)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日头升高,硝烟稍散,紫禁城四面宫墙已多处破损,尤其是神武门和东华门,被轰开了数道明显的缺口。)
(“攻城!”陈默在中军大旗下,冷然挥剑。)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数以万计的黑水军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推着云梯、撞车,涌向破损的宫墙。最前面的,是手持厚重盾牌、身披铁甲的精锐刀盾手,后面是长枪兵和弓箭手、火铳手提供掩护。)
(守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在军官的嘶吼督战下,开始用弓箭、石块、火油反击。然而,黑水军的火器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燧发枪兵在盾牌掩护下,抵近射击,精准地清除墙头的守军火力点。更有小股携带燧发短铳和手雷的“突击队”,在炮火和烟雾的掩护下,率先从缺口处突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扩大突破口。)
(战斗在四处宫门同时打响,每一寸城墙都在激烈争夺。黑水军士气如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顺军则困兽犹斗,但纪律涣散,各自为战。缺口被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黑水军士兵涌入皇城。)
(陈默亲率最精锐的五百亲卫(教导队和夜不收混编),从被轰开的神武门缺口,一马当先杀了进去。他的目标明确——武英殿,李自成!沿途遇到小股顺军抵抗,根本不做纠缠,以猛烈的短铳齐射和手雷开路,迅速突进。)
(武英殿前,李自成在数百名最忠心的“老营”亲兵保护下,已经跨上了战马。他亲眼看到宫墙被破,黑水军如潮水般涌入,听到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什么“焚宫”,什么“共存亡”,在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面前,都成了笑话。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出北京,逃回陕西,或者逃到任何还能活命的地方!)
(“陛下!挡不住了!快走!”刘宗敏浑身是血,从午门方向败退下来,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兵。
(“闯王!东华门也丢了!李过将军正在断后!”另一溃兵来报。)
(李自成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随即被无尽的恐惧淹没。他猛地一抽马鞭:“走!从西华门走!去山西!”)
(在数百亲兵和刘宗敏等残部的拼死护卫下,李自成撞开试图阻拦的一小股黑水军,仓皇冲出西华门,向着西安门(皇城西门,通往西城)方向亡命奔逃。沿途收拢了一些溃散的顺军,人数逐渐增至两三千骑。)
(陈默率部冲入武英殿时,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太监宫女。他毫不迟疑,立刻下令:“分兵控制乾清宫、文华殿、武库、银库等要害!扑灭所有火源!凡有趁乱劫掠、放火、奸淫者,立斩!投降者不杀!”)
(命令迅速传达。涌入皇城的黑水军各部,在军官指挥下,分头行动。一部分继续清剿躲藏在各宫室、廊庑间的残敌;一部分迅速占领并保护各大殿、库房;还有一部分则开始灭火(顺军溃逃前在一些地方点燃了火头,但未酿成大火)。)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紫禁城内的枪声、喊杀声才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除了少量躲藏极深的残敌,皇城基本被黑水军控制。李自成、刘宗敏、李过等主要头目,均已趁乱逃脱。)
(紧急处置,备战迎虏)
(陈默站在满目疮痍、但主体结构尚存的武英殿前,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与急迫。他知道,拿下紫禁城,仅仅是第一步,更严峻的考验就在眼前。)
(“夜枭!”)
(“属下在!”
(“你立刻带人,清点宫中重要文书、印玺、图籍,尤其是玉玺、兵符,全部封存,严加看管!清查银库、内库,统计存银!任何人不许私动!”
(“孙公!”
(“在!”
(“以‘监国太子’和本帅名义,立刻起草安民告示,宣布逆贼已遁,王师收复神京!命九门提督(临时委任黑水军将领)严守各门,清查奸细,维持秩序!开仓放粮(用缴获的顺军存粮和部分太仓粮),赈济饥民,稳定人心!所有溃兵、乱民,限一日内归家或至指定地点登记,违者以乱贼论处!”
(“牛满屯那边有消息吗?”陈默最关心北线。)
(“暂无最新战报。但一个时辰前,有游骑回报,昌平以北,已见大队虏骑烟尘!”
(陈默心中一沉。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
(“传令全军!”陈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弃追击李自成残部!立刻退出皇城,于北京内城布防!以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为重点,依托城墙,抢修工事,架设火炮!将所有库存的火药、炮弹、守城器械,全部搬上城头!征发城内青壮,协助守城,管饭,有赏!”
(“派人急赴宣府,令刘挺,除必要守军外,将其余所有兵力、粮草、军械,火速运来北京!告诉王朴,大同镇同样如此!宣大两地,进入全面动员,所有资源,优先保障北京防务!”
(“再派信使,设法联络可能还在抵抗的明朝旧臣、将领,告知北京已复,太子将还,令其速来北京汇合,共御国难!”
(“李自成跑了,就让他跑。现在的头号大敌,是多尔衮,是吴三桂,是即将兵临城下的十数万清军铁骑!”陈默目光扫过聚集过来的将领们,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迸出,“北京,现在是我们的了!但也成了鞑子必须拔掉的钉子!接下来,将是我们黑水军成立以来,最艰苦、也最残酷的一战——北京保卫战!我们要让多尔衮知道,这大明的京城,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占就能占的!”
(“是!誓死保卫北京!”众将轰然应诺,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他们刚刚经历了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就又要迎接更强大的敌人。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已无退路,北京若失,万事皆休。)
(黑水军这架战争机器,再次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刚刚经历激烈攻城的士兵们,来不及庆祝胜利,便迅速按照新的部署,退出皇宫,奔向各自防区,抢修工事,搬运物资。北京城内,残存的顺军溃兵、地痞流氓还在制造混乱,但黑水军以铁腕手段迅速弹压,同时开仓放粮的举动,也迅速安定了大部分惶恐的百姓。一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帝都,在黑水军强有力的控制下,开始艰难地恢复秩序,并凝聚起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抗战意志。)
夕阳西下,将北京城染成一片血色。紫禁城的硝烟尚未散尽,而更北方,遮天蔽日的烟尘,已隐约可见。李自成侥幸脱逃,苟延残喘。而陈默与他的黑水军,则毅然挺立在了历史的风口浪尖,准备用血肉和火器,为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也为他们自己的命运,筑起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