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冬末至弘光元年(1645年)初春。扬州,督师行辕。昔日“烟花三月”的繁盛早已被战云笼罩的肃杀取代。史可法独坐灯下,形容憔悴,两鬓已然霜白。案头堆积着来自各方的文书:江北四镇催饷索械的急报,南京兵部敷衍推诿的回文,河南、山东等地“义军”、“土寇”求援的密信,以及……几封来自北方的、没有落款的特殊信件。)
(艰难维持:无兵、无饷、无权的“督师”)
(史可法这个“督师辅臣”,当得可谓憋屈至极。)
(无兵:他能直接调遣的,只有从南京带来的三千老弱标营,以及扬州本地一些羸弱的卫所兵,守城尚且勉强,更遑论北伐。真正的战力——江北四镇,高杰驻徐州,兵多将骄,史可法数次去信,高杰或虚与委蛇,或直言“需饷百万,甲械俱全,方可进兵”。刘泽清、刘良佐更是只知索饷,不见动静。唯有黄得功还算恭谨,曾表示愿为前驱,但其兵力相对较少,且需防备左良玉(驻武昌,与马士英不和,对史可法亦无好感),无法全力北上。)
(无饷:南京朝廷答应拨付的粮饷,十不及一,且拖延严重。四镇各自在自己的防区内横征暴敛,甚至设卡抽税,与民争利,史可法根本无力约束。他自身行辕的开销,也时常捉襟见肘,幕僚、标营的薪饷时有拖欠。)
(无权:朝中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对史可法处处掣肘。重要人事任命、战略决策,往往不与其商议,或事后通知。军需物资的调拨,更是被卡得死死的。史可法的诸多奏请,如请求统筹四镇、严明军纪、核实兵额以节省饷银等,大多石沉大海,或被批驳“不合时宜”、“徒乱军心”。)
(矛盾激化:高杰的跋扈与许定国的杀机)
(矛盾最为尖锐的,当属高杰。高杰本是李自成部将,降明后因骁勇被委以重任,但匪性难改,桀骜不驯。他占据徐州,掌控南北漕运要冲,实力最强,对史可法这个“书生督师”表面恭敬,内里不屑。他不断向史可法和南京索要巨额饷银、盔甲、火炮,声称要“直捣幽燕”,实则大半中饱私囊,或用于扩充私人势力。)
(更危险的是,高杰与驻守睢州(今河南商丘睢县)的总兵许定国,结有深仇。许定国原为明将,后曾短暂降顺,又归明,是个典型的骑墙军阀。他与高杰因争夺地盘、人口发生过激烈冲突,高杰曾扬言要杀许定国全家。许定国对其恨之入骨,又深知高杰势大,自己不是对手,日夜恐惧不安,寻求自保乃至复仇之策。)
(史可法曾试图调解二人矛盾,亲赴徐州面见高杰,晓以大义,劝其以国事为重,并暗示朝廷(实为马士英)对其有所不满。高杰表面应承,实则变本加厉。史可法又写信给许定国,勉励其固守地方,承诺会约束高杰。然而,这调解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个人恩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秘密的北方来鸿)
(就在史可法内外交困、几乎绝望之际,几封没有署名、但盖有特殊暗记的书信,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可能是乔装的晋商,或伪装成僧侣的“夜不收”),送到了他的案头。信中,以极其恭敬而恳切的语气,首先高度赞扬了史可法的忠贞与操守,称其为“国朝柱石,士林楷模”。接着,笔锋一转,痛陈当前南明朝政之腐败,权奸(指马士英等)之误国,四镇之跋扈,致使北伐大计蹉跎,忠臣志士扼腕。然后,再次申明“先帝血诏、太子监国”之事实与法理,指出“国不可有二主,政不可出多门”,南明朝廷不承认太子,实为“置先帝遗命于不顾,弃天下民心于弗问”。最后,提出“联合抗清,共扶明室”的呼吁,表示“若史公能明辨忠奸,以北伐之实绩,迎太子之诚心,则神器有归,中兴可期。宣大、黑水军愿为前驱,供输粮械,共复两京!”信末附有一些关于清军在山东、直隶边境兵力调动的确切情报,以示诚意。)
(这些信,显然出自北京“太子监国”政权核心,很可能是孙传庭甚至陈默亲自授意。它们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史可法内心最矛盾、最痛苦之处。他忠于大明,但眼下的南明朝廷让他失望透顶;他倾向于相信太子为真,但囿于名分和自身处境,不敢公开表态;他渴望北伐,但手无实权,处处受制。北方的来信,既给了他一丝希望和出路,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道德困境和现实风险——与北京秘密联络,一旦泄露,便是“通敌”、“附逆”的灭门大罪!)
(高许仇杀的提前爆发与惊天逆转)
(历史的惯性与“蝴蝶效应”交织,在弘光元年正月,一场决定江北格局乃至整个南明命运的惊天变故,以比原本历史更加突然、也更加戏剧性的方式爆发了!)
(高杰在屡次索饷不得、又对史可法的调解不耐后,决定亲自率精兵前往睢州,“视察防务”,实为震慑、甚至伺机解决许定国。他自恃勇武,认为许定国不敢将他如何。许定国闻讯,惊惧交加,自知大祸临头。在极度恐惧和北边秘密渠道(“驼子”的人早已盯上并接触了许定国)的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决定——先下手为强,投靠北京!)
(许定国秘密接待了北京来的“密使”(夜不收伪装),得到了“若擒杀高杰,献地来归,必封侯爵,永镇睢州,黑水军可为后援”的承诺。他不再犹豫。)
(正月十五,元宵夜。高杰轻骑简从,进入睢州城,接受许定国“隆重”宴请。酒过三巡,许定国伏兵尽出!高杰猝不及防,虽奋力搏杀,但寡不敌众,最终被许定国及其子许尔安、许尔吉围杀于宴席之上!其随行亲兵精锐数十人,亦尽数被杀。)
(许定国当即下令,紧闭睢州四门,封锁消息。同时,派人火速联系北京,报告“高杰跋扈,欲吞并睢州,末将不得已杀之,愿率睢州军民,归顺太子监国,效忠大元帅!”并献上高杰首级及部分缴获的印信、财物为信。**
(几乎同时,早已接到许定国密报、在黄河北岸潜伏待机的黑水军精锐骑兵一部(由牛满屯副将率领),约三千人,迅速渡过部分结冰的河面,进驻睢州,接管城防,并分兵控制了周边考城、兰阳等要地,在黄河南岸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
(高杰被杀、许定国投北、黑水军渡河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史可法:闻讯后,如遭雷击,当场吐血!他既痛心高杰之死(毕竟是江北重要战力),更惊骇于许定国投北和黑水军渡河的严重后果。这意味着,南京朝廷“北伐”的北面屏障瞬间崩塌,黄河天险被打开了一道缺口!北京势力的触角,直接伸到了江淮腹地的眼皮子底下!而他与北方秘密通信之事,也因许定国的投靠而变得更加危险和尴尬。)
(南京朝廷:马士英等人先是震惊,继而暴怒,斥责许定国“叛国投贼”,声称要发大军“剿灭”。但雷声大,雨点小。刘泽清、刘良佐闻高杰死,兔死狐悲,更惧黑水军兵锋,非但不思进攻,反而加紧收缩防线,向南京索要更多钱粮“以备非常”。黄得功虽怒,但被左良玉牵制,且忌惮黑水军战力,不敢轻动。所谓的“北伐”,成了天大笑话。)
(北京:陈默接到捷报,放声大笑!“天助我也!许定国这份大礼,送得及时!”他立刻下令:重赏许定国,封为“归义侯”,仍令其镇守睢州(实际军权已被黑水军掌控)。牛满屯副将所部就地加固防御,建立睢州前进基地。同时,从宣大急调粮草、火炮、援兵南下,巩固黄河南岸阵地。并传檄四方,宣布“逆将高杰,跋扈不臣,已伏天诛。许定国将军深明大义,归顺朝廷。王师已据睢州,吊民伐罪,凡河南、山东忠义之士,速来归附,共图恢复!”)
(天下:局势瞬间明朗。南京朝廷的虚弱与无能暴露无遗。北京“太子监国”政权不仅稳固,更开始积极南下扩张,其兵锋之锐,手段之狠,令天下侧目。河南、山东的许多摇摆势力开始暗中与北京联络。南明赖以苟安的“江淮防线”,出现了第一道巨大的、来自北方的裂痕。)
(史可法站在扬州城头,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不祥的预感。他知道,高杰之死和睢州易主,只是一个开始。南明的末日,或许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而他这个“督师”,恐怕也只能在这历史的洪流中,做最后一搏,或……以身殉道了。)
(黄河之畔,黑水军的旗帜猎猎飘扬。一个崭新的、更加激烈也更加残酷的南北对抗时代,随着睢州桥头堡的建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