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夏。当“永兴新政”在中原大地艰难推进,朝堂新旧势力暗流涌动,年轻的皇帝在深宫悄然培植自己“静观”之力时,来自东南海疆与北方草原的两道紧急奏报,如同两记猝不及防的重锤,几乎同时敲在了南京“政事堂”的案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了迫在眉睫的对外战略与国家安全议题上。帝国的边疆,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
(第一道急报来自福建巡抚兼提督海防军务衙门,随后郑家(此时其首领为郑成功,其父郑芝龙已退居幕后)的密使也抵达南京。奏报揭露了一个严峻的态势:占据台湾南部热兰遮城(今台南安平)的荷兰东印度公司(VOC),趁明清鼎革、中原战乱、大明水师主力北调渤海辽东之际,不断强化其在台湾的统治,并试图进一步拓展对华贸易,甚至武力威胁。)
(荷兰人近期动作频频:增兵台湾,加固热兰遮城及普罗民遮城(赤嵌楼)防御;派遣多艘装备数十门重炮的夹板巨舰,以“护送商船”、“打击海盗”为名,频繁游弋于福建厦门、金门外海,甚至一度闯入泉州湾,鸣炮示威;其新任台湾长官揆一(Frederick Coyett)派遣使者至福州,向福建巡抚递交了一份措辞强硬的“通商请求”,实则最后通牒,要求:)
(1. 立即开放福州、泉州、厦门三处口岸为荷兰东印度公司“专属贸易港”,享有免税及司法特权。
(2. 承认荷兰对“福尔摩沙(台湾)全岛及附近海域拥有主权和贸易垄断权”,大明船只前往日本、南洋需经荷兰人许可并纳税。
(3. 限制乃至禁止“国姓爷”(郑成功)船队在东南沿海的活动,否则荷兰舰队将“自行采取行动,保护其贸易利益”。
(与此同时,荷兰人还暗中联络日本德川幕府,试图切断郑家与日本的传统贸易线,并煽动台湾岛上部分原住民部落对抗郑家及仍心向大明的汉人垦民。)
(郑成功的密使则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和郑家的态度:荷兰人野心勃勃,绝不仅限于贸易,其最终目的是独占对中国、日本、南洋的贸易航线,将台湾变成其在东亚扩张的跳板。郑家水师虽强,但主力需防备清廷残部(辽东)、拱卫东南沿海,且战船火炮与荷兰最新式夹板战舰相比,已不占优势。郑成功强烈主张以武力驱逐荷兰人,收复台湾,认为此乃“弭边患、拓海疆、收渔盐之利、绝外夷觊觎”的千秋大业。但他也坦言,需要朝廷在政治授权、粮饷支援、乃至必要时陆军登陆配合上,给予全力支持。)
(北方隐患:蒙古诸部的摇摆与清廷余烬)
(第二道急报来自宣大总督及蓟辽督师府。虽然清廷主力已灭,多尔衮生死不明(一说死于盛京内乱,一说北逃),幼帝顺治与其母孝庄太后被控制在手中,辽东大部已收复,但漠南蒙古诸部,尤其是科尔沁部,态度依然暧昧。他们虽已遣使南京,表示“归顺”,接受朝廷册封和赏赐,但暗中仍与辽东深山老林中残存的满洲八旗余部(以代善、济尔哈朗等宗室为首,拥立某幼童“监国”,苟延残喘)保持联系,并提供有限度的物资、马匹甚至兵员庇护。蒙古骑兵时而以小股规模,南下劫掠新附的辽东汉民屯庄,试探明军边防反应。情报显示,部分蒙古台吉甚至与遥远的准噶尔部有所勾连。)
(显然,这些蒙古部落是在观望。观望新明的国势是否真的稳固,朝廷对蒙古的政策是怀柔还是征剿,也在观望台湾问题如何解决——若东南海疆不宁,朝廷必然分心,他们在北方的活动空间就更大。)
(面对南北几乎同时发难的局面,陈默在政事堂召集孙传庭、刘挺(已卸任大部分军职,任“军事参谋联席会议”首席大臣)、新任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紧急召见的郑成功密使,进行了连续数日的紧急磋商。)
(“红毛夷(荷兰)贪得无厌,竟敢以炮舰相胁,妄图裂我疆土,断我海贸!此獠不除,东南永无宁日,海疆门户洞开!”陈默态度坚决,“然,辽东残虏未清,蒙古心怀叵测,内地新政方兴,不可浪战,需谋定而后动。”
(最终,陈默拍板,定下“南征北抚,东西联动” 的应对策略,并立即以皇帝诏书和政事堂令形式下达:)
(对荷兰东印度公司:以战迫和,武力收复台湾)
(外交威慑与谈判拖延:即刻以大明皇帝和政事堂名义,正式回复荷兰台湾长官揆一,严正驳回其无理要求,申明台湾(“东番”)自古为中国领土,勒令荷兰人限期撤出热兰遮城、普罗民遮城等所有据点,赔偿历年所掠财物人口。可同意在严格监管和平等互惠基础上,于广州、漳州恢复有限贸易,但绝无“专属”和“免税”特权。此回复旨在表明立场,拖延时间,并麻痹荷兰人,使其误判明朝仍在犹豫。
(授权郑家,组建“征台大军”:正式任命郑成功为“镇海大将军,总统征台水陆诸军事”,全权负责筹备、指挥收复台湾之战。朝廷授权其:
(* 调动郑家全部水师力量,并准许其征调福建、浙江、广东沿海所有可用之战船、商船(给予补偿)。
(* 开放福州、泉州军械库,拨付新式火药十万斤,炮弹五千发,燧发枪三千杆,并派遣部分黑水军炮兵教官协助训练。
(* 从南京、江西调拨军粮二十万石,由户部协调,经海路运抵厦门、金门囤积。
(陆军准备,择机渡海:密令福建总兵、浙江总兵,各精选五千精锐步卒、炮兵,进行两栖登陆作战训练,随时听候郑成功调遣,准备登陆台湾,协同水师作战。同时,加强沿海各要塞炮台防御,严防荷兰舰队狗急跳墙,袭扰大陆。
(战略欺骗与情报战:通过多种渠道,散布消息称朝廷“以招抚为主,不欲与红毛夷轻启战端”,“国用不足,难以支撑跨海大战”,并故意在谈判中在一些次要条款上示弱、拖延,迷惑荷兰人。同时,派遣“舆部”精干人员,潜入台湾,联络岛上反荷汉人势力及不满荷兰统治的原住民部落,搜集荷军布防情报,准备内应。
(大军巡边,展示肌肉:命刘挺以“军事参谋联席会议”首席大臣身份,总督宣大、蓟辽军务,抽调三万黑水军精锐(骑兵为主),携重炮,北上巡阅边境,在张家口、古北口、山海关等地举行大规模操演,并邀请蒙古各部使者观礼。明确传递“新明军力鼎盛,边备森严,勿生妄念”的信号。
(传檄蒙古,恩威并施:以永兴帝名义,颁发《谕蒙古诸部诏》,诏书中:
(* 严厉谴责科尔沁等部“阳奉阴违,暗通残虏,寇掠边民”之行径,声明“天兵所指,罔不摧灭”,若再执迷不悟,“定当遣大将,统精兵,犁庭扫穴,绝不姑息”!
(* 明确划出红线:限其一个月内,尽数交出隐匿之满洲残部头目,断绝一切往来,不得再南下半步。 逾期,视同叛逆,立即发兵征讨。
(* 开出条件:若遵诏而行,则重申对其部落首领的封爵赏赐,开放归化(呼和浩特)、张家口等地边市,以公平价格交易茶、布、铁器,并承诺保护其牧场,不受准噶尔等其他部落侵扰。
(* 分化瓦解:诏书中特意点名表彰内喀尔喀等已较为恭顺的部落,给予额外赏赐,并暗示未来可在蒙古事务中赋予其更大发言权,挑动蒙古内部矛盾。
( 对辽东残清的最后一击准备:在威慑蒙古的同时,密令辽东驻军加强侦察,清剿小股残敌,并准备一支快速机动部队,一旦蒙古屈服或局势有变,即可对盘踞在长白山、鸭绿江源头的满洲最后残余力量,发动犁庭扫穴式的最后一击,彻底肃清。
(陈默强调,南北两线,看似独立,实则关联。“红毛夷事小,然关乎海权国体;蒙古残虏事大,关乎北疆长治久安。需以迅雷之势解决台湾,震慑四夷,再携大胜之威,全力北顾,则蒙古可定,残虏可清。” 他要求户部、兵部全力协调资源,确保东南战事供应。同时,所有决策和诏令,均以永兴帝名义发出,陈默以“总理大臣”身份副署,再次强化皇帝作为国家最高象征和权力来源的形象,尤其在对外用兵此等大事上。)
(年轻的永兴帝朱慈烺,在接到这些事关开战、涉及巨额军费、且可能影响国运的决策奏报时,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仔细阅读了“政事堂”的详细方略和情报摘要,召见了刘挺和兵部尚书询问细节,最后在所有的诏书和命令上,郑重地用上了皇帝玉玺。他未做任何实质性修改,但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并特意对郑成功密使表示:“收复故土,驱逐外侮,乃朕之夙愿。望郑将军善体朕心,奋勇争先,早日奏凯。” 这番话,既体现了对“政事堂”决策的支持,也巧妙地表达了皇帝个人对收复台湾的重视,在礼仪和道义上,将自己与这场即将到来的跨海战役紧密联系在一起。)
(永兴二年的夏天,帝国再次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战争轨道。 只不过,这一次的敌人,来自海上与北方草原。郑成功的船队在厦门湾厉兵秣马,黑水军的骑兵在长城沿线扬起烟尘。南京的政事堂内,灯火彻夜不熄。一场维护海疆主权、肃清北疆隐患、并深刻影响东亚未来格局的连环行动,已然拉开了序幕。而深宫中的皇帝,正透过重重帷幕,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学习着,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