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使，”周永年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此番破获通敌大案，剿灭匪首，你居功至伟。本官定当据实上奏，为你，为独石口堡、石岭寨所有出力将士请功！”
“谢大人！此乃属下分内之事，更是大人运筹帷幄之功！”陈默躬身，将功劳推回。
周永年摆摆手，示意不必过谦。他走到巴特尔面前，沉声问道：“巴特尔，你等受何人指使？在宣府、大同，还有哪些同党？与朝中何人勾结？从实招来，可免皮肉之苦！”
巴特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狗官！要杀就杀！贝勒爷会为我们报仇的！你们汉人皇帝，迟早是我们大汗的奴才！”
“冥顽不灵！”周永年怒斥，却也知道这种死硬分子，短时间内难以撬开嘴。但他不急，有了这些物证，有了这个活口，顺藤摸瓜，总能挖出更多东西。
“王巡检！”
“卑职在！”
“将此贼押入死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些银两、赃物、证物，全部封存入库，派重兵把守！所有缴获书信、账册，即刻着人誊抄备份，原本严密保管！”
“遵命！”
安排完毕，周永年看向陈默，语气温和下来：“陈副使伤势不轻，且先回驿馆休息。本官已请了城中最好的郎中。另外，州库已拨出粮五百石，银一千两，精铁三千斤，火药原料若干，明日便送至独石口堡，以资军用，并犒赏有功将士。你部伤亡将士的抚恤，也一并从优。”
“谢大人厚赏！属下代堡内军民，叩谢大人恩德！”陈默再次行礼，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诚。粮食、银钱、铁料、火药，这正是独石口堡眼下最急需的！周永年此举，既是酬功，更是进一步的拉拢和投资。
“嗯。”周永年点点头，沉吟片刻，又道，“你独口石堡练兵、造械，皆有所成。如今既为团练副使，当更名正言顺。本官意，在蔚州境内，增设三处屯堡，募练乡勇，以补卫所兵力之不足。你可愿举荐得力人手，或亲自兼领一二？”
增设屯堡！募练乡勇！这意味着，陈默的势力，可以借着“团练”的合法外衣，正式向蔚州境内渗透、扩张！周永年这是在给他更大的权柄和地盘，也是将他更深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蒙大人信重，属下万死不辞！”陈默毫不犹豫应下，“属下对蔚州东北、靠近龙门卫一带地形稍熟，或可在彼处择险要之地，设一屯堡，募练乡勇，一则屏卫蔚州东北，二则可与独石口堡互为犄角。所需钱粮、匠户，属下可自行筹措大部，只需大人一道公文许可。”
“可。”周永年拍板，“地点你自择，报于本官备案即可。所需匠户，本官可从州内匠籍中，拨调一些与你。另外，你既精于造械，新设屯堡之火器、兵甲，亦可酌情自造，只需按季将数目、种类报于州衙核备。”
自行择地设堡！自行募兵！自行造械！虽然挂着“团练”和“核备”的名头，但这几乎等于默许了陈默在蔚州境内，建立一块半独立的军事地盘！周永年为了对抗内外压力，拉拢陈默这把利刃，下的本钱不可谓不大。
“谢大人！属下必不负所托！”陈默心中激荡，脸上却愈发沉静。他知道，这既是机遇，也是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从此，他与周永年，与蔚州，乃至与宣府镇错综复杂的势力，将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离开知州衙门，已是后半夜。寒风刺骨，但陈默胸中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回头，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州衙轮廓，又望向东北方向，那是独石口堡，也是未来新屯堡的方向。
脑海中，系统提示早已刷屏：
【叮！成功完成“十里坡伏击”，缴获通敌铁证及赃物！】
【获得声望值：3000点！】
【叮！成就达成：初入官场（获得正式任命）！获得声望值：1000点！】
【叮！势力范围扩展（获得在蔚州境内设堡练兵权限）！】
【获得声望值：1500点！】
【当前声望值：12700点！】
【势力评级由“坞堡”提升为“镇守（萌芽）”！】
【势力名称：独石口堡（蔚州团练副使辖下）】
【领主：陈默】
【核心领地：独石口堡（坞堡）】
【影响范围：蔚州东北部、龙门卫周边（潜在）】
【人口：约4800人（持续吸纳流民）】
【可战之兵：约500人（护堡军/团练乡勇）】
【民心/军心：畏惧/服从（50%），初步认同（40%），忠诚/效死（10%）】
【物资状况：极大缓解（获周永年资助，存粮可维持两月，铁料火药得到补充）】
【特殊加成：铁血威权（中级）、技术优势（初级）、官方背书（初级）】
【历史修正度：2.5%】
【时空涟漪效应：中度增强。区域性历史走向出现轻微偏移，因果扰动范围扩大。】
声望值破万！势力评级提升！历史修正度显著增长！
然而，陈默看着那依旧缓慢旋转的银色沙漏和仅仅2.5%的修正度，心中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相对于“拯救大明”这个终极任务，这点成就，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周永年的“重用”，既是保护伞，也可能成为新的枷锁。后金、朝廷内部的敌人、宣府镇错综复杂的关系……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回到驿馆，郎中已等候多时。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陈默谢绝了郎中的麻醉汤，任凭钢针在皮肉间穿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一声不吭。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新屯堡的地点，要选在能扼守要道、靠近资源（尤其是可能的矿脉）、又与独石口堡便于呼应的地方。人员，可以从独石口堡抽调部分骨干老兵，再于当地招募流民青壮。匠户，周永年答应调拨，但核心的工匠，尤其是懂得火药、冶铁、造枪的，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胡金彪那边，要进一步笼络，石岭寨可以作为重要的物资中转和情报节点。对周永年，要展现价值，更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不可替代性……
“陈副使，伤口处理好了。这几日切莫沾水，按时换药。”郎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劳。”陈默点头，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郎中推辞一番，最终还是收了，千恩万谢地退下。
陈默独自坐在灯下，展开蔚州的详图，手指沿着山川河流的脉络，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黑山咀”的地方。此地距独石口堡约六十里，距蔚州城八十里，扼守一条通往龙门卫的山间小道，背靠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根据之前兑换的矿物知识记忆碎片，黑山一带，似乎有煤矿和……伴生锌矿的迹象。
就是这里了。
他铺开纸笔，开始草拟新屯堡的规划、人员调配清单、所需物资清单，以及给周永年的呈文。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稳。
窗外，寒风呼啸，隐隐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蔚州的夜，很深。
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