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的游击舰队如同挣脱锁链的蛟龙,一头扎进浩瀚无垠的南洋。他没有选择正面迎向在民都洛海峡一带游弋的联合舰队主力,而是凭借铁甲舰远超风帆战舰的稳定航速和续航力(燃煤蒸汽动力不受风向限制),结合“舆部”海情司与华侨密报提供的精确航线信息,昼伏夜出,行踪飘忽。他先是率队高速南下,绕过民都洛岛,如同一道暗影,悄无声息地切入苏禄海,目标直指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香料群岛(马鲁古群岛)的重要中转站——安汶岛(Ambon)外围的贸易航线。)
(荷兰人并未料到明军水师敢于脱离马尼拉基地,深入其腹地。当三艘庞大的、冒着黑烟、形如怪物的铁甲舰,在十二艘快如鬼魅的巡海快船簇拥下,如同从海平线下骤然升起的死亡之墙,出现在一支由四艘荷兰武装商船和数艘当地小船组成的香料运输船队面前时,荷兰船长们的惊骇无以复加。他们试图抵抗,但商船的火炮在“镇海”号的主炮面前如同玩具。一轮精准的齐射,两艘荷兰商船当场被打得千疮百孔,燃起大火。另外两艘试图转向逃窜,却被明军快船死死咬住,中小口径速射炮泼洒出致命的弹雨,很快也丧失了行动能力。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四艘荷兰商船两沉两俘,船上满载的丁香、肉豆蔻等珍贵香料,以及部分补给品和金银,尽数落入明军之手。俘虏的荷兰水手被集中看押,船只中受损较轻的一艘被带走,其余连同货物付之一炬,冲天火光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郑成功并未停留。他下令将部分易于携带的贵重金属和少量补给搬上快船,然后将俘获的荷兰船长带到“镇海”号上。他通过通事,用冰冷而清晰的语调告诉那个面如死灰的荷兰人:“回去告诉你们的巴达维亚总督,还有所有在南洋的泰西夷商。马尼拉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大明水师的炮舰,从今日起,将巡航于南洋每一处水道。任何悬挂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旗帜的船只,都是我们的猎物。若想保全你们的贸易和据点,就滚出南洋,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今日安汶航线的下场,就是明日巴达维亚港内的景象。” 然后,他将这个吓破胆的船长和少数水手,扔上一条小艇,任其漂流报信。)
(首战告捷,郑成功毫不恋战,立刻转向西北,沿着菲律宾群岛与婆罗洲(加里曼丹岛)之间的巴拉望水道,高速北上。他的目标,是葡萄牙人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之一——澳门!虽然澳门此刻名义上仍向明朝称臣纳贡,但实际上已被葡萄牙人实质控制,并作为对日、对南洋贸易的重要枢纽。攻击澳门,政治风险极大,但若能给予其海上力量沉重打击,无疑将极大震慑葡萄牙人,并切断其在远东的重要支点。)
(然而,就在舰队途经巴拉望岛以西洋面时,“舆部”设置在沿途岛屿的隐蔽观察哨,通过信鸽传来紧急密报:那支庞大的西葡荷英联合舰队,似乎察觉到了郑成功游击舰队的动向,其主力并未继续在马尼拉以南等待,而是分出了一支由速度较快的荷兰、英国快速战舰组成的精锐分遣队,在数艘熟悉本地航线的葡萄牙向导船带领下,正试图从北面包抄,切断游击舰队返回马尼拉或北上的退路!同时,联合舰队剩余主力,则开始缓缓向马尼拉湾方向压迫,似乎想趁明军水师主力分散、陆上战事未完全结束之机,重新威胁马尼拉,或逼迫施琅的第二分舰队出战。)
(形势陡然严峻!敌人反应之快,应对之狡猾,超出了预期。显然,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也非庸才,试图利用兵力优势和多国情报网络,对明军进行分割、围堵。郑成功站在“镇海”号的指挥台上,望着海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眉头紧锁。继续北上攻击澳门,可能落入敌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回师救援马尼拉?则正中敌人下怀,被迫在敌人选择的战场进行主力决战,而且是以寡敌众,且己方舰队分散。施琅的第二分舰队虽然实力不弱,但若同时面对联合舰队主力和可能来自澳门的葡萄牙舰船夹击,恐难支撑。)
(指挥舱内,气氛凝重。众将都望着郑成功,等待他的决断。是进,是退,还是另辟蹊径?**
(郑成功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边缘。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手指没有点在澳门,也没有点向马尼拉,而是重重地落在了海图上一个更西、也更遥远的点上——暹罗湾,曼谷!)
(“传令!” 郑成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舰队转向,全速向西!目标——暹罗(泰国)湾,曼谷外海!”**
(众将愕然。去暹罗湾?那里既无重要敌国据点,也非主要贸易航线节点,去那里做什么?**
(“大帅,这……” 一名参将疑惑道。**
(“红毛夷以为,我们要么攻澳门,要么救马尼拉。” 郑成功嘴角泛起一丝冷酷而狡黠的笑意,“他们以为算准了我们的棋路。可惜,他们忘了,大海无边,我郑成功想去哪,就去哪!他们分兵追我,又分兵逼马尼拉,其澳门、巴达维亚乃至果阿,必然空虚!他们以为曼谷无关紧要?错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划过从曼谷通往印度洋的航线。)**
“暹罗乃大明藩属,虽近年疏于朝贡,但名义尚存。其国粮食丰足,且有数处优良港口。我舰队突然出现于曼谷外海,暹罗王必然震动!我可遣使登岸,以大明‘征夷大将军’、‘总统水陆官兵’名义,要求其提供补给,并允许我舰船在其港口短暂停靠休整。同时,散布消息,言我大明水师不日将挥师西进,巡弋印度洋,扫荡红毛夷在印度之据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此乃攻心之计,声东击西!红毛夷闻讯,其印度果阿总督必然恐慌,定会催促联合舰队分兵回援印度洋!而其追剿我之快速分遣队,闻我西去,是继续追入陌生海域,还是回防?其联合舰队主力,是继续围困马尼拉,还是担心其后路被抄?我要让他们首尾难顾,阵脚大乱!而我军,则可借暹罗之地略作休整,补充淡水食物,然后视情况,或突然东返,打击其回援之疲敝之师;或继续西进,做出威逼印度之势,迫使其全面收缩!”**
(“至于马尼拉……” 郑成功看向施琅可能所在的方向,语气笃定,“施琅并非庸将,又有坚城(马尼拉部分工事已修复)可守,陆上有陈鹏举和‘山鬼’,短期无忧。红毛夷主力若敢强攻,必付出惨重代价。待其师老兵疲,或后方生变,便是我与施琅里应外合,聚歼其主力之时!”**
(好一招天马行空、直捣黄龙的战略佯动!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充分利用己方的机动优势和技术威慑,直插敌人战略后方和心理防线,迫使强大的联合舰队在广阔的战场上疲于奔命,最终露出破绽。**
(众将听罢,细细思量,不由热血沸腾。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海战战术,而是上升到战略层面的心理博弈和全局调动!风险依然巨大,一旦暹罗不配合,或联合舰队不为所动,全力猛攻马尼拉,后果不堪设想。但郑成功的胆略、眼光和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末将等,谨遵大帅将令!” 众人轰然应诺,眼中再无犹疑,只有对追随这位不世出海帅建立不世功业的狂热期待。)
(命令下达,庞大的铁甲舰与迅捷的快船齐齐转向,划出巨大的白色航迹,朝着西方那水天相接之处,全速驶去。浓烟滚滚,旌旗猎猎,这支代表着远东海权新秩序的舰队,在郑成功的率领下,以一种敌人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将战火与恐怖的阴云,带向了更遥远的暹罗湾,也将其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拖入了一场更加被动、更加广阔的战争迷雾之中。)
(南洋的海权之争,进入了最扑朔迷离、也最考验统帅战略眼光与胆魄的阶段。郑成功,这位来自东方的海上帝王,正用他超越时代的战舰和更加超越时代的战略思维,在这片浩瀚的蓝疆上,书写着一场注定震惊世界的海上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