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尿桶散发的刺鼻骚臭，刮过小军官铁青的脸。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绝望深渊里抓住了一根飘忽的稻草。五十人？仙术？化污秽为雷霆？每一个字都荒谬绝伦，可那句“关乎全堡生死”却像淬毒的钩子，扎进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里。
“你……”小军官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干涩嘶哑，“关帝爷……托梦？”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给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戍卒一耳光，但手臂抬到一半，又颓然落下。他环顾四周：城墙上的戍卒面无人色，搬运礌石的手臂在发抖；妇孺蜷缩在土屋门口，眼神空洞如待宰的羔羊。三日，只有三日！皇太极的屠刀悬在头顶，任何一丝希望，哪怕是疯子呓语，都值得一试。
“好！”小军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老子信你一回！若敢戏耍军爷，老子第一个剁了你喂狗！”他猛地转身，对着几个同样惊疑不定的戍卒吼道：“去！把能喘气的爷们都给老子叫过来！墙上的留一半警戒，其他的，都给老子滚到这边来！快！”
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很快，一群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军士被驱赶着聚拢到尿桶附近。他们挤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不解、麻木，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微弱的希冀。五十人？或许还多几个。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更浓重的绝望气息。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成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尿桶边，指着桶壁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结晶，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诸位兄弟！此乃污秽之中，蕴藏的天雷之种！关帝爷梦中点化，授我仙法，取其精华，可造破敌神物！”
他不再废话，直接动手。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有从伙房临时征用的一口破铁锅、几个脏兮兮的木盆和几块粗布。他强忍着恶心，用木瓢舀起桶底沉淀的浑浊尿液，倒入铁锅中。尿液在寒风中冒着微弱的白气，恶臭熏得围观的军士们纷纷掩鼻后退，脸上写满了怀疑和嫌恶。
“点火！”陈默对小军官喊道。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锅底拾来的柴火。尿液在锅中翻滚，气泡破裂，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陈默死死盯着锅中的变化，汗水从额角滑落，混着寒风，冰冷刺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中的液体在缓慢蒸发、浓缩。
“他在煮尿？”有人低声嘀咕，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
“仙法？我看是发癔症了……”
“军爷怎么信了这疯子？”
质疑声如同细小的毒针，不断刺向陈默紧绷的神经。他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铁锅上。尿液中的水分逐渐蒸发，锅底开始析出浑浊的盐类结晶。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锅中的浓缩液倒入垫着粗布的木盆中过滤，滤掉大部分杂质。滤液浑浊不堪，但陈默知道，硝酸钾就溶解在其中。
他取来另一个木盆，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从厨房灶膛刮出来的草木灰（富含碳酸钾）。将滤液缓缓倒入草木灰中，小心翼翼地搅拌。这是利用碳酸钾与硝酸钙等杂质反应生成沉淀，进一步提纯的关键一步！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浑浊的液体与草木灰混合，发生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化学反应。陈默再次过滤。这一次，滤液变得清澈了一些。他将这相对清澈的液体倒入最后一个木盆，放在寒风中静置冷却。
寒风呼啸，时间仿佛凝固。围观的军士们早已失去了耐心，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抱怨和讥讽。小军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陈默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指着那个静置的木盆，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成了！诸位请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那盆清澈的液体底部和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析出一层晶莹剔透的白色针状结晶！如同寒冬里凝结的冰花，纯净、洁白，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反光，与旁边散发着恶臭的尿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白的？盐？”
“从尿里……煮出来的？”
“仙术！真是仙术啊！”
怀疑、嫌恶、麻木，在这一刻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彻底取代！那洁白的结晶，仿佛带着某种神迹的光晕，狠狠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小军官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他几步冲到木盆前，死死盯着那些白色晶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叮！成就达成：首次制造新奇物品（初级提纯硝石）！】
【获得声望值：150点！】
【当前声望值：150点（初露锋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成了！他强压下狂喜，立刻集中精神，意念锁定在兑换列表里那个早已看中的光点。
【兑换：简易手雷制作图纸（初级）！】
【消耗声望值：100点！】
【当前声望值：50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清晰无比地烙印下简易手雷的结构图、所需材料配比（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制作步骤以及安全注意事项！这图纸并非现代军工的精密产物，而是根据明末现有条件简化改良的版本，核心在于稳定的火药配比和可靠的引爆方式！
“军爷！”陈默立刻转向还在震惊中的小军官，语速飞快，“神物已成！但需硫磺、木炭，还有铁匠！我能造出……掌心雷！可杀敌于十步之外！”
小军官猛地回过神，看着陈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又看了看盆中那洁白的“神物”，最后狠狠一跺脚：“硫磺堡内药库还有一点！木炭去拆伙房的灶！铁匠
“硫磺堡内药库还有一点！木炭去拆伙房的灶！铁匠……老王！老王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整个独石口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终于剧烈地动荡起来！一部分人冲向药库和伙房，铁匠老王被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看着陈默在地上用木炭画出的奇怪部件图样，一脸茫然却又不敢多问。陈默则争分夺秒地开始处理那盆硝石结晶，进一步研磨、筛选，力求达到图纸要求的细度。
时间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流逝。硫磺和木炭被找来，陈默严格按照图纸比例混合三种粉末，制作成颗粒状的黑火药。铁匠老王带着徒弟，在陈默的指点下，用能找到的最薄的铁皮，笨拙地敲打着，试图做出图纸上那个带拉发引信装置的圆筒外壳。
就在陈默将第一批配好的火药小心地填入一个刚刚敲打成型、还带着毛刺的铁皮圆筒时——
“敌袭——！”凄厉的嘶吼猛地从城墙望楼上炸响，撕裂了堡内短暂的忙碌！“建奴！建奴斥候！十骑！朝北门来了！”
嗡！如同冷水泼进滚油，刚刚被“仙术”点燃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人群再次骚乱起来，妇孺的哭喊声骤然拔高。
小军官脸色煞白，一把抽出腰刀：“上墙！快上墙！弓箭手！”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斥候！来得太快了！他手里这个粗糙的铁皮筒，引信还没完全装好，里面的火药也远未达到图纸要求的密封和装填量，顶多算个超大号的炮仗！但此刻，它成了唯一的希望！
“军爷！”陈默抓起那个半成品，声音嘶哑，“给我几个人！去北门！”
小军官看着他手中那其貌不扬的铁疙瘩，又看了看城墙上慌乱张弓的戍卒，一咬牙：“你！你！还有你！跟着他！听他的！”
陈默带着三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戍卒，抱着那简陋的“炸弹”和一小包备用的火药，跌跌撞撞地冲上北门城墙。寒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只见城墙外百步之遥，十名后金斥候骑兵正策马小跑而来，他们身披皮甲，背着角弓，马术娴熟，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这座破败的边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显然，他们是来抵近侦查，为即将到来的大军探路的。
“稳住！稳住！等他们再近点！”陈默趴在垛口后，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飞快地将那根临时搓制的、浸过火油的麻绳引信塞进铁筒预留的小孔，用火折子点燃。
嗤——！引信冒出青烟，迅速燃烧
扔！“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沉甸甸的铁疙瘩朝着已经冲到距离城墙不足五十步的斥候骑兵奋力掷出！三个戍卒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中点燃的、包裹着火药的布包（陈默临时做的简易燃烧弹）扔了出去！
铁疙瘩和几个燃烧布包在空中划出杂乱的弧线。后金斥候显然没料到城上会扔出这种东西，领头一人甚至嗤笑出声，马速丝毫不减。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在城下炸开！火光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两骑！破碎的铁片和灼热的火药气体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出！战马凄厉的嘶鸣和人临死的惨嚎被爆炸声淹没！后面几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和火光惊得人立而起，战马失控，骑手狼狈地摔落马下！
城墙上的戍卒们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那团翻腾的火焰和烟雾，以及人仰马翻、血肉模糊的景象。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北门城墙！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哭腔的狂喜嘶吼起来：“雷！是雷！雷神爷显灵了！雷神爷劈死建奴了！”
“雷神！是雷神下凡啊！”
“雷神爷保佑！雷神爷保佑啊！”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了城墙上死里逃生的狂喜和敬畏！所有戍卒，包括那个小军官，都朝着陈默的方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狂热和难以置信的崇拜！他们亲眼所见！是这个人，用“仙术”造出的神物，引来了天雷，劈死了凶悍的建奴斥候！
【叮！成就达成：首次击杀敌人（小队规模）！】
【成就达成：发表鼓舞人心言论（间接）！】
【获得声望值：800点！】
【当前声望值：850点（声名鹊起）！】
【叮！检测到声望值突破500点，解锁新兑换项：佛郎机炮（轻型）一门（附赠火药十斤，炮弹五发）！需声望值：500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陈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佛郎机炮！守城的利器！他猛地抬头，望向北方更远处，仿佛能穿透寒风，看到那即将到来的、皇太极亲自率领的八旗洪流。
守城，似乎有了一线真正的曙光。而他，在周围戍卒山呼海啸般的“雷神”呐喊声中，感受到了声望带来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沉甸甸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