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总兵府书房,夜。烛火将陈默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放大、扭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桌上摊着一张刚刚收到的、通过骆养性留下的隐秘渠道传来的密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屋内的空气都凝结了冰碴。)
“‘王记’,范永斗。宣府、大同、张家口。晋商魁首,交通内外,手眼通天。”
“兵部郎中,吴昌时。与范有旧,多有勾连。副总兵官凭,疑出其手。”
“宫中……有贵人,或与范有‘丹药’、‘祥瑞’之易。”
“上意:暂抚陈,稳宣大,徐图之。范……不可轻动。”**
最后一行字,笔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匆匆加上的。**
陈默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范永斗”和“不可轻动”这几个字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勾起,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狰狞,更加……疯狂。
“范永斗……原来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晋商八大家,通虏卖国,富可敌国……好,好得很。”
“兵部郎中吴昌时……宫中贵人……崇祯……呵呵……”一串冰冷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为了‘祥瑞’,为了那些东林党的利益,就可以纵容这等国贼,用我大明将士的血,边民的骨,来喂饱他们的口袋。
“不可轻动?”他的目光,投向墙上那面左日右血的玄黑旗帜,“我偏要动!不仅要动,还要动得漂亮,动得……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牛满屯!石头!”他对着门外低喝。**
“末将在!”两人迅速推门而入。**
“挑选三百最精锐的骑兵。”陈默的声音,冰冷而迅速,“要最擅长长途奔袭、最熟悉草原地形、也最……不怕死的。给他们配备最好的马,最足的干粮,还有……蒙古人的衣甲、弓箭、弯刀。”
“蒙古人的衣甲?”牛满屯一愣,“大人,您是要……”**
“不是我要,是‘蒙古鞑子’要。”陈默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据可靠情报,范永斗的一支大型商队,三日后将经过北面‘野狐岭’以西百里的‘旱海子’,前往草原。商队规模不小,护卫也不弱,但……应该挡不住‘真正’的蒙古精骑突袭。”
“旱海子……那地方,确实是蒙古人常走的道,也经常有小股马匪出没。”石头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一伙‘蒙古鞑子’,穷疯了,饿急了,盯上了这支肥羊。”陈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凶残狡诈,来去如风,抢了粮食、布匹、茶叶,杀了护卫,烧了大车,然后……消失在草原深处。”**
“至于抢来的东西……”陈默顿了顿,“粮食,全部运回来,一半发给堡里和新来的流民,就说是剿匪所得,与民同享。另一半,充作军粮。其他的货物,挑值钱的、不扎眼的带回来,剩下的,连同那些‘蒙古’尸体和残破旗帜,留在现场。”**
“记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手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能追查到我们头上的痕迹!参与的弟兄,全部要绝对可靠!事成之后,所有人,赏银百两,但三个月内,不得离开军营,不得与外人接触!”
“是!”牛满屯和石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决然。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一招妙棋!既能打击范永斗,补充急需的粮食,又能把祸水引向蒙古人,甚至……为下一步行动埋下伏笔。**
“还有,”陈默继续道,“抢完之后,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宣府镇城,找那个……给我们传信的人。”**
“告诉他,就说我陈默刚得到急报,北面‘旱海子’一带,有大股蒙古鞑子出没,劫掠商旅,甚至可能威胁宣大边墙。我身为宣府镇副总兵,守土有责,决定亲率精骑,前往剿灭,以靖地方!”**
“这……”石头有些疑惑,“大人,这不是主动告诉他们,是我们干的吗?”
“不,这是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蒙古鞑子的暴行,并且‘忠心王事’,主动出击。”陈默冷笑,“范永斗的商队被抢,损失惨重,他背后的人肯定会追查。与其让他们暗中怀疑我们,不如我们主动把‘线索’和‘态度’摆在明面上。”
“我们是去剿匪的,是在履行副总兵的职责。至于为什么那么巧,蒙古人抢的正好是范永斗的商队……那只能说明,范永斗的商队太肥,蒙古人眼红,或者……他范永斗平时作恶多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们不仅不能避嫌,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打着官军的旗号,沿途宣扬,就说有蒙古鞑子入寇,我陈默要为民除害!”
“这样一来,”陈默的目光,变得幽深,“范永斗背后的人,明知道可能是我们干的,也拿不到证据。相反,他们还得捏着鼻子,夸我一句‘忠勇可嘉’。因为我是在‘剿匪’,是在维护‘王记’(或者说朝廷)的商路安全。”
“妙啊!”牛满屯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这叫……这叫贼喊捉贼,还让人没法说!”**
“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默纠正,“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具体行动的弟兄,只知道是去剿灭一伙‘假冒蒙古人的马匪’,不知道对方是谁。”
“明白!”两人肃然应道。
“去准备吧。”陈默挥挥手,“三天后,我要看到‘蒙古鞑子’的人头,和满载而归的粮车。”
“是!”
两人领命而去,开始秘密调配人马,准备装备。
陈默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田野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代表着草原和无数血腥交易的天际。**
“范永斗……吴昌时……宫中贵人……”
“你们不是要‘稳’吗?不是要‘徐图之’吗?”
“我就给你们‘稳’一个看看。”**
“用你们的粮,养我的兵,收我的民心。”**
“用你们的‘规矩’,玩一场……你们看不懂的游戏。”**
“等到你们发现,这个‘稳’字,已经变了味的时候……”
“就是我,收网的时候。”
脑海中,系统的光屏,在他做出这个疯狂而大胆的决定后,再次剧烈地、疯狂地闪烁起来!
【警告!宿主策划并将实施针对“历史重要人物/势力”(范永斗/晋商集团)的高风险伪装军事行动!】
【历史修正度:53.8%】
【“命运反噬”强度:长期压制(波动)!“因果债”锁定状态出现松动迹象!】**
【警告!“时空塌陷”倒计时:1天!宿主行为可能引发“因果黑洞”效应反噬!“历史惯性”纠偏力量开始聚集!】**
【警告!“观察者”系统紊乱加剧!“高维意志”关注度锁定!“时空锚点”生成进度:95%!】**
53.8%!“时空塌陷”倒计时1天!“时空锚点”生成95%!“历史惯性”纠偏力量聚集!
一连串鲜红刺目的警告,几乎要将他的视野完全淹没。**
但陈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疯狂的笑容。
“塌陷?锚点?纠偏?”**
“来吧。”**
“就在这‘旱海子’,”**
“让我们……”**
“好好地,”
“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