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总兵府后院的“客房”,夜。这是一间临时打扫出来的、带着明显汉地风格的屋舍,家具简陋,但比蒙古包宽敞、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泥土的气息,混着一种极淡的、属于草原女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烛火摇曳,将两个贴得极近的、纠缠的身影投射在粗糙的土墙上,不断地拉长、扭曲、融合,像两头在暗夜中搏杀、又在搏杀中彼此吞噬的野兽。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皮肤相触的黏腻声响,还有……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血液奔腾的声音,填满了这狭小空间的每一寸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烛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逐渐平复的、依旧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陈默赤着上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膛急剧起伏,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的眼中,那种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欲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夹杂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平静。他的手臂,还紧紧箍着怀中那具同样汗湿漉漉、温热柔软、却又透着惊人韧性的身体。
琪琪格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蒙古袍早已不知被扔到了何处,露出光洁的、在烛光下泛着蜜色光泽的脊背,上面有几道新鲜的、触目惊心的红痕。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剧烈运动后的余韵,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良久,她抬起头,脸上的潮红未退,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但那双蒙古人特有的、明亮而野性的眼睛,却直直地看进陈默的眼底,声音沙哑而坚定:**
“陈默。”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敬称,“现在,我是你的女人了。”
“在草原上,口头的盟约,风一吹就散。血盟,需要流血。而女人的身体,和她未来的孩子,是最牢固的纽带。”
“我把我自己,我的部落,我黄金家族最后的荣光和血脉,都交给你了。”**
“不要……辜负我。”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琪琪格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投向摇曳的烛火。他的手,缓缓抬起,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生硬,却奇异地没有再弄疼她。
“我陈默,不是草原上的雄鹰,不会说漂亮话。”他开口,声音同样沙哑,“但我的女人,我会护着。我的盟友,我会守着。”**
“只要你不背叛,不负我,”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冰冷而锐利,“黑水河,就有你和你部落的一席之地。茶叶,盐,蔬菜,战马交易,我说到做到。”**
“甚至……”他顿了顿,“帮你们对抗鄂托克部,重聚部众,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的声音转冷,“一切,都要按我的规矩来。”
“你的部落,要遵守黑水河的法度。你的人,可以保留自己的习俗,但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欺压汉民,不能随意劫掠。”
“你,”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想要开口的动作,“既然是我的女人,就要有我女人的样子。不是关在后院的金丝雀,但也不能再像在草原上那样,随心所欲。”**
“明白吗?”
琪琪格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倔强和野性并未消退,但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她点了点头。
“好。”陈默收回手,“现在,告诉我,你们部落还剩下多少人?在哪里?你的父兄……还活着吗?”
提到部落和亲人,琪琪格的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燃起希望的火苗:“鄂托克部突袭的时候,我父汗带着大部分战士在外面和另一个部落争夺草场。部落里主要是老弱妇孺,还有我哥哥带着几百人守卫。”**
“我们被打散了。我带着一部分人拼死冲了出来,一直被追杀,直到遇见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父汗和哥哥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部落里其他人怎么样了。但是,我们黄金家族在草原上还有几个秘密的夏营地和冬营地,如果有人逃出来,很可能会去那里汇合。”**
“我可以派人,用我们特有的方式联络他们。”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如果父汗和哥哥还活着,最好。如果……如果他们不在了,我就是黄金家族在这片草原上最后的直系血脉,我有责任,把散落的族人重新聚拢起来。”
“需要多久?”陈默问。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草原太大了,而且……鄂托克部肯定会阻挠。”
“我给你人。”陈默道,“挑选二十个最精锐的骑兵,跟你的人一起去。他们负责保护你,也负责……传递消息。”
“不,”琪琪格摇头,“这事情,只能我们自己人去做。外人,容易引起怀疑,也不安全。”**
“那就挑几个你绝对信任的人去。”陈默不容置疑,“但是,你不能去。”
“为什么?”琪琪格急了。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是黑水河的人。”陈默的目光冰冷,“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而且,你在这里,就是最好的旗帜,可以让你的族人知道,黄金家族还在,而且有了一个强大的倚靠。”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打断她,“这是命令。”**
他的语气,不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琪琪格咬着嘴唇,看了他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父汗那样可以撒娇耍赖的长辈,也不是草原上那些可以用美色和柔情打动的莽汉。他是一头孤狼,一头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头狼。他的话,就是规矩。
“我……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她低声道。**
“嗯。”陈默应了一声,“早点休息吧。”
他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动作稳定,迅速,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纠缠从未发生。**
琪琪格坐在榻上,拉过被子盖住身体,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受。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安全感,以及……一丝隐隐的、对未来的期盼。
“陈默。”她忽然开口。**
“嗯?”陈默系好腰带,转过身。
“谢谢你。”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陈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到门边,停下脚步。**
“以后,不要再做今晚这种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冷而平静,“我陈默的盟约,不需要用女人的身体来维系。”**
“好好活着,带好你的人,就是对我最大的‘稳固’。”**
说完,他推门而出,融入了外面浓重的夜色。**
琪琪格坐在榻上,久久无语。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粗粝的触感。**
许久,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弧度。
“不需要女人的身体来维系……”**
“可是……”
“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啊,陈默。”
“不管你认不认,草原上的长生天,和我的身体,都已经认了。”**
她拉紧被子,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潮水般涌来,但心中那块自从部落被攻破后就一直悬着的、冰冷的巨石,仿佛……终于落了地。
夜,还很长。**
而属于她,属于黄金家族,也属于那个名叫陈默的男人的未来,**
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