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崇祯目眦欲裂,“那这些密信呢?也是构陷?曹化淳,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勾结奸商,走私通敌,构陷边将,你……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崇祯怒吼,“将曹化淳给朕拿下!关入诏狱,严加审讯!”**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都是被逼的!是范永斗,是张凤翼,是周延儒他们逼我的!”曹化淳知道大势已去,开始疯狂攀咬。**
“一个都跑不了!”崇祯咬牙切齿,“王之心,你亲自去,带锦衣卫,给朕将范永斗、张凤翼、周延儒……所有涉案人等,全部锁拿!”
“奴婢遵旨!”王之心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皇上圣明!”陈默躬身道。**
“陈默。”崇祯看向他,神情复杂,“你……先下去吧。此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宣大……还需你稳住。”
“臣,遵旨。”陈默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这一步险棋,算是走对了一半。“只是……曹化淳党羽众多,京中恐怕不安全,臣请求即刻出京,返回宣大。”**
“准。”崇祯挥挥手,“朕会派人护送你出城。”
然而,就在陈默刚刚走出乾清宫,还未来得及与崇祯派出的护卫汇合时,异变再生!
一名浑身是血的锦衣卫缇骑疯狂地冲进宫门,一路高喊:“急报!八百里加急!遼东急报!”
“皇上!不好了!”那缇骑扑倒在地,声嘶力竭,“虏酋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绕道蒙古,突破大安口、龙井关,已经杀入蓟镇!遵化、三屯营失守!兵锋直指通州,京师危急!”**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后金全面入侵!而且是绕开了重兵防守的山海关宁锦防线,从大明防御最薄弱的蓟镇突入,直接威胁京师!**
崇祯身体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
“皇上!”王之心连忙扶住他。
“快!快传内阁,五军都督府,所有勋戚大臣,立刻进宫议事!”崇祯嘶声吼道。**
整个紫禁城,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陈默,心却沉到了谷底。后金在这个时候入侵,绝对不是巧合!很可能,就是那“幕后黑手”在得知阴谋败露、曹化淳被拿下后,狗急跳墙,与后金勾结,引狼入室,一方面制造更大的混乱,一方面也是想借后金的刀,除掉自己和知情人!
“不能留在京城了!”陈默立刻做出判断。此时的京师,必定是风声鹤唳,曹化淳的余党、范永斗的同伙,以及那些惊慌失措的文武官员,都可能对他不利。更何况,后金大军压境,留在这里太过被动。**
“走!”他对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卫低喝一声,趁着宫中大乱,迅速混入惊慌的人群,向着宫外撤去。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决心和能量。刚出皇城不远,一队装扮成京营兵马、却眼神凶悍、行动迅捷的杀手,就在几个熟悉的东厂档头带领下,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默!纳命来!”为首的档头狞笑一声,挥刀扑上。
一场血战,在京师的街巷中爆发。陈默和亲卫虽然悍勇,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很快就落入下风。几名亲卫为了掩护陈默,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大人!快走!”最后一名亲卫用身体挡住了劈向陈默的刀,嘶声喊道。
陈默目眦欲裂,但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猛地掷出几枚随身携带的“手榴弹”(简易版),借着爆炸的烟雾和混乱,撞进旁边一条小巷,发足狂奔。**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
京师的城门已经戒严,出城的路被堵死。陈默只能在复杂的街巷中不断穿行,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对危机的直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围堵。
最后,他被逼到了一处临近运河码头的货栈区。身上多处带伤,体力也濒临极限。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城门,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陈默知道,硬闯出城已不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码头上停泊的一艘即将启航南下的漕船上。
“只能如此了……”他咬牙,趁着夜色和货物的掩护,悄然潜上了那艘漕船,藏进了堆满货物的底舱。**
漕船缓缓离开码头,顺着运河向南而去。将京师的烽火、追兵的怒吼,以及那场即将席卷北地的巨大风暴,暂时抛在了身后。
数日后,漕船抵达通州以南的一处码头补给。陈默趁机下船,他不敢在北方久留,决定转道向东南,先去江南避避风头,同时设法联络失散的部下。
一路上,他听到的全是令人心惊的消息:后金大军在京畿肆虐,连克数城,掳掠无数。朝廷急调各路援军,但多是一触即溃。宣大方向,在牛满屯和阿古拉的迅猛反击下,李雄、张志的叛乱很快被镇压,两人被阵斩。但随后,宣大就面临了来自大同王朴部的军事压力,以及朝廷新派官员的掣肘,局势依旧微妙。陕西方向,卢象升、孙传庭等人似乎暂时保持了沉默,对京师的剧变和陈默的“失踪”态度暖昧。**
经过一路颠簸和小心躲藏,陈默终于来到了南直隶的金陵(南京)。这座大明的留都,此时尚未直接感受到北方的烽火,依旧是一片繁华旖旎、醉生梦死的景象。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丝竹盈耳,歌舞升平,与北地的血火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默化名“陈墨”,在秦淮河畔一处相对清静的客栈暂住下来,一边悄悄治伤,一边通过暗中留下的联络方式,试图与宣大、与骆养性、以及他派出寻找他的人手取得联系。**
这一日,他独自在秦淮河边一家颇有雅名的茶楼二楼临窗坐下,要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和河上的画舫,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北地的战火,宣大的弟兄,黑水河的基业,还有……琪琪格和她腹中的孩子……一切,都让他牵挂不已。**
“听说了吗?北边打得可惨了!鞑子都打到通州了!”邻桌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正在高谈阔论。**
“唉,国事艰难啊。不过有袁督师(袁崇焕,此时已下狱)在时,尚能抵挡一二,如今……”**
“听说朝廷最近抓了不少人,连曹化淳、张凤翼这样的大佬都下狱了,好像是牵扯什么走私通敌的大案……”
“还有那个陈默,就是在宣大打了胜仗的,听说也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默心头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
“陈默?就是那个出身流寇的?哼,武夫跋扈,失踪了也好。”一个年轻文士不屑道。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他在宣大还是做了些实事的……”另一人道。
“做实事?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这种人,留着必是祸患。”**
陈默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冰冷。在这些江南文人眼中,他这种出身卑微、靠军功起家的武将,天生就是不稳定因素。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女子低声说笑的声音。两个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淡青色儒裙,外罩月白比甲,云鬓轻挽,只斜插一支白玉簪,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却有一股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书卷气和灵慧。她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稍幼、同样容色出众、神情却更显娇憨活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