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偷了清神丹便往谪灵阁送去。不出所料,乐莫道在服下了丹药后不足一个时辰便完全苏醒。
二人都是头一次干这偷窃之事,返回魔界后,萧云逸内心反倒忐忑了起来,但凤银却是截然相反。他躺在榻上,吃着葡萄,翘着二郎腿,日子倒也过得舒坦,看自家主人寝难眠,食难安的模样,倒是乐在其中。
见凤银不把偷窃之事放心上,萧云逸忍不住咒骂道:“你过得倒是舒畅!”
听闻,凤银笑出了声,却未见他回头看向萧云逸,只是将葡萄置于手中执玩,时不时研究烛火为葡萄所带来的光泽,惬意无必。
他浅浅地笑道:“主人,你别忘了,我只不过是你的灵宠。即便要追究责任,也不会算到我头上。”
凤银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云逸怒得祭出离渊,往凤银身上扔去。由于有过先前的经验,凤银轻松地躲过,还顺手将葡萄拎在手中,摆出了一副清闲模样。
难怪!他当时连想也不想就把白长秋门下的弟子打晕。原来,他早就料到自己能够轻易摆脱罪责,所以才会行事简洁干脆。
“你真是!要你何用!”萧云逸正在气头上,骂人的词语早就抛在脑后,最后只能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凤银见情势不对,往萧云逸身上凑去,拿了两颗葡萄,往萧云逸嘴里狂塞,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你生气了?”
萧云逸被凤银噎得快喘不过气来,勉强把葡萄渣吞入喉咙后,凤银又不识相地多塞了几颗葡萄。
在萧云逸眼里,凤银的行为根本就是刻意为之,可凤银却只是纯粹想用葡萄讨好他,并无“把自己主人噎死”的意图。
待萧云逸好不容易咀嚼完嘴里的葡萄,他厉声道:“你是故意的吧?”
“我……我没有!”凤银见萧云逸身上的火气渐渐飙升,难得识相地远离他几步。
凤银无辜且无奈地看向萧云逸,内心觉得自家主人实在难以捉摸,不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一副丧气十足的模样。
分明是自己被白凤凰给暗算,怎么搞到是自己拖累了他一般。他在叹什么气,摇什么头?
萧云逸怒得巴不得把他的鸟皮给扒了,拿去喂狗!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又是穆言那鬼哭狼嚎般的高喊声:“少主、少主,大事不妙!不妙啊!”
“不妙个屁!有事快说。”萧云逸压根没心思应付魔界那些琐琐碎碎的事情。
穆言喘了几口大气,才艰难地说:“仙界白氏千厥门派了几名弟子前来控诉少主!说......说少主您偷了灵丹,还打晕了白门主座下门徒。”
听闻,萧云逸脑子里轰炸一般的思绪混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穆言因疲劳而苍白的脸孔艰难地露出苦笑,一脸坚信自家少主绝不会干出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的表情,对萧云逸道:“少主,是谁冤枉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面对穆言大义凌然,一副要替自己报仇雪恨的模样,萧云逸更是无言以对。
片刻后,萧云逸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我确实偷了灵丹,也打了人。他们人在哪里?”
听闻,穆言惊得下巴差点脱臼,眼珠子就快要掉出来了。
少主分明说过,势必与白长秋老死不相往来,如今怎么可能到他殿上偷东西?
见萧云逸斩钉截铁地承认自己曾干过这些事,即便穆言再怎么万般不想,也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
“在......在大殿上,萧教主和墨夫人都在......”
萧云逸不经意地紧皱眉头,看似心有顾忌,他换上了外袍后,径直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庭华殿上,墨媚颜怒火冲天,恨不得立即将萧云逸拽过来,而萧厉远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气度,未显一丝怒意。数名千厥门弟子虽心中带有不满,却碍于身在魔界和仙规的约束下,装出平和有礼的模样。
“萧云逸,你竟敢上白门主殿里偷东西,还打晕了白门主座下门徒。你实在是......”墨媚颜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见了萧云逸就忍不住一昧指责。
“我认罪。”萧云逸道。
白氏门徒额首道:“还请萧少主在三日之后前来净日殿接受审讯。”
“审讯?”墨媚颜火冒三丈,她怒瞪萧云逸,指着他说道:“你可真行,丢人现眼!”
萧厉远望了一眼墨媚颜:“媚颜,别说了。”
分明是萧云逸犯错,自己的夫君却阻止自己教训这孽子,墨媚颜气急败坏,愤然离去。
白氏门徒见状,解释道:“萧教主,我们并非刻意刁难。这是仙界的规矩,仙界弟子犯了错都是要接受审讯的。萧少主没有经过允许擅闯净日殿,偷了门主的丹药,还误伤两位同门,根据仙规,理应交由白门主亲自问讯。”
“打晕便是打晕,不是误伤,我认罪。”萧云逸说道。
萧云逸最看不惯仙界之人就连说话都要刻意美化的行为。对他而言,无论是美化或是丑化言辞,都属于扭曲事实。
白氏弟子听闻,内心很不是滋味。他们怀着怒气地替萧云逸美言几句,却换来近于指责的回应,早知如此就不该多事。
萧厉远投向萧云逸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随后,他转头对白氏弟子说道:“触犯了仙法理应受到处置。请你们回报,三日后萧少主必定前去白门主殿上接受审讯。”
听闻,白氏弟子纷纷额首离开。
“云逸,做错事就该受罚,更何况仙界律法森严,委屈你呆在地牢几日,三日后即刻前往净日殿。”
“是的,父亲。”萧云逸俯首就缚。
眼看萧厉远就要转身离开庭华殿,萧云逸道:“其实我......”
萧厉远止步,抬头望向急于辩解的萧云逸,只是笑道:“云逸,无需解释,我都知道。”
既然萧厉远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多言,只是朝萧厉远额首,目送他离开。
他知法犯法,应当受罪,这些道理他都明白,于是他没有半句怨言。最让他觉得难得可贵的是,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他,萧厉远对他的信任丝毫未减。
魔界,地牢。
萧云逸的到来似乎掀起了一股风潮——谈论八卦的热潮。妖兽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萧云逸,想必是关心起了萧云逸被关入地牢的原因。
“少主又进来了,这回是打人了还是得罪谁了?”
“咦?跟在少主身后的是谁啊?”
“那人长得真俊!”
一路跟随在萧云逸身后的凤银终于忍不住发飙:“都给我闭嘴,烦死了!”他释放了体内酝酿已久的业火,只见业火流窜在地牢中,把牢笼内的妖兽都烧了个遍。受了灼灼烈火的洗礼,它们身上的毛掉得所剩无几,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声,只怕那火会要了它们的命。
浮石上的铁笼里,二人并列躺下,见凤银许久不出声,萧云逸道:“其实,你不必陪我进来。”
“在外头也无聊,进来看看也好。”凤银心虚地道。
萧云逸轻易地看穿了他的伪装,故意说道:“哦?这里就不无聊?”
凤银扫视了地牢一眼,得出了一个结论。
黑压压的,除了浮石上了牢笼,被自己烧得毛都快要掉光的妖兽,这里什么也没有!
凤银不知该如何接话,索性不说话,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逸轻声道:“在这里睡一觉,时间很快便过去。”
“你时常被关?”凤银躺在他身侧,双手枕着头,身躯往萧云逸的方向挪动。
“确实。”
“那你这个魔界少主,当得还蛮失败的。”
或许是习惯了凤银对人情世故的无知,萧云逸并未生气,只是笑道:“确实挺失败的,如你看到的那样,经常被人扔这儿。”
凤银没想到自己随意一说,萧云逸却那么认真地回应,他虽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却对于自己的心直口快深感懊悔,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没有放心上。”
萧云逸记得那日从净日殿里偷药回来,心中十分不踏实,如今被逮住了,自己也认了罪,心里倒是舒服得很。心情一舒畅,他便又犯困,边打哈欠边道:“虽然如此,我还是希望被抓去审讯。”
凤银听得一头雾水,那人分明很痛恨接受审讯,此时却又显得如此喜爱,他还真是难懂。
对于乱七八糟的东西,凤银并不想多问,于是闭上了眼,随即进入梦乡。
三日后,白氏弟子再次来到魔界,把萧云逸带到净日殿上受审。
净日殿上,仙界三尊早已入座等候萧云逸的到来。萧云逸往大殿上看了几眼,发现白琉尘坐在三尊左侧,他心中大喜。至少,在这偌大的殿上有个熟悉的人能与自己相互照应。
虽然如此,他心中知晓,白琉尘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以他的身份也不好袒护自己,因此也没有指望他会为自己说话。
白长秋厉声道:“你闯入我的殿中,打伤我座下门徒,又盗窃仙丹,你该当何罪?”
萧云逸笑道:“门主,这些罪我都认了。那日您碰巧闭关,本想与您借用清神丹,但事态严重,拖不得。”
“就因如此,你就鄙视仙规”白长秋怒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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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作者已经写到完结了,总共82章(快了,是中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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