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被打开,墙面上的烛火一一点燃,原本漆黑无比的走道霎时变得一目了然。
二人沿着走道慢慢前进,就在走道的尽头,竟有一间密室。
密室与仙牢竟有几分像似,不仅散发着无比的恶臭,还密不透风。截然不同的是,密室里一间间的牢笼关押的并非是犯了错的门徒,而是凶恶无比的妖兽。
妖兽们被隔离在了铁笼里,见活人进来,他们面目狰狞,蠢蠢欲动,朝他们伸出利爪,宛如看见猎物,想把他们全都撕烂,再吃个精光。
妖兽们开始咆哮,猛撞铁笼,设法逃出牢笼。
这一幕,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原本只想在此搜些相关证据,没想到会看见如此骇人的场景。想必,仙魔两界无辜的弟子便是毙命于这些妖兽手里。
“萧少主,本座在此等候多时了,真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欧霍天狂妄肆意的笑声从密室门口传来,回荡在密室中,令萧云逸禁皱眉头。
萧云逸冷笑道:“你利用这些低阶妖兽杀害了仙魔两界的弟子,你可认罪?”
“认,怎么不认?”
“你还真是残忍,其中有几个,还是你鼎阳门弟子。”萧云逸咬牙切齿地说道。
“残忍?怎么会呢?只不过牺牲几个弟子,陪我做了一场大戏。萧少主虽说见多识广,可毕竟年轻,还是嫩了一些。”欧霍天道。
“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评价我。”萧云逸的双眸越发阴郁。面对此人,他有种将他杀死的渴望。他感觉,体内的某种意识正在苏醒着,一直在牵动他的思绪,将自己引向极端。
“萧少主果然有萧教主当年的骨气和风范,怪不得啊,他如此袒护你。只可惜啊......”欧霍天刻意把话说得欲擒故纵。
“少跟我废话!”
“我的这场戏,可是经过一番的精心设计。我想,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是何时落入了我的圈套。让我猜猜,是当时你闲着无聊在凡间听戏,听了一部叫《疯癫公子死守忘忧山》,是那能量石使得凡间不断发生夺舍事件,把你的庭华殿搞得人声鼎沸,那血河的河水还有一村子的鬼魂,你还记得吧?”
“或是......”欧霍天笑得极为阴寒,令人见了不寒而栗。他接着道:“你曾经的属下、你毕生的爱将,辰夜。最终,他还是死于我的手中。”
萧云逸眼神一凛,僵住了身子,说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凤银清冷的眸子充斥着杀意,说道:“你别嚣张得太早,谁先毙命黄泉还不知道呢!”
欧霍天笑道:“说的是!很好!或许不是我,而是你,南玄君。”
“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你和墨邪是什么关系?”
萧云逸到底还是不知道欧霍天究竟掌握了自己的多少事,他似乎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自己,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他竟然了如指掌。然而,他对于欧霍天的监视却浑然不觉。
“我与他是什么关系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你可清楚自己是谁?你觉得自己叫做萧云逸?你所看到的幻影可是你零碎的记忆,这一切一切都与你有莫大的关系!苏南玄。”
“住嘴,绝无可能!”萧云逸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来,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事,为何他都一片空白?好像有人强制把自己的记忆给抹去,怎么自己,就想不起来呢?
萧云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欧霍天与墨邪之中一定有人在说谎,他们只是在引导他走向弯路。
“我们走!”凤银拉着萧云逸离开无尚殿。
打从欧霍天提起苏南玄这个人,他一直处于慌神的状态,他自己也不知是何时从无尚殿里出来的。
待萧云逸稍微回过神来,他道:“凤银,我要去福音寺一趟。”
凤银温柔的眼神直勾勾地凝视着萧云逸,他道:“主人,你听着,这些胡言乱语你不要相信。我们别去了,好吗?”
“不。我今日必须要得到答案。”萧云逸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神。
萧云逸趁他没有注意,低声念了定身咒,将凤银禁足于此地,打算独自一人上福音寺,势必要把这一段时期的困惑都弄个明白。
就如父亲所说的那样,无论结局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可那终究是事实,终究胜过一切虚拟的假象。
待凤银反应过来时,却已经太迟了,他浑身动弹不得,封印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开的。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萧云逸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被这该死的定身术所缚,阻止不了萧云逸的去向。
对于萧云逸与欧霍天之间的对话,他虽然一无所知,但他知晓萧云逸此番前去,便会中了欧霍天的诡计,那人分明刻意激怒萧云逸,将他引去福音寺。
事到如今,凤银只怪自己修为不如萧云逸,至少还可以阻止他片刻。让凤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他越想越不甘愿,愤怒地使劲挣脱,却发现任凭自己如何挣扎也只是徒劳。
“混账!”他怒喝道。
上天似乎听得见他的呼唤,白琉尘在此时恰巧回宫,见凤银被定身在此,他二话不说拂袖一挥,法术被破,凤银恢复了自由,急忙道:“他去了福音寺。”
白琉尘神色一惊,与凤银一同赶往福音寺。二人心中十分焦躁,都拼尽全力加快了速度,但萧云逸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出发,即便他们再快,也不可能赶得上萧云逸。
福音寺。
墨邪见萧云逸风尘仆仆地闯入福音寺,不仅没有一丝讶异,反而还以笑容相迎。
萧云逸负手握剑,一身凌然之气,以审问的口吻道:“我究竟是谁?”
墨邪用妖惑十足的眼神看着他,缓缓来到他的身旁,扶起他的下颚,说道:“萧少主可是贵人多忘事,来我福音寺问问题,可是要拿东西来交换的。”
萧云逸疾言厉色地说道:“你要什么?”
此话一出,墨邪笑得极为邪魅阴森,最终,他仅说了两个字:“屠神。”
听闻,萧云逸一脸惊愕。
屠神?他修炼了几千年来尚未听过这世间有人飞升为神。更何况,既然能够称神,那么必然已经摆脱六道轮回之苦,脱离红尘俗世,那岂能容得他屠杀?他几千年的修为也无法与坐拥神格、拥有不死之躯的神相较,即便自己想杀,也力不从心。
墨邪见萧云逸蹙着眉头思索,他一眼看穿萧云逸的心思,说道:“你只需要答应我便是。届时要如何杀,是要让他神魂撕裂,还是生不如死,都由我说得算。”
墨邪的魔音不断地蛊惑着萧云逸,逼迫他答应。萧云逸只是稍微松懈,便上了他的当,任凭他蛊惑自己,迷糊间,他点头答应:“我答应你。”
此时,从仙界赶来的二人正好抵达福音寺外。虽说他们知晓萧云逸与墨邪正在里头,却没有直接闯入,避免打草惊蛇。
在房间外守株待兔的白琉尘隐约听见“屠神”二字,他心中一沉,分散了注意力。霎时,一道剑光从后方过来,凤银先是发觉了来人,与之过招。白琉尘见了即刻祭出灭厥,与敌人对峙。
来人一袭黑色衣裳,带着一副令人生畏的鬼怪面具,此人伸手不凡,对白琉尘的剑法了如指掌。白琉尘一出招,黑衣人却早已预备反击的方法,频频挡下白琉尘的攻陷。
黑衣人是位高手,他的剑法诡异却又让白琉尘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他的剑法像似借鉴某个典籍,再另外研发出来的。虽说出手不足以让二人毙命,却让他们应付得措手不及。
黑衣人明显针对白琉尘一人,还有意将二人逼往另一个方向,直到二人察觉他的意图,他们早已被逼退到福音寺外。
房间内,墨邪伸出白皙修长的手,动作优雅地替萧云逸倒了一杯酒,拿到他的面前。墨邪缓缓说道: “这就是用屠神换来的美酒。只要喝下,你便会想起一切。但是,你可不能后悔哦!”
萧云逸的心智早已被墨邪蛊惑,他缓缓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美酒顺着喉咙流入他的体内,霎时,触动了浑身的神经一般,他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几近炸开,比起前几次在仙界看到幻象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与此同时,脑中零碎的记忆逐渐拼凑。记忆中那似曾相似的片段,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所有,那悲痛的过往,一切的爱憎,这些年被覆盖在内心深处的回忆渐渐涌现。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便是那苏南玄。
这一切原来都是那么地熟悉。
自己生于仙界,现任苏氏青海门门主之子。在苏凡烟尚未继承门主之位以前,乃是青海门首席弟子,但却与青海门旁系女弟子苏凡月产生情愫,最终才有了自己。
他一生下来并非天子之命,小时候师尊师不待见他,同门师兄弟也瞧不起他,仅因为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条规——他身上并非流着青海门亲眷弟子、那被视为纯净的血液。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一下吧!我们家萧遥之前历练中遇见种种离奇的事情都是幕后大boss干的,那一幕幕的幻象也是为了要激起他的回忆,结果,他还真是自己跳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