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凤银怒喝。随后,他展开双翼来到穆言的身边。
正在与阴兵鬼将对抗的穆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所惊吓,一时分散注意力,差点儿被朝他捅过去的长刀所伤。
还好凤银眼疾手快地替他挡开了致命的一刀。那趁乱袭击穆言的阴兵早就被凤银烧个魂飞魄散。
“凤银公子,我......”或许是习惯性地对凤银避退三舍,如今,即便穿戴上昔日令他引以为傲的盔甲也不禁畏缩了起来,说起话来更是结结巴巴的。
“叛徒!”凤银骂道。
听闻,穆言面露惭愧之色,辩解道:“凤银公子,你听我说,少主他被骗了。欧霍天与墨邪使了调虎离山之计,他们刻意放出消息,二人从两处不同的地方展开厮杀,其实,他们都在万界山上!”
凤银面色骤变,立马给予指令:“撤!”
谪灵阁位于万界和魔界之间,两处属于不同的方位,如今要折返万界,只怕消耗太多时间。可眼下除了这么做,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妖界众兵将接收了凤银的指令后,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魔界。万幸的是,他们退出了魔界的地域后,阴兵鬼将和反叛者们再也没有跟过来了。
王将军问道:“公子,您这是?”对于凤银突然下出的指令,王将军不明所以。
“调虎离山之计,欧霍天和墨邪都在万界。”凤银道。
听闻,王将军大惊失色:“这......这,那我们即刻赶过去支援南玄君。”
凤银道:“等等!”他扫视了从魔界撤退出来兵将,却未见那叛徒废物的踪影,暗骂道:该死!
“在这里等我!”凤银道。随之,他化身成为白凤凰,返回魔界地域。
庭华殿。只见千千万万的阴兵鬼将围绕着穆言,他的神色越发难看,应对得几乎措手不及。
面对敌众我寡的处境,就算穆言是昔日英勇神武的将领也未必能够应付得了。
凤银不说二话伸出爪子,一手将穆言的领子拎起,往大门口飞去。
穆言从没想过凤银会为了救自己而冒险折返,一种惭愧、内疚和感激的混合之情,像海潮般地冲击着他。
“凤银公子,我......”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在他的面前装作畏畏缩缩的样子,加上情绪有些激动,穆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他。
“感谢,对不起之类的话不要对我说,等见了苏南玄你自己跟他说。还有,我救你并非是我愿意,若是苏南玄在这里,必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凤银冷漠地道。
言外之意便是,他是替苏南玄救下穆言的。
“我明白了......”
众妖界兵将见凤银拎着一个人从魔界出来,纷纷问道:“这是?”
凤银也懒得解释:“穆言,带路!”
脚刚落地的穆言依然惊魂未定,见凤银呼唤自己,他站岗一般挺直了腰杆,回答:“是!”
穆言带领着妖界兵将往万界山的方向前进。
“废物,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若你再使诈,我必将你碎尸万端!”凤银恶狠狠地瞪着穆言的背影。
虽说穆言并没有回过头去,却感觉有一股威压正在压迫自己,顿时,他脊椎发凉,寒意传至全身,身子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我没有使诈......我知道这里有一条捷径,会比回到谪灵阁再前往万界更为快速。”穆言连忙解释道。
凤银这才收回了威压,点了点头。他迈开脚步走在穆言的左侧,沉声道:“你知道我有多想要杀了你吗?”
听闻,穆言垂首说道:“我知道我该死。”所以,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过来魔界,一是为了把墨邪的计谋告知凤银,二是想以死谢罪,毕竟,在魔界的那一段时光,萧教主与少主并不曾亏待过自己。
葬身于魔界,对自己而言是毕生最大的夙愿。
“苏南玄并非不知道是你刻意将他引到福音寺。而是念在过去的主仆之情不与你计较,你不要不知好歹!”凤银加重了语气,威胁道。
“是,我明白。”穆言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心情异常沉重。
万界山脚下。
苏南玄与白隐领着一众妖界兵将穿梭在诡雾缭绕的丛林,此处毫无人烟,没有一丝生气。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令此处更显得阴森可怖。
树上的枝枝杈杈停留了几只乌鸦,时不时发出嘶哑而凄凉的叫声。
苏南玄来过万界山许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他不御剑直达万界的山巅,而是选择穿过这座丛林。
他们穿过无数条纵横交织的小道,霎时,一路沉默的白隐开口道:“南玄君。”
白隐突然止步,祭出佩剑,低声道:“有人。”
苏南玄点头,往后方打了一个手势,为首的精兵武将会意,随之,他们化为五道黑影,穿梭在这一片丛林中。
没多久,一阵窸窸窣窣声从丛林里传出,五名精兵武将拴着一名男子来到苏南玄的面前,为首的精兵武将说道:“南玄君,他躲在丛林里鬼鬼祟祟的。”
被拴住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了苏南玄的双眼,颤颤道:“大哥。”
映入眼眶的,却是萧厉袭那张倔强却又狼狈不堪的脸,他的眼眶早就被泪水浸湿,却一直在强忍着,坚持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厉袭,你怎么在这里?”苏南玄将他从地面上扶起,看着他隐隐透出倦意的脸庞,苏南玄不禁心头一酸。
“我是逃到这里的,我……我回不去魔界,那里都是反叛者。”萧厉袭哽咽道。
回想起前几日所经历的事,他只觉得身心十分疲惫。萧厉远死后,穆言便带着他逃离魔界。逃亡到一半,穆言却突然说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于是让他接着逃,说三日后再过来与自己相会。可如今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却依然没有穆言的消息,再加上在逃亡的过程中,萧厉袭无意间得知墨媚颜死亡的消息,他只觉得心力交瘁。
“厉袭,我是前去赴战的,此番前去危险重重,我不能带上你。”苏南玄道。
萧厉袭苦笑道:“如今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就让我跟着吧!”
思忖了片刻,苏南玄终究还是答应了他:“好。”若是留他一人在这里,说不定会遇上危险。
万界山,山巅。
欧霍天与墨邪站在火山口之上,俯瞰着龟裂一片的大地。随之,欧霍天拿出能量石,沉声念着操控亡魂的咒语。半晌,万界山大幅度地震动,随着震动越来越猛烈,爆炸声随之响起,震耳欲聋,火山灰直冲云霄,炽热的熔岩从火山口喷出。
随之,万千冤魂嘶哑哀怨的悲鸣声贯彻天际,唤来了一阵轰雷掣电,乌云覆盖着烈阳,世间宛如陷入地狱。
面目狰狞的冤魂从火山洞口缓缓地爬出来,带着畸形且残缺不全的身躯,有些脑袋裂开来了两半,露出满是裂痕的头骨,有些双眼带着空洞的窟窿——想必眼珠是在跌入火山口时被熔岩给腐蚀的。
然而,他们身上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永远无法消磨的怨念。他们从火山口里,扭曲着腐烂不堪的四肢爬到地面,此番从火山口里出来,想必是为了撕裂那残害他们的罪人。
“墨,你要的,我已经替你完成了。”在这满天风云之中,欧霍天看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柔和。
如今天下这般沧海横流,这本是墨邪想要的,可当他亲眼见证这乌烟瘴气的世间,却悲喜夹杂,他似乎已经渐渐淡忘了复仇的理由,也分不清心中那堆积已久的情感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恨。
只怕,这份怨恨已经持续了太多年了,在世事的蹉跎中逐渐耗尽,到头来,他却依然是一无所有。
墨邪死去的姐姐,他的族人们,都回不来了......
“谢谢。”这一声“谢谢”,是墨邪欠欧霍天的。欧霍天为了他背叛仙门,遭到千夫所指,为了帮他报仇,欧霍天将自己的一切都给赌上了。
“等该报的仇都报完了,你可愿意随我一同离开这里?”欧霍天看墨邪的神情,沉淀着无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千年前也曾如此地问过墨邪,可他却一心只想着复仇。如今,这仇恨也终将有个结束,那么,他们俩便可以离开这一片土地。
墨邪眼中带着笑意,说道:“好,我答应你。”
在山脚下的苏南玄等人见山巅上有了状况,更是加速了行动。他们来到了山峰,眼前万鬼悲鸣的景象令他们目睁口呆,欧霍天与墨邪竟是以一副俯视蝼蚁的姿态,看着苏南玄等人。
“苏南玄,一千年前你坏了我的好事,一千年后你依然如此,真是自寻麻烦的家伙!”欧霍天笑道。
墨邪冷笑道:“这事本与你无关,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想必南玄君是活腻了!”
“仙界的事本是我的事,我想做什么,与你俩何干?”苏南玄道。
欧霍天微眯起了眼睛,讥讽地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你是苏凡烟的儿子,只可惜啊!”他故作一副惋惜的模样,摇了摇头。
听闻,苏南玄心头一紧,问道:“可惜什么?”
欧霍天道:“你的好师兄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你母亲苏凡月自刎而死,你父亲则是......”他刻意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疯了。”
苏南玄捏紧了拳头,恨意渐渐吞噬着他的理智,他一心只想将他们都给杀尽!
见他嗔目切齿的模样,欧霍天很是高兴,他道:“不必如此瞪我,人不是我杀的,苏凡烟他疯了或许是接受不了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自杀身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