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说话。他走到朱元璋身边,仰着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也照在朱元璋脸上。
朱元璋低头看他,忽然笑了:“睡吧。明天还有事。”他转身走了。
朱雄英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转着很多事,船怎么造,路怎么修,草原怎么打,南洋怎么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朱雄英是被春桃叫醒的。
她端着洗脸水,脸上带着笑:“殿下,陛下让人传话,说今日早朝议事,让您也去。”朱雄英爬起来,洗脸,穿衣,骑上竹马往奉天殿跑。
奉天殿里,文武百官已经站满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朱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折子。朱棣站在武将队列里,腰杆挺得笔直。朱元璋扫了一眼殿内,开口了:“今日议事,先说第一件。修路。”
他一挥手,朱雄英从殿外走进来,放出那辆快速铺路机。百官看着那辆铁皮小车,面面相觑。朱元璋从龙椅上走下来,看着它从奉天殿前的空地上往前推。小车滚过的地方,青石板自动铺开,平平整整,严丝合缝。
百官看呆了。朱元璋又推了一下,石板又往前铺了一截。他把铺路机交给朱雄英,转身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这是仙人给的宝贝。从今天起,应天府到北平的路,一个月修完。北平到大同,大同到西安,西安到应天府,年底之前全部修通。明年开春,天下的路,全部修通。”
没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元璋走回龙椅坐下,看着朱标:“第二件,造船。”朱标站出来,把手里的折子展开,念道:“臣请旨,在应天府、太仓、泉州、广州四地设立船厂,建造远洋巨舰。以陈友谅宝船为蓝本,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九桅十二帆,载重五千吨。第一年造二十艘,此后每年递增,十年内建成远洋舰队一支,大小船只共计三百艘。所需木材、铁料、桐油、麻绳,已着户部、工部筹备。”
他念完,把折子合上。户部尚书站出来,脸色为难:“太子殿下,这造船的费用……”
朱标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账册:“从倭国挖回来的金银,足够。不够的,从商税里补。商税不够的,从报纸的广告费里补。”户部尚书不说话了。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里带着笑:“第三件。”朱标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臣请旨,改封王戍边为封王拓疆。将诸王分封至南洋、美洲、澳洲等地,各领一岛或一地,替大明开疆拓土。朝廷造船,护其前往;朝廷驻军,护其周全;朝廷通商,助其发展。所得土地,永为大明疆土。所产之物,永归大明子民。”
殿内一片哗然。
朱棣第一个站出来:“臣愿往!臣请封南洋吕宋岛!”秦王朱樉也站出来了:“臣愿往南洋!”晋王朱棡跟着站出来,周王朱橚、齐王朱榑、鲁王朱檀,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有的要去南洋,有的要去美洲,有的要去澳洲。
朱元璋站起来,扫了一眼殿内那些藩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想去可以。船自己造,兵自己练,地盘自己打。朝廷给你们船,给你们兵,给你们粮食。打下来的,是你们的。打不下来,别回来见咱。”
藩王们跪了一地:“臣等遵旨!”
朱雄英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晚朱棣说的话——四叔想出去走走。
现在他知道了,想出去走走的,不止四叔一个人。这些人,在封地待了太久了。他们需要一片新的天地,需要一场新的仗,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转身跑出奉天殿。
春桃在后面喊:“殿下!您去哪儿?”他头也不回:“去造船!”
城外,长江边,一大片空地。朱雄英落下来的时候,工部的人已经到了。
几十个工匠站在那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木材、铁料、桐油、麻绳。朱雄英从怀里掏出时光电视,调出陈友谅宝船的图纸,一页一页投在墙上。
工匠们看着那些图纸,眼睛越来越亮。
朱雄英心念一动,光幕浮现,他选了“租用机械制造机”。
【消耗500积分,租用“机械制造机”一天。当前积分:10090。】
一台巨大的机器落在空地上,比奉天殿还高,比城墙还宽。机器正面有一个巨大的入口,上面写着“图纸投入处”。侧面有一个更大的入口,写着“材料投入处”。最下面是一个传送带,写着“成品出口”。
朱雄英把那一百多张图纸塞进图纸入口。
机器嗡了一声,把图纸吞进去。工匠们把木材、铁料、桐油、麻绳一样一样塞进材料入口。
机器开始运转,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然后,传送带上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木板。又一块,又一块。
龙骨出来了,肋骨出来了,船板出来了,桅杆出来了。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每一块都光滑平整。
工匠们看呆了。一个老工匠蹲下来摸着那块龙骨,手在抖:“老汉干了一辈子木匠,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另一个工匠在检查船板,拿尺子量了又量,每一块都分毫不差。他抬起头,看着朱雄英:“殿下,这机器……能造一艘完整的船?”
朱雄英点头:“能。只要有图纸,有材料,什么都能造。”
传送带上开始出现更复杂的东西——船舵、船锚、滑轮、绞盘、帆布。
一块一块,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出来。工匠们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搬,越堆越高,越堆越远。到傍晚的时候,第一艘船的龙骨已经铺好了,肋骨立起来了,船板开始往上铺。朱雄英站在江边,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长高,像一棵树在拼命往上蹿。
夕阳照在江面上,把整条江染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皇爷爷说的那句话——这辈子,值了。
他也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