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美滋滋地盘算着先升级哪个——任意门?隐身斗篷?还是记忆面包?
正想着,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朱元璋大步流星走进来,后面跟着朱标。
“乖孙!今儿个咱不去串门了,咱有事问你。”
朱雄英连忙坐起来:“皇爷爷,什么事?”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床边,搓着手,满脸好奇:“咱昨天才去找李善长唠嗑,他今天就上书告老,你是不是又拿仙人宝物做啥了,快让皇爷爷看看!”
“还有孤,孤也要看!”
朱标也凑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朱雄英眨眨眼,装傻:“皇爷爷,您说什么呢?李爷爷告老跟孙儿有什么关系?”
“少来。”朱元璋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你当咱不知道?上次吕氏病得莫名其妙,这次李善长突然告老,偏生你都有新宝贝到手——快说,这次又是什么?”
朱雄英捂着脑门,见瞒不过去,嘿嘿一笑。
心念一动,时光电视那个巴掌大的小方盒落在手里。
“就是这个,皇爷爷。”
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么小个玩意儿?能干嘛?”
“能看过去未来。”朱雄英一本正经道,“想看哪儿看哪儿,想看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
朱元璋愣住了。
朱标也愣住了。
“看……看过去未来?”朱元璋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
“真的。”朱雄英点点头,“孙儿就是用这个,让李爷爷‘无意中’看到了一点未来的事儿,他自己就吓得告老了。”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朱标。
朱标也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朱元璋。
父子俩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朱雄英手里那个小方盒,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乖孙,”朱元璋咽了口唾沫,“这个……能看看咱不?”
朱雄英眨眨眼:“皇爷爷想看什么?”
朱元璋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能看看咱……能活多久不?”
朱雄英一愣。
朱标也急了:“爹,您看这个干嘛?”
“怎么?咱还不能问问了?”朱元璋瞪他一眼,又看向朱雄英,“乖孙,能看不?”
朱雄英挠挠头:“能是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仙人说,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看了也只能做个参考。”朱雄英道,“而且有些事儿,看了反而心里不踏实。”
朱元璋摆摆手:“咱心里踏实得很!快,给咱看看!”
朱雄英没办法,只好按了一下屏幕,心里默念:朱元璋的寿命。
时光电视亮了起来。
一团光影从屏幕上飘出,在面前渐渐扩大。
朱元璋、朱标、朱雄英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画面里,是一个老人的背影,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周围站满了皇子皇孙。
老人回过头来——正是朱元璋自己,但比现在老了二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堆叠,但精神矍铄,笑得开怀。
画面一角浮现出几个字:洪武三十一年,应天府。
朱元璋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动了动,默默算着。
朱标也算了算,忽然笑了:“爹,您还能活十六年呢!”
朱元璋瞪他一眼:“十六年很长吗?”
朱标连忙摆手:“不长不长,儿臣还嫌短呢。”
朱元璋又看向画面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感慨:“老了老了……十六年后,咱就成这样了。”
画面还在继续。
老朱元璋从亭子里站起来,周围的皇子皇孙连忙围上去。朱雄英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自己——二十多岁的自己,高大俊朗,站在朱标身边,父子俩有说有笑。
还有朱允炆、朱允熥,还有其他几个王爷世子,乌泱泱一群人,热热闹闘。
朱元璋盯着画面里的朱标,又看看身边的朱标,忽然笑了:“标儿,你看,十六年后你还活得好好的,跟咱说话呢。”
朱标眼眶微微泛红,点点头:“爹,儿臣陪您到老。”
朱元璋又看向画面里的朱雄英,再看看眼前这个八岁的小人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孙也长大了,长成大小伙子了。”
朱雄英眨眨眼,心里暖暖的。
画面还在继续——老朱雄英正跟旁边的朱允炆说着什么,两人都笑着,看起来兄弟关系不错。老朱元璋坐在亭子里喝茶,偶尔抬头看看这些子孙,满脸的满足。
朱元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乖孙,换个看看。”
朱雄英一愣:“皇爷爷还想看什么?”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看看……要是没有仙人,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朱雄英心里一紧。
朱标也愣住了:“爹?”
“咱就是想知道。”朱元璋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已经定格的画面,
“咱这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爹娘饿死,大哥病死,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咱知道命是什么。可现在有了仙人,有了这些宝贝,咱反倒想看看——要是没有这些,咱会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皇奶奶会是什么样。”
朱雄英看向朱标。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请输入时间、人物】
他想了想,在心里默念:原本的历史。洪武十五年。没有系统、没有仙人的世界。从今年开始看。
时光电视的光影重新流动起来。
画面渐渐清晰。
【此去半生太凄凉 花落惹人断肠 你我天涯各一方】
洪武十五年五月。东宫。
朱元璋:?不对
哭声。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殿内传出来,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绝望。
【我追着你的月光 泪却湿了眼眶 往事随风怎能忘】
镜头推进——
灵堂。
白色的灵幡垂落,风吹过时轻轻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口小小的棺材停在灵堂正中,棺材前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瓜果点心,还有一尊小小的香炉,青烟袅袅,直直地往上飘。
马皇后跪在棺材前。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直挺挺地跪着,脸上没有眼泪,只有空洞。眼睛盯着棺材,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花开又花谢 花漫天 是你忽隐又忽现】
“雄英……”很久很久,她才喃喃出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她,“雄英……皇奶奶的小雄英……”
画面外,传来另一个朱元璋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妹子,起来吧,地上凉。”
马皇后没有动。
【朝朝又暮暮 朝暮间 却难勾勒你的脸】
那个朱元璋走进画面,穿着粗布衣裳——不是龙袍,是粗布衣裳。他弯下腰去扶马皇后,手伸出来,却在发抖。
马皇后忽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朱元璋。
她的眼泪终于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重八,雄英没了……”
【我轻叹浮生 叹红颜 来来去去多少年】
“咱知道。”
“咱们的雄英没了……”
“咱知道。”
“他才八岁……”马皇后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天他还跟我说,皇奶奶,等我病好了,您带我去放风筝……他说他想放风筝……他说要放一个大大的风筝,比所有人的都高……”
朱元璋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一把将马皇后搂进怀里,两个老人跪在棺材前,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半生的遗憾 谁来写 唯有过客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