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很久。
朱元璋终于抬起头。
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他看了看身边的朱标，又看了看怀里的朱雄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画面里的悲伤都压下去。
“行了，不看了。”
朱雄英抬头：“皇爷爷？”
朱元璋摆摆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看了。那些都是没有仙人的日子，现在有了你，有了这些宝贝，那些都不会发生。”
他顿了顿，忽然又问：“不过咱还有个事儿想问。”
朱雄英眨眨眼：“皇爷爷您说。”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咱死后，是谁登的基？干得怎么样？”
朱雄英愣住了。
朱标也愣住了。
“爹，您怎么又问这个？”
朱元璋瞪他一眼：“怎么？咱还不能问问了？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总得知道传给谁了吧？”
朱雄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接说“是允炆登基，然后被四叔造反了”？那皇爷爷不得当场炸了？
可不说吧，皇爷爷那眼神，明显是铁了心要知道。
他正纠结着，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两难困境，系统触发支线任务：靖难真相】
【任务描述：朱元璋询问身后之事建议采用“平行世界”方式展示完整靖难之役。】
【任务奖励：解锁道具“时光机（平行世界版）”——可观看或进入平行世界，不影响本世界发展，无使用限制。】
【提示：建议邀请朱棣一同观看，以收警示之效。】
朱雄英心里一动。
平行世界！
不影响本世界！
还可以叫朱棣一起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抬头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仙人之前跟孙儿说过一些事儿，就是关于那个没有仙人的世界的。”
朱元璋挑眉：“仙人说的？”
朱雄英点点头：“对，仙人说那个世界里，您走后……事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
“首先，”朱雄英咽了口唾沫，“那个世界里，二叔和三叔……在您走之前就已经不在了。”
朱元璋愣住了。
朱标也愣住了。
“老二？老三？”
朱雄英点点头：“秦王二叔，洪武二十八年就没了，四十岁。晋王三叔，洪武三十一年三月也没了，也是四十岁。和您……和那个世界的您，前后脚走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老二那人，骄横跋扈，咱早就知道他活不长。老三倒是可惜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接着说吧，标儿不在了，老二老三也不在了，然后呢？”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然后，允炆登基了。”
“允炆？”朱元璋眉头一皱，“他才多大？”
“二十一。”朱雄英道，“齐泰、黄子澄那帮人辅政，一上来就削藩。”
朱元璋脸色变了。
“周王、齐王、代王、岷王，都被废为庶人。”朱雄英一字一句道，“湘王十二叔……不堪受辱，自焚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朱标也脸色发白：“老十二？自焚？”
朱雄英点点头。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老十二……那孩子……咱记得他喜欢读书，文文静静的……”他喃喃道，“自焚……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朱标上前握住他的手：“爹……”
朱元璋忽然抬头，盯着朱雄英：“然后呢？老四呢？咱知道老四，他肯定不能老老实实等着被削。”
朱雄英点点头：“四叔起兵了。奉天靖难，打了四年。”
“四年？”朱元璋皱眉，“老四那小子打仗有一套，能撑四年已经不错了”
朱雄英心念一动，时光电视的光影重新流动起来。
“皇爷爷，仙人给孙儿看过完整的，您看看吧。”
画面浮现——
一道道诏书从应天发出：周王朱橚被废为庶人，流放云南；齐王朱榑被废为庶人，囚禁应天；代王朱桂被废为庶人；岷王朱楩被废为庶人。
湘王朱柏的王府火光冲天，年仅二十九岁的朱柏自焚而死。
朱元璋的拳头越攥越紧。
画面一转。
北平燕王府，朱棣坐在书房里，对面站着几个锦衣卫——那是朝廷派来监视他的人。
“燕王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入京。”
朱棣脸色平静：“本王知道了，容本王收拾收拾，明日便动身。”
锦衣卫走后，朱棣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姚广孝从屏风后转出：“殿下，入京便是死路。”
朱棣咬牙：“那怎么办？反？”
姚广孝双手合十：“时机未到。”
画面一转。
北平街头，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跌跌撞撞跑过，嘴里喊着胡话，脸上糊着泥巴，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大夏天的，冻得直哆嗦。
是朱棣。
他跑到一个猪圈边，直接跳了进去，跟几头猪挤在一起，抓起猪食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傻笑。
“好吃……好吃……”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燕王疯了……真的疯了……”
锦衣卫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回去禀报陛下，燕王确已疯癫，与猪同食，不堪入目。”
画面里，朱棣趴在猪圈里，满脸猪食，嘴角还沾着猪粪。
他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朱元璋盯着那个画面，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老四？”
朱标也看呆了：“四弟他……他装疯？”
朱雄英点点头：“那个世界里，四叔为了拖延时间，装疯卖傻，在猪圈里住了三个月。跟猪同吃同睡，吃猪食，甚至……”
他没说下去。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趴在猪圈里的儿子，看着他满脸猪食的样子，看着他身上沾满泥巴和猪粪的惨状，眼眶忽然又红了。
“老四这孩子……”他声音沙哑，“咱知道他能屈能伸，可这也……”
朱标在一旁轻声道：“爹，那是被逼急了。不去京城就是抗旨，去了京城就是送死。四弟他……没办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头看向朱雄英。
“乖孙，把老四叫来。”
朱雄英一愣：“现在？”
“现在。”朱元璋盯着画面里的朱棣，“让他自己看看，他那个世界里，为了活命，遭了多少罪。”
朱标犹豫道：“爹，四弟他……”
“叫来。”朱元璋摆摆手，“咱不打他，也不骂他。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要是没有仙人，要是没有你，他会变成什么样。”
朱雄英看向朱标。
朱标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朱雄英心念一动，任意门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在殿内浮现。
他伸手推开，门后是燕王府的书房——朱棣正坐在书桌前看公文，手里还拿着笔。
“四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