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猛地抬头，看见门里探出来的小脑袋，整个人愣住了。
“大侄子？！这门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朱雄英笑嘻嘻道：“四叔，皇爷爷想你了，让我接您回来一趟。”
朱棣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现……现在？”
“现在。”
朱棣咽了口唾沫，站起来理了理衣袍，小心翼翼地穿过任意门。
（os：朱大棒槌叫我干嘛，我最近挺乖的啊？那个臭要饭的不会打我这个永乐大帝吧？）
一脚踏进东宫，他就看见朱元璋和朱标站在那儿，表情都不太对劲。
旁边还飘着一团光影，里面正放着他趴在猪圈里吃猪食的画面。
朱棣脸色瞬间惨白。
“父、父皇，这……这是什么？”
朱元璋指了指画面：“你自己看。”
朱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画面里，另一个自己趴在猪圈里，跟几头猪挤在一起，抓着猪食往嘴里塞，满脸猪食，嘴角还沾着猪粪。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这是……”
“这是另一个世界。”朱雄英小声道，
“四叔，那个世界里，父王不在了，允炆登基，削藩逼死了好几个叔叔。朝廷要召您入京，您没办法，装疯卖傻，在猪圈里住了三个月，跟猪同吃同睡，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朱棣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父皇！那不是儿臣！那个世界的事跟儿臣没关系！”
朱元璋低头看着他：“咱知道不是你。咱就是想让你看看，要是你大哥不在了，你会被逼成什么样。”
朱棣跪在地上，看着画面里的自己，浑身发抖。
画面里的他还在猪圈里趴着，眼神清醒得可怕。
朱元璋忽然开口：“老四，那个世界里，你吃了多少苦？”
朱棣嘴唇哆嗦着：“儿臣……儿臣不知道……”
“咱知道。”朱元璋叹了口气，“你从小就好面子，最受不了被人看不起。让你装疯卖傻，趴猪圈吃猪食，比杀了你还难受。”
朱棣低着头，眼泪忽然掉下来。
“可你还是干了。”朱元璋继续道，“因为你不想死。你不想白白送死。你想活下去，想拼一把。”
画面里，朱棣从猪圈里爬出来，洗去一身污秽，穿上盔甲，站在燕王府的台阶上。
面前是八百亲兵。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本王装疯卖傻三个月，吃猪食，卧猪圈，就是为了等这一天。齐泰、黄子澄，奸臣当道，削我藩王，逼死我兄弟。今日，本王要奉天靖难，清君侧，靖国难！”
八百亲兵齐声高呼：“奉天靖难！清君侧！靖国难！”
北平城门大开，燕军誓师出发。
画面快速闪过——
真定之战，白沟河之战，济南之战，灵璧之战。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朱棣的脸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狠。
最后，金川门大开，燕军入城。
奉天殿大火冲天。
朱棣跪在火场前，泪流满面：“允炆……允炆……四叔不是来杀你的……”
画面定格。
殿内一片死寂。
朱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朱元璋看着他，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朱元璋才开口。
“老四，起来吧。”
朱棣抬起头，满脸泪痕。
“父皇……”
朱元璋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起来。
“那个世界里，你遭了不少罪。”他声音沙哑，“咱看着心疼。”
朱棣愣住了。
“但是，”朱元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这个世界里，你大哥在，你侄子也在，你那些个兄弟也都在。你不用吃猪食，不用装疯卖傻，不用打生打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你的燕王，该干嘛干嘛。行不？”
朱棣用力点头：“行！儿臣行！”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问：“对了，那个世界里，你后来当皇帝当得怎么样？”
朱雄英心念一动，画面继续——
永乐年间，郑和船队下西洋。
永乐大典编纂完成。
迁都北京天子守国门。
朱棣五次北征蒙古，南征安南。
画面里的朱棣老了，头发花白，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
“太子，朕这辈子，打过仗，修过书，下过西洋，迁过都城……也算对得起父皇了。”
朱高炽躬身：“父皇文治武功，千古一帝。”
朱棣笑了，笑得很满足。
画面暗下去。
朱元璋沉默了。
朱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开口。
“老四。”
“儿臣在。”
“那个世界里，你干得……还行。”
朱棣愣住了。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回去吧。好好当你的燕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还活着呢，你大哥也活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朱棣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往任意门里钻。
“等等。”朱元璋又叫住他。
朱棣回头：“父皇还有何吩咐？”
“那个，以后别吃猪肉了。”
朱棣脸色一僵，连连点头：“儿臣明白！儿臣这辈子不吃猪肉！”
说完，一头钻进任意门，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标忍不住笑出声。
朱雄英也憋着笑。
朱元璋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忽然叹了口气。
“标儿。”
“爹？”
“好好活着。”朱元璋看着朱标，“咱不想看见老四被逼成那样，也不想看见允炆烧死在那场大火里。”
朱标郑重点头：“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又看向朱雄英，摸了摸他的头。
“乖孙，谢谢你。”
朱雄英眨眨眼：“谢孙儿什么？”
朱元璋笑了。
“谢谢你让咱看见这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人身上。
“爹，老四的那些功绩我都记下来了，要不咱们抄作业吧，我也来个《朱标大典》！”
“去你娘的《朱标大典》，要编也是咱的《洪武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