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忙音。
画面里——
少年朱元璋没去要饭，而是老老实实在家种地。结果那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一家人饿死了三个。
朱元璋活下来了，但瘦得皮包骨头。
画面一转，他没去参加红巾军，因为太远了走不动。后来元朝暴政，民不聊生，他死在了一场瘟疫里，三十岁不到。
墓前连个碑都没有。
朱元璋愣住了。
殿内安静了。
朱标小心翼翼道：“爹……”
朱元璋摆摆手，没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草草掩埋的土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电话亭，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不试了。”
朱雄英看着他：“皇爷爷？”
朱元璋坐回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咱小时候，确实恨过老天。恨他让咱饿肚子，恨他让咱爹娘死得早，恨他让咱去要饭、当和尚。”
他顿了顿。
“可要不是那些苦日子，咱也不会起兵造反，不会认识你皇奶奶，不会打下这片江山。”
他看向朱雄英，笑了。
“所以啊，那些苦，是咱的命。也是咱的福。”
朱雄英点点头。
朱棣在一旁小声嘀咕：“那父皇您刚才还试什么……”
朱元璋瞪他一眼：“咱好奇不行吗？”
朱棣连忙闭嘴。
朱元璋站起来，拍拍衣袍。
“行了，不玩了。这个电话亭，还是留着干正事吧。”
朱雄英眨眨眼：“什么正事？”
朱元璋想了想，忽然道：“乖孙，你能不能用那个电话亭，创造一个北元已经没了的世界？”
朱雄英点点头：“能啊。刚才不是给您看了吗？”
朱元璋摇摇头：“咱是说，创造一个北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世界。”
朱雄英愣住了。
朱标也愣住了。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
“父皇，您这是要把北元从根上刨了？”
朱元璋点点头：“对。咱想了，与其打了跑、跑了打，不如直接让他们从来没存在过。”
朱雄英想了想，走到电话亭边，拿起话筒。
“如果这个世界是北元从来没有建立过的世界！”
电话忙音。
他打开时光电视。
画面里——
草原上还是那些部落，但没人统一。蒙古各部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大明的北方边境上，没有大规模的入侵，只有零星的小打小闹。边民安居乐业，庄稼长得正好。
朱元璋盯着画面，眼睛亮了。
“好！好！这个好！”
朱棣凑过来看，咂咂嘴：“父皇，那咱们还打谁啊？”
朱元璋瞪他一眼：“不打人你手痒？”
朱棣嘿嘿一笑：“儿臣就是问问。”
朱标在一旁幽幽道：“四弟，不打仗了，你就可以专心回来帮爹处理政务了。”
朱棣脸色一僵。
“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个王爷哪有能力处理政务......”
朱元璋哈哈大笑。
笑了半天，他看向朱雄英。
“乖孙，这个世界，能变成真的吗？”
朱雄英摇摇头：“不能。平行世界就是平行世界，影响不了咱们这个世界。”
朱元璋点点头，也不失望。
“没事，能看看也好。知道有那么个世界，咱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拍拍朱雄英的头。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咱回去陪你皇奶奶说说话。”
朱雄英点点头：“皇爷爷慢走。”
朱元璋走到自己的任意门前，推开门，门后是坤宁宫。
他一步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殿内只剩下朱标、朱棣和朱雄英。
朱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叹了口气。
“大哥，你说父皇这辈子，是不是太累了？”
朱标愣了一下，看向他。
“怎么突然这么问？”
朱棣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父皇从放牛娃变成皇帝，打了这么多年仗，杀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太平了，还得操心北元。”
朱标沉默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
“四弟，那是咱们的爹。他不操心，谁操心？”
朱棣点点头，没说话。
朱雄英看着这两个叔叔辈的，忽然笑了。
“四叔，您要是心疼皇爷爷，就多回来陪他说说话。”
朱棣看向他，笑了。
“行，大侄子说得对。以后四叔常回来看这个臭要饭的，呸父皇。”
朱雄英噗嗤笑出声。
朱标一巴掌拍朱棣后脑勺上：“老四，你嘴里能不能有个把门的？父皇要是听见了，今晚就得飞北平揍你！”
朱棣捂着后脑勺，一脸不服气：“大哥，父皇都走了，我说说怎么了？再说了，他本来就是臭要饭的——小时候要过饭，当过和尚，他自己都不避讳，我替他宣传宣传怎么了？”
朱标气得直瞪眼：“宣传？你这是宣传？你这是在作死！”
朱棣嘿嘿一笑，凑到朱雄英跟前：“大侄子，你说四叔说得对不对？”
朱雄英眨眨眼，一本正经道：“四叔说得对，皇爷爷确实是要过饭。不过——”
他顿了顿，笑得蔫坏：“等皇爷爷下次打您的时候，您可别说侄儿没提醒您。”
朱棣脸色一僵。
朱标在一旁幸灾乐祸：“该！”
朱棣瞪他一眼，又看向朱雄英：“大侄子，你可不能学你爹，净会拆四叔的台。”
朱雄英摊摊手：“四叔，侄儿是实话实说。”
朱棣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
“行行行，你们爷俩一个鼻孔出气。孤立四叔，哎，回北平算了。”
他说着站起来，往自己的任意门走去。
朱标叫住他：“老四，真走了？”
朱棣回头：“怎么？大哥舍不得我？”
朱标咳了一声：“我是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留下来吃顿饭？咱娘念叨你几回了。”
朱棣愣了一下，挠挠头。
“娘念叨我？”
朱标点点头：“对，前儿个娘还跟我说，老四一个人在北平，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那孩子从小就怕冷，北平那地方冬天那么长，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添衣裳。”
朱棣眼眶忽然红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朱标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了。走，去坤宁宫看看娘。”
朱棣用力点头，跟着朱标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朱雄英。
“大侄子，你也来。”
朱雄英眨眨眼：我也去？”
朱棣点点头：“对，你皇奶奶最喜欢你，你去了她能更高兴。”
朱雄英笑了，从床上跳下来，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回廊，往坤宁宫走去。
月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雄英走在中间，左边是朱标，右边是朱棣。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朱棣。
“四叔，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朱棣想了想：“明天就得走。北平那边一堆事儿呢，不能久待。”
朱标皱眉：“这么快？”
朱棣叹了口气：“没办法。边关重地，我这个燕王不在，万一出点什么事，父皇不得骂死我。”
朱雄英眨眨眼：“四叔，您不是有任意门了吗？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再回去睡觉，耽误不了事儿。”
朱棣眼睛一亮。
“对啊！咱有门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以后白天在北平处理公务，晚上回来蹭饭，蹭完饭再回去睡觉——妙啊！”
朱标幽幽道：“四弟，你想得挺美，娘要是知道你天天回来蹭饭，非得把你喂成猪不可。”
朱棣瞪他一眼：“大哥，你嫉妒？”
朱标哼了一声：“我嫉妒什么？我天天在应天，想蹭就蹭。”
朱棣：“……”
扎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