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拍拍朱雄英的背:“乖孙,你先回去歇着,下午让你皇爷爷带你去。逛完了回来皇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朱雄英点点头,从她怀里下来。
朱标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朱雄英。
“雄英,今天谢谢你。”
朱雄英眨眨眼:“父王谢儿臣什么?”
朱标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谢谢你让爹又年轻了一回。爹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劲儿,那些奏折看着都不烦了。”
朱雄英憋着笑:“那父王回去继续批奏折?”
朱标脸色一僵,讪讪道:“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朱元璋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朱雄英回到东宫,已经是巳时了。
春桃正在殿里转圈,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朱雄英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去皇奶奶那儿坐了一会儿。”
春桃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殿下,您饿不饿?奴婢让人备膳?”
朱雄英摇摇头:“不饿,在皇奶奶那儿吃过了。”
他躺回床上,盯着帐顶,心里美滋滋的。
皇奶奶年轻了,皇爷爷年轻了,父王也年轻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真好。
他翻了个身,忽然想起那支电脑原子笔还没好好玩过。
心念一动,那支长着两只小脚的笔落在手里。
笔在他手心里站起来,两只小脚蹬了蹬,好像在说“放我下来”。
朱雄英把它放在桌上。
那支笔立刻跑了起来,在桌上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笔尖对着他,好像在等指示。
朱雄英想了想,拿过一张纸,放在它面前。
“写一首诗,夸夸皇奶奶。”
笔点点头,跑过去,唰唰唰写了起来。
“马氏皇后德容备,慈心仁手天下最。育得儿女皆成才,大明江山永年岁。”
朱雄英念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写得不错,就是有点儿像打油诗。”
笔好像不服气,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这是急就章,给时间太短。若是容我多想想,定能写得更好看。”
朱雄英笑得直抖。
这笔还挺有脾气的。
他又拿过一张纸。
“写个奏折,替父王求求情,让皇爷爷少给他点奏折。”
笔跑过去,唰唰唰又写了起来。
“臣朱标谨奏:父皇在上,儿臣近日案牍劳形,积压如山,实在不堪重负。恳请父皇体恤儿臣,酌情减少奏折数量,以保儿臣性命。儿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必当更加勤勉,不负父皇重托。”
朱雄英看完,点点头。
“写得不错,不过皇爷爷肯定不会同意。”
笔又在下面加了一句:“那我也没办法了。”
朱雄英笑得直不起腰。
正笑着,殿门被推开了。
朱元璋大步流星走进来,换了一身便装——青衫布履,看着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
但那张脸,年轻俊朗,哪还有半点皇帝的影子?
“乖孙!准备好了没?咱出发!”
朱雄英跳下床,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
“皇爷爷,您这样出去,真没人能认出来?”
朱元璋得意洋洋:“认出来?咱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刚才路过乾清宫,那几个侍卫盯着咱看,愣是没敢拦。”
朱雄英憋着笑:“那他们有没有问您是谁?”
朱元璋摆摆手:“问了,咱说咱是陛下远房侄子,进宫来玩的。他们还真信了。”
朱雄英笑得直抖。
朱元璋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乖孙,你想去哪儿逛?”
朱雄英想了想:“孙儿想去看看老百姓怎么过日子。”
朱元璋点点头:“行,那咱去城南。那边集市多,三教九流都有。”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朱雄英的打扮。
“你这身太显眼了,得换换。”
朱雄英低头看看自己——一身锦袍,确实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心念一动,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衣,换上。
朱元璋打量了他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行,走吧。”
两个人走到任意门前。
朱元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春桃。
“春桃,有人问起,就说皇长孙在睡觉,谁也不见。”
春桃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朱元璋推开任意门,门后是城南一条僻静的小巷。
两个人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巷子里很安静,但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各种混杂的气味——烧饼的香、糖葫芦的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
“皇爷爷,咱们往哪儿走?”
朱元璋指了指巷子口:“那边,出去就是集市。”
两个人走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朱雄英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上辈子在电视剧里看过古代集市,但真的身临其境,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种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那种鲜活的生命力,是任何屏幕都传达不出来的。
朱元璋低头看他,笑了。
“怎么?没见过?”
朱雄英摇摇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
朱元璋拉着他的手,往人群里走。
“走,咱带你逛逛。”
两个人挤进人群。
朱雄英个头小,只能看见周围人的腰。但他一点儿也不慌,因为有皇爷爷牵着他的手。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身边经过,扛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朱雄英眼睛亮了。
朱元璋低头看他:“想吃?”
朱雄英点点头。
朱元璋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串。
朱雄英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和宫里做的不一样,但更好吃。
“皇爷爷,这个比宫里的好吃。”
朱元璋也咬了一口,点点头。
“宫里的太精致了,少了点野味儿。”
两个人边吃边走,来到一个卖布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在跟一个客人讨价还价。
“这匹布明明说好三十文,你怎么只给二十五?”
客人是个瘦小的男人,一脸无赖相。
“我说的是三十文,但那是昨天的价。今天就是二十五。”
妇人急了:“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男人嘿嘿一笑:“欺负你怎么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能把我怎么着?”
朱元璋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正要上前,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跑过,手里攥着个钱袋。
“站住!站住!抓小偷!”
一个老汉在后面追,气喘吁吁。
朱元璋眼疾手快,伸腿一绊。
小偷扑通一声摔在地上,钱袋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围上来,把小偷按住。
老汉跑过来,捡起钱袋,连连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多谢多谢!”
朱元璋摆摆手:“没事,下次小心点。”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个欺负妇人的男人,见这边出了事,趁机溜了。
妇人叹了口气,收起布匹。
朱元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摊上。
妇人愣住了:“公子,这……”
朱元璋指了指那匹布:“这匹布,咱买了。剩下的,就当赔你的损失。”
妇人眼眶红了,连连道谢。
朱雄英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
皇爷爷平时在宫里杀伐果断,出来却这么护着老百姓。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