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书的摊位，朱雄英停下来。
摊上摆着各种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一些话本小说。
摊主是个老先生，见他们停下来，连忙招呼。
“公子要买书？这些都是好书，便宜。”
朱元璋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放下。
他低头看向朱雄英。
“乖孙，你想要什么书？”
朱雄英想了想，指了指一本话本。
“那个。”
朱元璋拿起来看了看——是个讲江湖侠客的故事。
他笑了，掏钱买了下来。
“行，回去慢慢看。”
两个人继续逛。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朱元璋拉着朱雄英挤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卖身葬父。
年轻人低着头，身上穿着破旧的孝服，脸上满是泪痕。
朱元璋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爹什么时候走的？”
年轻人抬起头，见是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公子，便低声答道。
“三天前。家里穷，连棺材都买不起。”
朱元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里。
“拿着，把你爹好好安葬了。”
年轻人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银子，足足有二十两。
“公子，这……这太多了……”
朱元璋摆摆手：“多了就留着，以后做点小买卖，别卖身了。”
年轻人眼眶红了，跪在地上磕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朱元璋站起来，拉着朱雄英离开了人群。
走出一段路，朱雄英抬头看着他。
“皇爷爷，您今天花了多少钱？”
朱元璋想了想：“没数。怎么？”
朱雄英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皇爷爷真好。”
朱元璋低头看他，也笑了。
“好什么好。咱只是见不得这些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咱小时候也饿过肚子，也差点卖身。要不是遇上你皇奶奶，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朱雄英握紧他的手。
“皇爷爷，现在有您在，老百姓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
“乖孙，你说得对。”
两个人继续逛。
太阳渐渐西斜，集市的人渐渐少了。
朱元璋看看天色，拉着朱雄英往回走。
“行了，回去吧。你皇奶奶该等急了。”
两个人走进那条僻静的小巷，推开任意门。
门后是坤宁宫。
马皇后正在摆桌子，见他们回来，笑着招手。
“快过来，刚做好的。”
桌子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笑了。
“妹子，这味儿，咱闻着就饿了。”
马皇后瞪他一眼：“饿了就吃，废话那么多。”
朱标已经坐在桌边了，见他们进来，连忙招手。
“爹，雄英，快坐。”
朱雄英爬上椅子，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皇奶奶，这都是您做的？”
马皇后点点头：“对。难得你们都在，我做顿好的。”
朱元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
朱雄英也夹了一块，嚼了嚼。
确实好吃，比御厨做的还香。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朱标。
“父王，您今天奏折批完了吗？”
朱标脸色一僵。
朱元璋哈哈大笑，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吃完饭再去批。反正你现在年轻，熬得住。”
朱标一脸生无可恋。
朱雄英憋着笑，继续埋头吃饭。
马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爷孙几个，脸上满是笑意。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照在这一家人身上。
朱雄英正埋头扒饭，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任意门开启的声音。
紧接着，朱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爹！娘！大哥！大侄子！儿臣回来蹭饭了！”
朱棣大步流星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饭桌旁坐着四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给一个八岁的小孩夹菜。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端着碗喝汤。
还有一个……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拿着筷子指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说什么。
朱棣眨眨眼，又眨眨眼。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门——没错，是坤宁宫。
他又往前一步，看了看那几个人——
那个八岁的小孩，是朱雄英，他认得。
那其他三个是谁？
朱棣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们是谁？我爹娘呢？我大哥呢？”
朱元璋放下筷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老四，你猜。”
朱棣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爹？！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又看向马皇后：“娘？！您也是？！”
马皇后笑着点点头。
朱棣又看向朱标：“大哥？那这个也是你？”
朱标幽幽道：“四弟，你才看出来？”
朱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围着饭桌转了两圈，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念叨着。
“这不对啊……这不对啊……我早上走的时候你们还不是这样的……”
朱雄英在一旁憋着笑，终于忍不住开口。
“四叔，是侄儿用医生手提包给皇奶奶、皇爷爷和父王治了治病。顺便……年轻了一点。”
年轻了一点？
这叫年轻了一点？
朱棣看着朱元璋——二十多岁的脸，跟他站一起跟兄弟似的。
又看看马皇后——二十出头，比他看着还年轻。
再看向朱标——也二十出头，三个人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兄弟。
朱棣腿一软，差点跪下。
“爹，娘，你们现在看起来比儿臣还年轻……”
朱元璋哈哈大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四，你现在是不是该叫咱一声哥？”
朱棣脸都绿了。
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重八，你别欺负老四。”
朱元璋嘿嘿一笑，坐回桌边。
朱标招招手：“四弟，别愣着了，过来吃饭。”
朱棣这才回过神，走到桌边坐下。
他看看朱元璋，又看看马皇后，再看看朱标，怎么都觉得别扭。
“娘，您现在看起来比儿臣还小几岁……儿臣叫您娘，感觉怪怪的。”
马皇后笑了：“怪什么怪？我就是你娘，再年轻也是你娘。”
朱棣点点头，低头扒饭，不敢再说话。
朱雄英在一旁看着，笑得直抖。
正吃着，朱元璋忽然开口。
“老四，你回来得正好。咱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朱棣抬头：“爹您说。”
朱元璋指了指自己和马皇后。
“咱和你娘现在这样，暂时不想让外人知道。以后上朝，咱还得化妆成老头子。你娘也得注意点，别出去吓着人。”
朱棣点点头：“儿臣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