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暖意融融。
朱元璋翻着那本《洪武皇帝本纪》,一边看一边乐。
“这写的,咱当年放牛的时候哪有这么神?还‘目有异光’?咱眼睛就是普通眼睛,哪来的光?”
朱标在一旁笑道:“爹,写书的总得加点修饰,不然谁看啊。”
朱元璋哼了一声:“修饰可以,别把咱写成妖怪就行。”
他把书放下,忽然看见朱雄英手里拿着一件东西。
“乖孙,手里拿的什么?”
朱雄英把那匹小竹马举起来给朱元璋看。
这是之前系统奖励的竹马——就是普普通通的竹制玩具,一根三尺来长的竹竿,前面插着个马头,马头上用墨笔画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咧开笑的嘴,嘴里还画着几颗牙齿。
朱元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嘿!这不就是咱小时候玩的那个种?一模一样!”
他指着那个马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咱当年在濠州,你曾祖父也给咱做过一个。那时候穷,买不起真的马,就用竹子扎一个,骑着一颠一颠地跑,嘴里喊着‘驾驾’,觉得自己真成了大将军。后来那竹马让咱骑散架了,你曾祖父又给咱做了一个,比这个还大些。”
他把竹马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这马头的画法,跟咱小时候那个一模一样。眼睛要画得圆圆的,嘴巴要咧开笑,这样骑上去才高兴。”
朱标在一旁点头:“儿臣小时候也玩过。爹给儿臣做过一个,比这个小一点。儿臣记得那会儿才四五岁,天天骑着在院子里跑,有一回撞在树上,把马头撞掉了,爹又给儿臣粘回去的。”
朱雄英眨眨眼:“皇爷爷,父王,这个竹马可不一般。仙人给的,骑着特别稳当,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永远不会散架。”
朱元璋眼睛亮了:“真的?”
朱雄英点点头:“皇爷爷您试试就知道了。”
朱元璋也不客气,接过竹马,两腿一跨,骑了上去。
他双手握着竹竿,两只脚在地上轻轻一蹬,竹马就滑了出去。
“嘿!还真是!”朱元璋在殿里滑了一圈,满脸兴奋,“这比咱小时候那个强多了!”
他在殿里转了个弯,又滑回来,脸上的笑容跟个孩子似的。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重八,你这模样,跟当年咱在濠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那年你才多大?十六七岁吧,咱还以为哪来的傻小子呢!”
朱元璋瞪她一眼:“笑什么笑?咱这是重温童年!再说了,那年咱不是为了逗你高兴吗?”
马皇后脸微微一红,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高兴就行。”
朱元璋又滑了一圈,稳稳停在朱雄英跟前。
“好!这个好!比御马监那些高头大马还有意思!那些马太高高在上,骑着还得端着架子。这个骑着,咱就是咱自己,不用端着。”
朱标在一旁眼热,凑过来。
“爹,让儿臣也试试?”
朱元璋把竹马递给他,朱标接过来就骑了上去。
他在殿里滑了两圈,脸上的笑容跟个孩子似的,哪还有平时太子稳重的样子。
“雄英,这竹马骑着真舒服!比儿臣小时候那个好多了!儿臣那个轮子不圆,滑起来一颠一颠的,这个稳得很!”
朱雄英笑了:“父王喜欢就好。”
朱标滑了几圈,意犹未尽地下来。
他正要把竹马还给朱雄英,忽然一扇木门凭空出现在殿内——那是朱棣的任意门,门框上还带着北平燕王府的尘土味儿。
门推开,朱棣从里面探出脑袋,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校场回来的样子。
“爹!娘!大哥!大侄子!四叔来蹭晚饭了!今儿个练兵练了一下午,饿死俺了!”
他一脚跨进来,就看见朱标手里拿着个竹马,愣住了。
“大哥,你多大了还玩这个?让朝臣们看见不得笑死?”
朱标脸微微一红,把竹马塞回朱雄英手里。
“不是玩,是试试。仙人给的宝贝,试试有什么问题?”
朱棣凑过来,看着那匹竹马。
“这就是仙人给的竹马?就这个?”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撇撇嘴。
“这不就是普通竹马吗?俺们小时候都玩过。大侄子,你是不是被仙人骗了?”
朱雄英笑着摇摇头:“四叔,您试试就知道了。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朱棣将信将疑,跨上竹马,双脚一蹬。
竹马嗖地滑了出去,又快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朱棣没防备,差点往后仰倒,连忙抓紧竹竿。
“哎哟!这么快!”
他在殿里滑了两圈,渐渐掌握了平衡,越滑越快,最后冲回来,一个急刹停在朱雄英面前。
“好东西!大侄子,这个借四叔玩两天呗?”
朱雄英眨眨眼:“四叔要带回北平?”
朱棣点点头,眼睛发亮:“对!四叔想在军营里骑一圈,让那些将领们看看,什么叫神马!顺便敲打敲打那几个刺头,让他们知道燕王殿下连竹马都能骑得这么威风!”
朱元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老四,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让人看见,燕王的脸往哪儿搁?你那些将领不得笑话死你?”
朱棣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
“爹,您刚才也玩了……大哥也玩了……”
朱元璋瞪他一眼:“咱玩是咱玩,你玩是你玩。咱是皇帝,谁敢笑话?你大哥是太子,稳重惯了,偶尔玩玩也没什么。你是燕王,镇守一方的大将,传出去让人笑话军威何在?”
朱棣讪讪地摸了摸竹马,恋恋不舍地递还给朱雄英。
“那算了,四叔不借了。”
朱雄英笑了,把竹马接过来。
“四叔想玩的时候,回来找侄儿玩就是了。反正有任意门,又不远。您晚上回来吃完饭,骑两圈再回去睡觉,耽误不了事儿。”
朱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四叔以后天天晚上回来骑两圈!反正北平那边吃完饭也没事干。”
朱标在一旁嘴角微微一勾:“四弟,你北平那边没事干,咱们爹这边奏折可多着呢。要不你回来帮哥批几本?”
朱棣脸色一僵,连忙摆手:“大哥,俺是武将,批奏折这种事还是您来吧。俺只会打仗。”
朱元璋哼了一声:“就会偷懒。”
朱棣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晚饭端上来,春桃领着几个宫女把菜摆好——红烧肉、清蒸鲈鱼、炖羊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朱雄英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
“四叔,您今天怎么这个点回来?北平那边没事了?”
朱棣一边大口扒饭一边道:“没事,就是练兵练完了,想着回来看看。顺便问问,那个换衣服照相机,能不能再借四叔两天?”
朱元璋放下筷子,瞪他一眼。
“又玩那个?上次你拿回去,把那些将领拍成什么样了?听说有人穿着女装在军营里跑了三圈?”
朱棣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爹,儿臣不是玩,是办正事。那几个刺头将领,以前总跟儿臣顶嘴。现在好了,一个个看见儿臣就躲,听话得很。”
说罢,朱棣凑过到朱雄英身边,压低声音。
“大侄子,明天四叔再来,咱们用那个照相机给你二叔拍一张?他上次走得急,还没拍够呢。”
朱雄英憋着笑:“四叔,二叔已经回西安了。”
朱棣一脸遗憾:“可惜了,还没拍够呢。你是没看见,二叔穿女装那模样,笑死俺了。”
朱元璋一巴掌又拍过来。
“老四,你够了啊!再闹咱把你拍成女的,挂在城门口让天下人看看!”
朱棣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爹,儿臣就是说说……”
朱标在一旁幸灾乐祸:“该。让你嘴欠。”
一家人哈哈大笑。
笑完了,朱元璋端起酒杯。
“来,喝一杯。今儿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