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在一旁道：“重八，你打算怎么打？”
朱元璋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沉吟片刻。
“眼下北元刚被打残，三五年内翻不起浪来。咱可以从北平、大同、太原、西安各地，抽调个三五万精兵，直接用任意门送过去。”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浓浓杀意。
“先打他个措手不及，占了他的城池，抓了他的青壮，让他们给咱挖矿。那些金银，本来就是咱大明的，他们不过替咱保管了几百年。”
朱标皱眉道：“爹，武将该没意见，可那些文臣……”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他。
“文臣怎么了？”
朱标苦笑：“爹，那些御史、翰林、六部堂官，平日里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动辄‘怀柔远人’‘以德服人’。要是咱们无缘无故发兵，他们能同意？”
朱元璋冷哼一声。
“无缘无故？那些画面，他们看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朱标摇头：“他们没看啊。只凭咱们说，他们能信？”
朱雄英眨眨眼：“皇爷爷，要不……让他们也看看？”
朱元璋看向他。
朱雄英指了指时光电视。
“明日早朝，皇爷爷用这个，让文武百官都看看。先看看寻宝图上那些金银，让文官们先动心。再让他们看看，那些倭寇后世干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到时候，看他们还说不说得出‘怀柔远人’四个字。”
朱元璋眼睛一亮，哈哈大笑。
“好！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奉天殿。
文武百官按序站定，等待皇帝上朝。
不多时，朱元璋从后殿走出来，一身明黄龙袍，年轻的脸让不少大臣愣了一下——虽然早就听说陛下返老还童，但亲眼看见还是震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
朱元璋摆摆手：“平身。”
众人站起来，以为要开始议事，却见朱元璋一抬手。
“今儿个不议事。咱让你们看点东西。”
他一挥手，朱雄英从侧殿走出来，手里捧着时光电视。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皇长孙要做什么。
朱雄英把时光电视放在御案上，心念一动，一团光影从屏幕上飘出，在殿内渐渐扩大。
画面里，是一张地图。
寻宝图投影出来的地图。
图上，大明疆土内闪烁着无数金色银色的光点。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东方那片岛屿，密密麻麻的金银光点几乎把整个岛都覆盖了。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吏部尚书张口结舌：“这……这是什么？”
朱雄英指着那些光点。
“各位大人，这是寻宝图。图上每个光点，代表一处矿藏。金色的，是金矿。银色的，是银矿。”
他顿了顿，指向那片岛屿。
“这里是倭国。据寻宝图显示，那里的金银矿，足够开采几百年。”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几百年？！”
“那么多金银？得值多少钱？”
“陛下，臣请旨出兵！为大明开疆拓土！”
“对对对！此等富庶之地，理应纳入大明版图！”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倭国弹丸之地，竟有如此宝藏，实乃天赐我大明。臣以为，当速速发兵，取其金银，以充国库！”
礼部侍郎连连点头：“有了这些金银，陛下可减免赋税，百姓安居乐业，此乃万世之功！”
连一向稳重的翰林学士刘三吾都摸着胡须，若有所思。
“若真能取此金银，我大明国力可倍增……”
朱元璋看着这帮文官，嘴角微微勾起。
他冲朱雄英点了点头。
朱雄英心念一动，时光电视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地图，而是历史的画面。
海面上，小船追逐大明的商船，抢劫货物，杀害船员。
沿岸的村庄燃起大火，百姓四散奔逃。
百官愣住了。
画面继续。
嘉靖年间，五十三个倭寇，一路烧杀，竟敢打到南京城下，杀了四千多官军。
百官脸上的贪婪渐渐凝固。
画面继续。
甲午年间。
旅顺。
城门被攻破，穿着奇怪军装的士兵冲进来，见人就杀。
老人倒在血泊里。
女人被拖进屋里。
孩子被刺刀挑起。
两万百姓，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六人。
有人开始发抖。
画面继续。
京城。
八国联军烧杀抢掠，孕妇被轮奸，村庄被屠，手无寸铁的平民被活埋。
有官员眼眶红了。
画面继续。
飞机俯冲，炸弹落下。
房屋倒塌，火光冲天。
防空洞里挤满惊恐的百姓。
八年抗战，三千五百万同胞倒在血泊里。
万人坑。
尸骨如山。
画面定格。
奉天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很久。
有人开口了。
是刘三吾。
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臣……斗胆敢问陛下，此乃……何时之事？”
朱元璋看着他，缓缓道。
“几百年后。那些畜生来了，杀了咱三千五百万子孙。”
刘三吾浑身一颤。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通红，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转过身，看向殿内群臣。
“诸位同僚，方才那寻宝图上金银闪烁之时，老夫心中也动了贪念。老夫惭愧。”
他深深一揖。
“但此刻，老夫只想问一句——那帮畜生，尚在否？”
朱元璋点头：“尚在。”
刘三吾又揖一礼。
“陛下，臣请旨。”
朱元璋看着他：“刘爱卿请说。”
刘三吾直起身，一字一句道。
“臣闻古之征伐，必有名正言顺之辞。昔武王伐纣，有《泰誓》三篇；汉武征匈奴，有司马相如《谕巴蜀檄》；本朝北伐元廷，臣不才，也曾草《谕中原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痛。
“今日那帮畜生，虽在数百年之后，然其杀我同胞、辱我姐妹、戮我婴孩之罪，早已天理难容。陛下欲征之，臣请为陛下草檄，布告天地、祖宗、四海万民——此非侵人之国，乃讨万世之仇也！”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戟手指向东方，破口大骂。
“倭寇小丑，蛇蝎为心，豺狼成性。乘我之危，幸我之祸，焚我宫室，戮我人民。妇孺不免于锋刃，白发难逃于涂炭。城郭为之丘墟，江河为之血赤。此非人哉，乃禽兽也！非禽兽哉，乃禽兽之不若也！”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刘三吾骂完，忽然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叩首。
“陛下！臣年七十有一，本当归隐林下，读书课孙。然今日见此惨状，臣心如刀绞。臣不求官，不求禄，只求陛下允臣随军东征，草檄祭天。待得胜归来，臣愿以此老朽之躯，亲至那万人坑前，焚檄以告我三千五百万同胞在天之灵！”
朱元璋上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刘爱卿，起来。”
他看着宋濂，又看向满殿文武。
“你们都听见了？”
群臣跪了一地。
“臣等愿随陛下，讨此血仇！”
“陛下，臣方才还想着那些金银，臣……臣有罪。但臣此刻只求一事——让臣也去。臣不会打仗，但臣会写。臣要为那些惨死的百姓，写祭文，写碑文，写进史书里，让千秋万代都知道，那帮畜生干了什么！”
户部尚书伏地不起。
“陛下，臣愿倾户部之力，供此一役！”
礼部侍郎咬牙道。
“陛下，臣愿亲自去那倭国，把那帮畜生的祖坟刨了！”
武将们更是群情激愤。
徐达上前一步。
“陛下，臣请为先锋！”
冯胜、李文忠、傅友德纷纷请战。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咱答应你们。”
“这一仗，咱亲自带兵。咱要让那帮畜生知道——杀我大明一人，我灭他满门；杀我大明万人，我灭他全族！”
他看向刘三吾。
“刘爱卿，檄文一事，就拜托你了。写好了，咱亲自送到他们皇宫门口去！”
刘三吾深深一揖，声如洪钟。
“臣，领旨！”
窗外阳光正好。
奉天殿里，文臣武将，前所未有的团结。
那些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的言官、御史、尚书、侍郎，此刻站在一起，眼里燃烧着同样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