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站在奉天殿前，手里攥着朱标递上来的折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减税一年。
朱标站在下面，等着他开口。朱雄英站在朱标旁边，也等着。
“一年够干什么？”朱元璋把折子合上，敲了敲桌面，
“减一年税，老百姓刚喘口气，第二年又喘不上来了。减三年，他们才能攒下点家底，买头牛，置两亩地，日子才能过起来。”
朱标摇头：
“爹，儿臣算过账了。减三年，户部扛不住。那些银子看着多，可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修路要钱，架桥要钱，办学堂要钱。减一年，刚刚好。减两年，就得从别处挪。减三年，库房就空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账册，翻开，指着上面的数字，
“洪武十四年，天下税银总计一千二百万两。减一年，朝廷少收一千二百万。这些银子从倭国挖回来的，刚好填上这个窟窿。减两年，窟窿就得靠借。减三年，窟窿就补不上了。”
朱元璋把账册拿过去，看了一眼，又扔回给他：
“你说得都对。但咱担心的是以后。今年减了，明年呢？后年呢？总不能年年从倭国挖银子。那地方的金银，总有挖完的一天。”
朱雄英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
“皇爷爷，孙儿有个想法。”
朱元璋低头看他：“说。”
“减税减的是农税。可朝廷的收入，不光是农税。还有商税，盐税。洪武十四年，商税收了多少？”他看向朱标。朱标翻了翻账册，眉头皱起来：“商税……三十税一，一年收了不到三百万两。”
朱元璋点点头，对这个数字没什么反应。朱雄英却愣住了。三十税一。做一百两银子的生意，只交三两多的税。这也太少了。他想起后世那些做生意的人，交的税比这多十倍百倍。
“皇爷爷，商税太低了。”
朱元璋皱眉：“低？咱当年定三十税一，就是不想让商人太苦。那些人做点小买卖不容易，税高了，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朱雄英摇头：“皇爷爷，做小买卖的，跟做大买卖的，不一样。卖豆腐脑的老王，一天赚几十文，让他交三十税一，一年交不了几个钱。可那些在秦淮河上做生意的商人，一船货出去，赚几百两几千两，也交三十税一，太少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朱棣蹲在台阶上，嗑着瓜子，忽然插嘴：“爹，大侄子说得对。秦淮河上那些商人，一个个富得流油。儿臣上次在河边看见一艘船，上面挂着红灯笼，船头雕着龙，比您的龙舟还气派。一晚上花几百两银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让他们交三十税一，跟没交一样。”
朱元璋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可咱还是那句话，税高了，小买卖人就活不下去了。”
朱雄英早就想好了。他从朱标手里拿过账册，翻到空白页，捡起一支笔，画了五个格子。
“皇爷爷，您看。把商人分成五等。第一等，一年赚不到十两银子的，免税。卖豆腐脑的老王，就属于这一等。第二等，一年赚十到一百两的，三十税一。第三等，一百到一千两的，十税一。第四等，一千到一万两的，五税一。第五等，一万两以上的，三税一。”
他把笔放下，把纸递给朱元璋，
“赚得多的，多交。赚得少的，少交。赚不到钱的，不交。这样，小买卖人活得了，大商人也不冤枉。”
“对对对，就这样，大侄子威武，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朱元璋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濠州，看见那些有钱人坐在轿子里，吃着白面馒头，而他饿得啃树皮。那时候他想，凭什么？
现在朱雄英告诉他，凭他们赚得多，就该多交税。
他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商人重利，税高了，他们会不会把货卖到海外去？咱大明的税，他们不交，倭国的税，他们也不交。两头跑，咱一分钱都收不到。”朱元璋皱着眉头。
朱标开口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爹，这事儿儿臣想过。咱们可以在沿海设市舶司，专门管海外贸易。出海的船，在哪儿靠岸，在哪儿卸货，都得经过市舶司。交税才能走。不交税，船扣了，货没收。那些商人精得很，算得过来账。交税比被扣船划算，他们就交了。”
朱元璋看着他，眼睛里有了光：“继续说。”
朱标翻了一页账册：“还有，咱们可以在各大城市设商税衙门，专门管收税。商人做买卖，得在衙门登记。卖了多少钱，赚了多少利，都得报。报多少交多少。瞒报的，查出来罚十倍。那些大商人，一单生意赚几千两，罚十倍就是几万两。他们不敢。”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标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爹教的。”
朱元璋没接话。他站起来，在奉天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来，看着朱雄英：“你那五个档，咱觉得有道理。可谁来收这个税？户部那些人，算账算得清楚，可他们不懂生意。商人报多少，他们就信多少。瞒报的，他们也查不出来。”
朱雄英早就想好了：“皇爷爷，孙儿觉得，可以让老兵来收。”
朱元璋愣住了。朱标也愣住了。
朱雄英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来：
“跟着皇爷爷打天下的那些老兵，有的分了地，回家种田了。有的没分到地，或者在城里找不到活干，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们跟着皇爷爷打过仗，忠心耿耿，认死理。让他们去收税，商人想瞒报，他们不答应。商人想行贿，他们不收。因为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见过生死。”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中央，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些老兵，跟着他打陈友谅，打张士诚，打北元。
打完仗，有的回了家，有的留在军营，有的在城里游荡，找不到活干。
他以前觉得，分了地就够了。
“好。”朱元璋说了一个字。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朱棣。
“老四。”
朱棣连忙站起来：“儿臣在。”
“秦淮河上那艘船，雕着龙的，是谁家的？”
朱棣脸色变了：“爹，儿臣就是随口一说……”
朱元璋瞪眼：“谁家的？”
朱棣咽了口唾沫：“好像是……魏国公家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徐达？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徐天德那个老东西，家里居然有船。”他笑完，脸色又沉下来，“传旨下去，从今天起，应天府设立商税衙门。老兵优先。先从秦淮河开始收。那些大商人，一个都不许漏。”
朱棣领旨，转身就跑。朱元璋叫住他：“等等。你刚才说，一百转你九十五？”朱棣腿软了。
朱元璋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咱还没死呢，你就想分九十五？”
朱棣捂着脑袋：“爹，儿臣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的！”
朱元璋又一巴掌：“开玩笑？咱让你开个够！”
朱棣抱着头满殿跑，朱元璋在后面追。
朱标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
朱雄英站在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朱棣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扑在地上。
朱元璋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咱告诉你，你那些小心思，咱全知道。再敢打秦淮河的主意，咱告诉你媳妇。”
朱棣脸色煞白：“爹！别！千万别告诉妙云！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朱元璋松开手，拍拍他的脸：“滚。”
朱棣连滚带爬跑了。跑到门口，又探回头来：“爹，那艘船的事，您别告诉徐叔叔……”朱元璋拿起桌上的茶碗就扔过去，朱棣脑袋一缩，跑了。
朱元璋站在殿门口，看着朱棣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笑了。笑完，转过身来，看着朱雄英。
“乖孙，你说的那个五档税，咱觉得行。先在应天府试试。试好了，再往全国推。那些老兵，你去挑。跟着你皇爷爷打过仗的，你认得几个？”
朱雄英想了想：“徐爷爷手下的，冯爷爷手下的，李爷爷手下的。孙儿去找他们。”
朱元璋点头，又看向朱标：“标儿，你拟个章程。五档税怎么收，怎么管，怎么罚。写清楚，拿给咱看。”朱标领旨。
【检测到宿主提出“阶梯商税”方案，并被朱元璋采纳试行。触发主线任务：“商税革新”。在应天府试行阶梯商税，收集商户反馈，调整税率，为全国推广做准备。】
【任务奖励一：哆啦A梦道具“市场调查机器人”——会自动收集指定区域内的商业数据，包括交易额、利润率、逃税情况等。外形为一只机械麻雀，可飞行，可隐身，每日可收集方圆十里内的商业数据。出自哆啦A梦原著道具。】
【任务奖励二：哆啦A梦道具“公平秤”——放在市场上，会自动显示商品的合理价格和应缴税额。任何人无法篡改。出自哆啦A梦原著道具。】
朱雄英眼睛一亮。这两样东西，正好用得上。市场调查机器人去收集数据，公平秤放在市场上让老百姓监督。那些想瞒报的商人，跑不掉了。
他正想着，脑海里又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提出“老兵收税”方案，触发支线任务：“老兵新岗”。在应天府招募一百名退伍老兵，培训为商税衙门的税吏，确保税收公正。】
【任务奖励：哆啦A梦道具“忠诚徽章”——佩戴此徽章的人，永远不会背叛。每人限用一次。出自哆啦A梦原著道具。】
朱雄英笑了。这下好了，老兵本来就忠心，再戴上忠诚徽章，谁也别想收买他们。
他跑出奉天殿，骑上竹马，往校场飞。春桃在后面喊：“殿下！您去哪儿？”他头也不回：“去找人！收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