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秀才把报纸接过去，看了一遍，忽然叹了口气：“我从前以为，科举就是做官发财。今天才知道，科举是做人的。”
他们把报纸传了一圈，每个人都在那两句话下面画了圈。一个年轻秀才忽然说：“皇上那篇，写得真不怎么样。大白话，没文采。”旁边的人没理他。他又说了一遍，还是没人理他。
他低头继续看，不再说了。
酒楼里，掌柜的看见报纸卖得这么好，眼珠一转，拉住一个报童：
“明天你送一百份来，放在我店里。客人看报，我供茶。”报童眨眨眼：“掌柜的，您给钱？”掌柜的一拍桌子：“给！原价给！一份都不少！”
报童跑了。隔壁酒楼的掌柜看见了，也拉住一个报童。
再隔壁的也拉了。到中午的时候，应天府十六家酒楼、二十三家茶楼，全来订报纸。
下午，商税衙门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交税的，是做生意的。绸缎庄的钱掌柜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银票，拍在桌上：“我要买那个‘广告位’。头版边角，一个月多少银子？”张德胜站在门口，被这场面吓住了。他这辈子见过排队交粮的，排队领赈灾的，没见过排队送钱的。
“各位老板，这个……广告位的事，雄英殿下说了，等两天。两天后拍卖。价高者得。”
钱掌柜愣了一下：“拍卖？价高者得？”他想了想，忽然笑了，“行，我等。反正那个位置，我要定了。”
珠宝铺的周老板站在他后面，冷笑一声：“老钱，你绸缎庄要什么广告位？”钱掌柜回头看他：“你珠宝铺又要什么广告位？”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文站在最后面，头上还裹着纱布，手里攥着一叠银票。
他茶楼的生意这几天翻了三倍，都是来看那张报纸的。
他琢磨着，要是能在报纸上登个广告，说本店有报可看，有茶可喝，那生意不得翻十倍？
他攥着银票，等着两天后。
张德胜站在门口，看着这条长队，忽然想起皇上那天说的话——你们不光要收税，还要保护那些交了税的商人。他现在明白了，保护好了，生意就好了。生意好了，税就多了。
税多了，朝廷就有钱了。朝廷有钱了，老百姓就有好日子过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差事，比当年在战场上还重要。
两天后，商税衙门门口人山人海。
钱掌柜、周老板、林文，还有几十个商人，把门槛都快踩断了。
张德胜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头版边角，起拍价五十两”。
钱掌柜第一个喊：“一百两！”
周老板：“一百五十两！”
一个卖笔墨的商人：“二百两！”
林文咬了咬牙：“三百两！”
钱掌柜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老板，你茶楼要什么广告位？”林文挺起胸膛：“我要写‘本店有报可看，有茶可喝，欢迎各位客官光临’。三百两，值了。”
钱掌柜张了张嘴，没再喊。周老板也没喊。头版边角，归林文了。
林文交了银子，攥着收据，手在抖。不是心疼，是高兴。他想起前几天被砸的茶楼，想起跪在地上的自己，想起那个瘸腿老兵举着铜牌不肯放下。现在他要登广告了。他的茶楼，要上报纸了。
张德胜把银子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他写得很慢，字很丑，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当天晚上，朱雄英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第一期《大明时报》，从头看到尾。头版是皇爷爷的《我从哪里来》，字字句句都是实话。旁边是父王的《监国十五年》，写得老老实实。中间是秦淮河的新闻，他让春桃去打听的，写得跟说书一样。后面是刘三吾的《论取才》，那两句话他已经背下来了。边角是林文的广告——“林记茶楼，有报可看，有茶可喝，秦淮河畔，恭候光临”。
他忽然想起后世那些报纸，那些头条，那些广告。他笑了。
春桃端茶进来，看了一眼那张报纸：“殿下，明天还印吗？”
朱雄英把报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印。天天印。”
春桃笑了，吹灭蜡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报纸上，照在刘三吾那篇文章的最后一句话上——“读书种子，国家栋梁。”
窗外，应天城的灯火还亮着。
茶楼里，酒馆里，书铺里，还有人捧着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有人看皇上要饭的故事，有人看太子批奏折的苦，有人看秦淮河那一夜的血，有人看刘三吾那两句话。
无见识者，文章虽工，不能断一县之狱。无心肠者，经义虽熟，不肯发一粟之仓。
这两句话，会传下去。
传到太学，传到书院，传到每一个读书人的耳朵里。传到他们忘了，又想起来。
朱雄英把最后一版报纸送进印坊，回到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春桃给他端来一碗面，他吃了一口，忽然听见脑海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完成“商税革新”主线任务，应天府阶梯商税试行成功，商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三，商税收入较试行前增长百分之一百四十。任务评价：S级。】
【任务奖励一：哆啦A梦道具“快速铺路机”——外形像一辆手推车，推过的地方会自动变成平整的石板路。每小时可铺路五里，石板坚固耐用，百年不坏。出自哆啦A梦原著道具。】朱雄英筷子上的面掉回碗里。
【任务奖励二：哆啦A梦道具“路基夯实机”——与铺路机配合使用，自动夯实路基，使路面能承受重车通行。出自哆啦A梦原著道具。】
朱雄英放下碗，两件道具落在桌上。一个像手推车，铁皮做的，轮子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另一个像个大号捣蒜杵，杵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凸点。
他盯着这两件东西，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应天府的路了。应天府到北平，北平到大同，大同到西安，西安到应天府——两件道具在手，这些路一年就能修完。路修好了，商税改革了，老兵安置了，报纸也办起来了，接下来呢？
他正想着，脑海里又叮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