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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色泗合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15

然而转向福亲王,已然是恭敬如常。

福亲王这才轻咳了一声,健硕的身子慵懒的往后靠了靠,眸色在薄子夜的身上转了一圈儿,方才抬了抬手:“免礼吧!”

薄子夜直起身来,身子依旧护在暮词的身前,福亲王看的分明,他忽然觉得有趣,唇角竟然浮起一丝浮光掠影的笑容来:“这样突然闯入福亲王府,老六,现在的礼数越发齐全了。”

似笑非笑,带了浓浓的嘲讽意味,薄子夜狭长的眸子一闪,随即也笑了一笑:“皇叔,实在是情非得已,若是侄儿晚来一步,只怕我的女人就要改投他人怀抱。”

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惊煞四座,暮词是浑噩不知,暮雪则是晴天霹雳,而福亲王,唇角的玩味之意更浓了:“你的女人?老六你搞错了吧?你的王妃在这里。”

伸手指了指面色惨白的暮雪,他扬了扬眉。

薄子夜阖了阖眸子,嫣红的唇似是娇艳欲滴的花儿:“这又有何干系?”

暮雪的脸色骤然一变,几乎要下不了台。

福亲王也是稍一错愕,有些同情的望了身侧的凌暮雪一眼,随即,就眯了眯眼:“看来你是想效仿你的父皇,娥皇女英并存啊。只不过,你问过本王的意思没有?”

若说前面的一番对话是平静无波的湖面,那么福亲王最后的一句问话,便足以惊起惊涛骇浪。

暮词心下一惊,忙伸手扯了扯薄子夜的衣袖,“王爷”

“闭嘴!”换来的却是薄子夜的一声警告:“你的账,回去再算!”

V11连累王爷的贱人【暮词动情】

“那么敢问皇叔,你是何意思?”再次开口,薄子夜的语气已然恢复平静,幽深的眸子邪光乍现,竟比福亲王还要气魄三分。

福亲王凝了凝神。

一直都知晓薄子夜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气魄也最最有王者之风的,却没有想过气势竟然能将自己都压过去。

明明那样平静,可是无形的压力却让人心底发颤。

福亲王抓紧了椅背,极力的维持着该有的气度,纵然心中怒意昭彰,却决计不许显露分毫惚。

“本王已经决定让她做填房,往后,她就是你的皇婶。”

“皇婶?”薄子夜牵了牵唇角,似笑非笑的翘眉反问:“做我的皇婶,皇叔又问过我的意思没有?”

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像是不将任何的人放在眼中,那副傲然于物的模样让福亲王忍无可忍,紧握的拳头摊开,一掌拍在了桌案上,霎时震得茶杯起舞,茶水四溢开来温。

“放肆!”显然被气的不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色骤变,哪怕征战沙场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的,“本王是你的皇叔,你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薄子夜翘了翘眉梢:“那么皇叔强占侄子的女人,就不怕被天下人唾弃?”

福亲王顿时暴跳如雷,他是肱骨之臣,就连皇帝都对他敬畏三分,可是薄子夜这个毛头小子竟然如此的不敬,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攥了攥拳头,做出最后的警告:“若是今日你敢带她走,我便去告知皇上,如今是太子人选的关键时刻,你可想清楚了。”

薄子夜红唇微扬,自然而然抓住凌暮词的手腕挑眉:“随皇叔高兴。”

说完这一句,看都不看暮雪一眼,自顾自的拉着暮词阔步而出。

“你!”福亲王出离愤怒,望着那厢的两个背影,他咬牙切齿:“薄子夜,不要后悔!”

回答他的却只有一声冷笑以及身侧的凌暮雪颓然倒地的声响。

*

一路骑马狂奔回闵王府,薄子夜几乎是将凌暮词拖到绛云阁的。

他生气,他愤怒,他恨不得将这个一再挑战他耐性的女人生吞活剥。

一进房门,当下就将她摁在了门上:“凌暮词,给我解释。”

手死死的摁住她的肩膀,高低的起伏,却不肯松手半分,凌暮词被他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皱着眉头挣扎:“你放手,你别这样!”

“应该哪样?”她的挣扎无疑是火上浇油,浇的他恼火极了,干脆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径直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在她挣扎之际,身子一俯,低头推进,一气呵成他吻上了她的唇。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蹂躏更为恰当,因为她的整个五官都要被他压榻了。

热气扑面,却没有一丝的温情,只有让人透不过去的压迫,将她整个人压在门上,几乎要将她揉进身子里才肯罢休,暮词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手掌抵在他的胸口推攘,唇因为他的蹂躏而丝丝带疼,可是到底力量的悬殊,她的那一点点花拳绣腿对他不起半点作用,他仍是蔚然如泰山,甚至还肆意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腰间。

暮词崩溃了,理智告诉自己,他们不应该这样,可是却又根本挣脱不开,无奈之际,她只好张了张口,对着他胡作非为的灵舌重重的咬了下去。

“唔--”血腥涌了满口,薄子夜终于放开了她,唇角丝丝血渍乍现,在他光洁的脸颊隐隐有些狰狞。

他眯了眯眼,却并未去擦拭,有些危险的凝着她,寒光乍现。

暮词害怕极了,身后是坚硬的门框,她根本无路可退,只能惶恐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心有戚戚:“我我们不能这样。”

男人依旧不动声色的挑眉望她,俊美的脸庞丝丝寒光乍现,他张了张口,声音低沉无边:“那应该怎样?凌暮词,你告诉我,我们到底应该怎样?”

他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声音从心底涌了出来,极其的低,几乎是在呢喃,他幽深的目光当中涌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弥漫着他的心底。

在她错愕之际,他忽然就伸出了手,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他细细的摩挲,敏感的指尖描摹着她的轮廓。

“我也很想不管你,也很想不要有把你留在身边的念头,可是怎么办,无论在哪里,我的心里脑海里都是你,当我听说暮雪的算计,我真的觉得要疯了,这一路我都在想,若是我回来晚了该怎么办,若是你真的嫁给了皇叔又该怎么办?”

他阖了阖眸子,一抹无奈的笑从他的唇角溢出,他几不可闻的叹息:“凌暮词,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暮词如蒙电击,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怎么会是出自薄子夜之口,她一定是听错了,是的,听错了

她这样告慰自己,可是他的神情,分明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说出口的话,她张了张口,有些慌:“王爷你”

“王爷,你在里面吗?”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萧风的声音,有了在莫离村的经验,这一遭,就算情况再紧急,他也现在屋外禀告。

薄子夜倏然就松开了手,原先被他禁锢,暮词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挣扎,如今他一松手,暮词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若不是扶着门框儿,只怕会很难看。

“什么事?”转瞬即逝的情绪,薄子夜垂眸理了理衣衫,转而开门,淡淡问了一句。

“是”萧风抬眸望了薄子夜一眼,又将目光落向了他身后的凌暮词,稍一迟疑,这才道:“皇上召王爷进宫!”

为了什么事不用问也清楚,只是没有想到福亲王的动作会如此之快,薄子夜翘了翘眉梢,没有再看暮词一眼就甩开步子出了门,大步阔斧,只余下衣摆带起的风,阵阵袭来。

*

漫天飞雪,从正午时分一直下到傍晚,远处的青瓦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被风一吹,洋洋洒洒落了下来,如刀片子一般落在脸上,微微有些疼。

暮词站在院子里,没多一会儿子就被雪沾染了满身,她却似是浑然不觉一般,只是目光呆怔的望着门口。几个时辰过去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她十分的担心。

今日事情闹的这样大,福亲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寂寂的白雪上,吱呀作响。

“王爷--”以为是薄子夜回来了,忙起身迎了出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就有一道影子扑了过来,在她尚未回过神之际,结结实实的甩了一个耳光过来。

“啪--”院子里极其静,只有雪花落地的声响,这一巴掌,着实惊起了千层浪,凌暮词被打蒙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她连连后退了两步,若不是锦香在身后扶住,只怕要狼狈的摔倒。

然而这还不算,她刚刚站稳,那道身影就再度靠近,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凌暮词你这个贱人,到底要如何才肯放手,才肯放过我,放过王爷!”

凌暮雪出离愤怒,抓着凌暮词衣领子来回的晃动,整个人因为愤怒而颤抖着,那模样,恨不得将暮词撕裂了去。

暮词被她打的发懵,又这样一摇晃,整个人顿时就晕眩了起来,可是只是一瞬,却在听到薄子夜的消息之后瞬间清醒,也不管如今的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她一把抓住了凌暮雪的手:“王爷怎么了?”

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她发现自己从未如此的慌张过,似乎若是凌暮雪这个时候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她便会当场晕倒一般的。

“别碰我!”凌暮雪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冷的望着暮词,语调儿陡然拔高:“王爷顶撞福亲王,又甩开圣驾独自回京,还不肯认错,如今被罚在咸福宫外跪着,皇上说了,若是王爷一直不肯认错,便交由刑部处置”

言及此处,甚至还落了泪,她当真是不知凌暮词哪里好,竟然值得王爷如此!

暮词颤了颤身子,如今只觉心惊肉跳,他的性子,是决计不肯服软的,可若是对寻常人也就罢了,如今可是皇上与亲王,就算他再得皇上的欢心,若是一直违拗,只怕要惹怒圣颜。

她咬了咬唇,没有理会凌暮雪,而是转头朝着锦香问道:“萧风现在在哪里?”

V12情深不寿【暮词晕倒】

她要进宫,这是满心满脑唯一的念头。

事情因她而起,她决计不能再连累着薄子夜受罚。

“应该就在外面巡视,奴婢去看看。”虽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锦香依旧一言而行。

“我跟你一起去。”暮词咬唇,扔下暮雪在原地,带着锦香自顾自的出了门。

迎面就见萧风带了人在巡视,暮词径直的走过去,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萧大人,请你带我进宫。惚”

她不知还能求谁,只能求助于萧风,他是薄子夜的亲信,一定有办法!

萧风蹙了蹙眉,显然是十分的为难,可是对上凌暮词哀求的神色,他握了握拳:“可以,不过要委屈凌小姐打扮成太监的模样,否则只怕进不宫门。”

别说是扮太监,现在只要能让她进宫,她什么都愿意温。

当下点头,飞快的去换了一身衣裳。

进宫并没有多难,虽然宫门已经下钥,但萧风是闵王跟前的红人,哪个敢拦着他办事,一路去到咸福宫外,从层层侍卫把手的门外往里张望,一眼便瞧见了跪在风雪中的薄子夜.

依旧穿着日间的那一件水色长袍,甚至连挡风的衣物都没有,跪在那里,巍然而立。

暮词瞧了一眼,忽然觉得眼圈儿发酸,他究竟要难为自己到什么地步?

阖了阖眸子,她长舒了一口气,刚要抬脚,却被身后的萧风拉住,他在她的耳畔不住的提醒:“凌小姐,王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待会儿千万不要再激怒他,好好的劝一劝,再想想办法。”

暮词点了点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若是再激怒他,那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

雪花仍旧是细细密密,如鹅毛般的,无声无息落着,她在他身后几丈之外的位置停住,目光怔忪的凝着他的背影,眸色,一点一点变的缱绻。

他呀,到底怎么能这样呢,明知她的那一点点信念原本就是脆弱无比的,却偏生的他还一点一点的靠近,用他的霸道无边给她编织一道网,他不知该怎么办,她又何尝知晓呢?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炙热的目光,薄子夜忽然回过头来,见到她显然愣了一下,想要张口,却被她眼底的情绪骇住。

那样的怔忪又那样的迟疑,遥遥的落入了他的眼中,竟然让他的心,一阵的欣喜。

“你”张了张口,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有些颤抖,他却似是浑然不觉,只是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暮词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逐渐清晰了起来,她似乎笑了一下,望着他泛白的唇瓣,眼中丝丝晶莹泛出:“干吗要嘴硬,认个错又不会死人,总比在这里挨冻好。”

她蹲下身子来,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炉来,似乎是嗔了一句,而后不由分说的塞到他的怀中,他的手冰凉,稍一触碰,就觉得凉意渗入了骨髓,凉的她心有些微微疼。

“呵--”薄子夜也笑了,似乎她的出现,他并不意外,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不能认,若是认了就得将你拱手让人,那我宁愿就这样跪着。”

暮词垂了垂眸子,似乎是风太烈,吹的她的眼眶儿酸楚不堪,几乎是控制不住想要落泪,她阖了阖眸子,一滴晶莹的泪珠子落在雪地上,瞬间化了开来,她张了张口。

“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样的好,我性格倔强,又喜欢较真,不够端庄不够贤淑还总给人添麻烦,我”

便是这一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薄子夜忽然伸出手来,将她一把拥在怀中,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因为是你,不需要别的原由。”

似乎这一刻,所有的浮躁洗涤殆尽,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间,如孩童的手指轻轻挠着,痒痒的。这样的不像是誓言的誓言,让她不由抬起脸来,他的脸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能触摸到,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的伸出手去,回抱住他的身躯。

*

咸福宫内,皇帝正与福亲王对弈,太监总管于德海就躬身走了进来:“皇上--”

“绝杀!”落下最后一颗子,眼见着福亲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皇帝方才得意的收了手。

“皇上的棋技不愧是先皇亲自传授,本王这个自行修炼多年的所谓的高手到底是自愧弗如啊!”

两人对视一笑,皇帝拍了拍手下了软榻,似乎这个时候才瞧见了于德海的身影,他道:“什么事?”

于德海弯了弯腰:“回禀皇上,王爷他”略略抬眸望了一眼福亲王,遂又当下垂下头,见皇帝抬了抬手这才继而道:“凌家二小姐进宫了,正与王爷一起跪在外头。”

皇帝的身子一滞,余光里瞥见福亲王投过来的目光,当即下令:“既然想跪,就让他们跪,直到肯认错为止。”

“是。”于德海应声,方才退了出去。

“这样做,你可觉得解气?”人一走,皇帝便笑着问了一句。

福亲王当下点头:“只要皇上不偏不倚给本王一个交代,本王怎么会不解气。”

皇帝一笑,乌黑的瞳仁里闪了一丝的精光。

于德海从咸福宫退了出去,站在高台处瞧着那厢依旧跪在那里的人影,他叹了口气,小碎步跑上前,“王爷,要不您就认个错,福亲王在里头,皇上就是想保也总得有个台阶。”

薄子夜紧了紧手,没有理会于德海,而是回眸望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暮词一眼,他当下皱起了眉:“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便可,天儿这样的凉,当心冻坏了身子。”

暮词的脸色惨白,可是身子却一阵一阵的发热,尤其是小腹,有些发沉,连带着浑身都没了力气。她打了个寒战,在他担忧的目光当中摇了摇头:“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听话。”她坚定的目光让他无法,可是她的身子,分明有些受不住了,离的这样近,他甚至能听到她牙齿打架的声音。

他皱着眉,语气不容违拗。“不要!”她还是坚持着不肯松口,尽管眼前的晕眩,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可是错是两人犯下的,她决计不能逃避。

于德海见状,脸上的褶子更多了,望着跪在那里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又折返了回去。

“皇上,外面天寒地冻的,奴才瞧着凌小姐都快要晕倒了,王爷也是,连个挡风的衣裳都未穿,这样下去,只怕要出事。”

皇帝的眉心陡然一蹙:“要晕倒了?”倏然起身,带起冷风阵阵。

“是。”于德海的身子弓的更低了,一边言语着,一边拿眼偷偷瞄着皇帝的神色,见他双眉紧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他的心顿时燃了希冀。

“去,把他们给朕带进来。”皇帝凝了凝神,侧目望了福亲王一眼,沉声道:“呆会儿让老六好好的给你这个皇叔赔不是,你放心,朕决计不会偏袒。”

话是这样说,等到看见浑身战栗的薄子夜扶着暮词进屋,他的心依旧提了起来。

“怎么穿的这样单薄,这是想活活的冻死给朕看!”

薄子夜与暮词齐齐跪下,薄子夜道:“儿臣不敢,请父皇恕罪!”

“看来是知道错了,既然如此,还不赶紧给你皇叔认错。”皇帝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二人一眼,厉声的呵斥:“谁给了你雄心豹子胆,竟敢跑去福亲王府闹事!”

显然是做给福亲王看的,薄子夜望了皇帝一眼,方才低头:“皇叔,是侄儿鲁莽,请皇叔看在侄儿年纪轻不懂事的份儿上原谅侄儿。”

福亲王眯了眯眼,眸色幽深的望向那厢你一言我一语的父子儿子,唇角,浮了一丝冷笑:“不敢当,我这个福亲王哪里比得上六王爷尊贵,敢动你女人的心思,是本王的不是。”

阴阳怪气了一句,薄子夜当下皱起了眉头。

竟还蹬鼻子上脸,隐隐有嘲笑的意味。

他凝了凝神,目光浅淡的在身侧的暮词身上落了一下,但见她也望了过来,苍白的脸颊尽然是不知所措的意味。

薄子夜握了握拳:“皇叔教训的是,自个儿的女人自个儿保护好,多谢皇叔的成全。”

径直的起身,顺带着将暮词也拉了起来。

暮词虽然不懂朝廷之事,但也不傻,她看得出来,如今的情形早已不单单是由她引起的争端,倒像是三个男人之间的波涛暗涌。

她不清楚形势,是以不敢开口,薄子夜拉她起身她也不推辞。

终归觉得在外头冻了这么一会儿子,如今只觉得周身一阵一阵的寒,尤其是小腹,隐隐的下坠,坠的她难受极了。

“你!”薄子夜的话看似平静,语气却暗藏挑衅,福亲王听了,顿时大怒,“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服软,还是不肯将她交给本王。”

薄子夜当下点头:“擅闯福亲王府一事侄儿已经道过谦,至于其他的,恕侄儿不能应允。”

福亲王彻底怒了,扭头望向皇帝,扬声道:“皇上,你来评评理,老六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在威胁本王,本王驰骋沙场多年,难道换来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皇帝凝了凝神,福亲王说老六在威胁他,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威胁自己。

说什么老六与他争女人,说到底,不过是在刻意的挑衅。

就算今日真的将凌暮词交给他,只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凝了凝神:“既然如此,就将他们二人打入天牢,等候处置。”

福亲王这些年纵然他已经从战场上隐退,可是兵权亦尚未尽数交出,因此皇帝到底对他忌惮三分,如今他要找茬,皇帝也只能奉陪。

立马有侍卫进来带人,薄子夜扫了一眼,眸色陡然一沉:“父皇,一切都是孩儿所为,与她无关,请您看在凌将军乃我朝功臣的份儿上放她回去。”

“不行。”皇帝尚未开口,福亲王就先否决了去:“她扮作太监厮混进宫,此举实在是该当死罪,又怎能轻易饶了她去。”一抬手:“带走。”

暮词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痛蔓延至全身,涔涔的汗珠子顺着光洁的额头落下,她想要勉强站稳却较低发颤,连连的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薄子夜眼疾手快的扶住,只怕就会狼狈的摔倒。

揽她在怀中,薄子夜一阵的惊慌:“词词,你怎么了?”

“没没事”暮词摇了摇头,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是那种晕眩的感觉却再度袭来,她痛,浑身只有这样一种感觉。

她一点一点的阖上眸子,眼中薄子夜的身影却渐渐消退了去,她想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可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头一歪,那样倒在了她的怀中。

“词词--”这可把薄子夜吓坏了,一面扶住她的身子,一面不住的摇晃:“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这样的情形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还是皇帝先回过神来,望着薄子夜怀中面色惨白的凌暮词,他顿时皱了皱眉,扭头对着站在那里发愣的于德海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V13身孕

咸福宫偏殿。

“启禀皇上,启禀王爷,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又受了惊吓才会晕倒。”太医恭恭敬敬的禀告,薄子夜却有些不信:“若只是染了风寒,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晕倒,你再好好查查。”

那一日在闵王府也是,今日在皇宫又晕倒,就算身子虚弱,也不至于此。

“难道王爷不知晓?”太医反而惊了一下:“这位姑娘是因为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如此的虚弱。”

此言一出,惊了四座,薄子夜怔怔听着太医所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的,竟然许久不知该作何反应惚。

她有了身孕?

“你可检查清楚了?她真的有了身孕?”

“是,虽然脉相并不是十分的清晰,但以微臣从医十数年的经验来看,是喜脉决计不会诊错。温”

“我她”几乎要失控,也不管还有旁的人在场,薄子夜一把掀开了帘子飞快的进了内室,他太高兴了,太激动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这是真的么?他不是在做梦吧?

“皇上,这”福亲王怒不可遏,“竟然有了身孕?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事?到底还顾不顾皇家的颜面了?”

他并不在意那个女人如何,只不过此事关系到薄子夜,又难得能抓住他的的把柄,福亲王自然不能轻易的饶了去。

皇帝的龙颜一沉,眸色幽深的望向了福亲王:“福亲王,朕知晓你心里郁结,可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失了分寸,夜儿到底是你的侄儿,就算做错了事,你这个长辈也不应该胡乱的言语。”

陡然沉下的面色与先前的礼让陡然不同,让福亲王心中当下一惊,这个时候若再不见好就收,只怕要讲事情闹打,于是就算再有怒气也不敢表现,当即就低了头:“是,是本王失言了。”

皇帝凝了凝神盯了片刻方才缓了缓神色,抬手道:“今日的事,就暂且到这里,福亲王,你先回府吧。”

“皇上--”福亲王依旧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抓住的薄子夜的把柄,他岂能轻易的饶了去。

皇帝却不耐的摆了摆手:“夜儿做的糊涂事朕会给你个交代,只是现今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

不容置喙的开口,朝着于德海使了个眼色:“送福亲王出宫。”

福亲王还能说什么,愤愤不平的甩了甩衣袖,却也只能跪安出去。

人一走,皇帝这才沉下了脸:“叫闵王出来见朕。”

*

薄子夜跪在皇帝的腿边。

“父皇,一切的错都是孩儿引起的,与词词无关,求您看在她怀了儿臣子嗣的份儿上饶了她,所有的罪责,儿臣愿意一力承担。”

皇帝阴了阴面色:“一力承担?要如何承担?打入大牢?交由宗人府处置?你明明知晓朕决计不忍心处置你,你便胆敢为所欲为!”

其实若是寻常时候,此事也不至于闹的这样大,只是如今牵扯了福亲王,皇帝便格外的慎重,毕竟那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先皇在位之时,便一直虎视眈眈着这个宝座。

薄子夜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面对皇帝的质问,他不敢反驳,只是垂了垂眸子:“儿臣不敢,就算儿臣再糊涂,也定然不敢陷父皇于两男的境地,请父皇明察。”

皇帝蹙了蹙眉:“明察有何用?不敢又如何?还不是照样给朕出难题!如今朕是处罚你们不忍心,不处罚又难堵悠悠之口,尤其是你皇叔那里,若是不给他个满意的答复,他一定会揪住不放。你说说你,叫朕怎么办?”

薄子夜是他最最得意的儿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生母是自己心爱之人,更因为这个儿子智勇双全,是所有皇子中最最出色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来。

得罪什么人不好,偏偏是最难缠的福亲王!

薄子夜抬了抬眸子复又垂下:“父皇开恩,只是无论如何,儿臣都不会让词词嫁给皇叔,决计不会!”

信誓旦旦的模样,引得皇帝一阵的恼火:“如今就算你想她嫁,你皇叔也不可能要,她那肚子里”

皇帝有些说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了一句,越说越恼:“朕便是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娶了凌家大小姐,你怎么又跟二小姐扯上了关系?你来告诉朕,她究竟哪里值得你这样了?”

薄子夜凝了凝神,片刻间竟然没有接话。

哪里值得了?

这个问题,暮词曾问过他,他也曾经自问过,可是没有答案,他只知,只要她在身边,他的心就会变得无比柔软,看到她哭,他会更加的难过,每每见到她,总会心疼的想要将她放在怀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眸子沉了沉,好半晌才开口,似是盘亘了许久。

他望向皇帝,语气不急不缓:“父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父皇是性情中人,当年不也为了母妃险些抛下江山社稷。虽然世人皆道母妃祸国,父皇儿女情长,可是在儿臣的眼中,这便是情不由己心不由己。父皇,身不由己尚不可怕,最最可怕的是心不由己,很多时候儿臣也想像从前一样的洒脱,可是面对着她,儿臣办不到,儿臣想要做的,就是将她保护好。”

没有料到薄子夜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皇帝的心一颤,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的动容。当年他一怒为红颜,险些与皇位失之交臂,这么多年来,他也曾多次问过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过,可是每每面对心爱之人,他便坚信,当初哪怕真的被废太子,他也决计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就像薄子夜所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情深二字,看似容易,实则很难,有多少人活一世都不知何谓情深。

见他神色缓和,似是无限怅惘,薄子夜这才再度开口:“父皇,请您成全儿臣的情有独钟!”

皇帝闭了闭眼,面容极其的平和,有些怅惘却又似是的欣慰,好半晌才张开,抬手在薄子夜的肩膀拍了拍,他缓缓的笑了:“听到你说这样一番话,父皇很欣慰,夜儿终于长大了,不再是从前一味只知带兵打仗的毛头小子,好,好。”

“父皇--”似是听出了皇帝的话外之音,薄子夜惊诧的唤了一声。皇帝却只是抬了抬手,“去吧,带她回府去,福亲王那边,父皇会为你料理妥当。”起身离开,这一刻,他忽然也很想见见自己的心上人,也许这一世,能够撩拨他心弦的,只有她。

*

暮词躺在床榻上望着天鹏发呆。

她竟然有了身孕,到现在她都难以置信。

伸手抚了抚小腹,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顿时占据了满心。

这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她与薄子夜的孩子

念及那一日从昏睡中醒来,那个男人兴奋的如同孩童一般的神情,她的脸颊,不觉漾起了一丝的梨涡。

至于这样的紧张么?

以至于之后的这一个月,几乎要被他绑在床榻上,这也不许去,那里也不许动。唯一被允许做的,便是好好养胎。

她躺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似乎没有人守在外头,便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榻。

外头的日头极好,可是她却只能趴在窗子边瞧,掀开一个缝隙将头探出去,手还不忘下意识的护住小腹,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撩起发丝,

竟是说不出的舒畅。

看来,再过不久春日就要到了呢!

“呀,小姐,你在做什么呢,快离窗子远一些!”锦香进来,正看见暮词站在风口吹风,当下就惊呼了一声。

一边言语着,一边上前来,小心谨慎的扶着满脸无奈的暮词重新回到床榻上,这才折返回去关窗子,口中不住的念叨。

“身子才刚好就这样的不小心,待会儿王爷回来,奴婢一定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锦香!”暮词恼了,被锦香用被子团团裹住,只露出一双眼来,她觉得都快要被憋死了:“你到底是谁的人,竟然一口一个王爷,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丫头。”

V14 我想你了

锦香一边去端了刚熬好的燕窝粥过来,一边撇嘴:“奴婢是小姐的丫头不假,可是奴婢也得好好照顾你肚子里的小主子,这是王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暮词撇过头去,任凭锦香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她就是不肯张口。

“我不要吃,反正早晚也得闷死,吃了这些终归全都要浪费,索性不如不吃。”

也不知是怎的,如今的脾气越发的大了去,从前不顺心的事都能忍,可是现今就是没有差池的情形她都能挑出毛病来。

“呸呸呸--”锦香忙啐了一口:“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小姐可不兴说这样的话。”望着暮词别过去的粉颊,锦香只好投降:“好啦好啦,只要小姐你乖乖的把燕窝粥用了,奴婢就陪你去院子里转转。惚”

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暮词听了,眸子顿时一亮:“当真?”顿时就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锦香无奈的点头,望着暮词生动的脸,只觉得又是喜又是无奈。

喜的是有王爷护着,小姐的笑容越发多了起来,也总算是苦尽甘来,无奈的是身孕对暮词的反应很强烈,性子变的十分刁钻,有时候很好伺候,有时候又会故意挑刺温。

好在锦香有耐性,只要好好的哄着,倒也不是难事。

谨慎的搀扶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日头正好,不冷也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暮词的心头也被这样的清明之景映的甚是开阔。

院子里的人并不多,这是薄子夜特地吩咐的,怕扰了暮词静养,因此只留了一些该留的,其余的都被迁走。

许是许久未曾活动,走了没多久就有些累,遂两人就预备到假山后的亭子里歇息一下,谁知刚走到假山处,就听那头暮雪带了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爷,你不能待臣妾这样的狠心,臣妾并未犯七出之条,你怎能将臣妾休掉?”

“呵-”薄子夜凉凉一笑:“你设计让词词嫁给皇叔,也因此连累到本王的名声,这难道不是七出之条里的妒?你给本王下药,那难道不是淫?”

薄凉的语气,一丝波澜都听不出来,暮雪当下慌了,一把抱住了薄子夜的腿:“是臣妾一时糊涂,臣妾知错了,王爷,往后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不要休了我。”

“同样的话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薄子夜的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厌恶,一甩手,就走了出去。

暮词正站在假山这一侧,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只好呆愣在那里,直到薄子夜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她才回过了神。

入目的是薄子夜俊美的脸庞,一双黑眸因为看到了他而闪了一丝的惊讶,四目相对着,暮词只觉得尴尬到了极致,她干笑了两声:“我我与锦香出来走走,没想到”停了一下,在薄子夜玩味的目光下,她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薄子夜的面容上还挂着先前的厌恶,在暮词的这一番话下来之后,转瞬便挂了笑容,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腰身,似是毫不在意刚才的事。

“出来多久了?累不累?”

这样的亲昵,让暮词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厢,凌暮雪紧紧投来的怨愤的目光,让她有些怔忪。

她不着痕迹的推开薄子夜的怀抱,径直的走到了暮雪的身边:“姐姐,别在地上坐着,快起来。”

说不愧疚是假的,哪怕暮雪那样的想要将她赶走,她到底也不曾怪她,因为暮词清楚,暮雪之所以这样做,全都是因为薄子夜因为自己。

凌暮雪却一把甩开她的手来,胡乱的擦了擦脸颊的泪渍,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词词咬了咬唇,方才低低叹了口气:“王爷不会休你的,姐姐,还是先起来再说吧!”有些为难的扭头望了薄子夜一眼,见他眉心微蹙眸色陡然转深,她朝他使了个眼色:“王爷,你说是不是?”

薄子夜尚未开口,凌暮雪却先了一步甩开她的手,抬起一双水眸紧紧的凝在暮词身上,咬牙切齿的低咒:“你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么?是故意炫耀王爷对你的宠爱么?哼,凌暮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眸光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打着转儿,眼中的恨意昭然:“你以为借着这个孩子就可以上枝头变凤凰,你做梦。”

她的力道极其大,甩开的时候带起一阵的风扑了过来,暮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柔荑自然而然的护住了小腹,站到了几丈之外。

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落入薄子夜的眼中,却让他陡然一惊。

隔得远了,薄子夜听不清两人说着什么,只是凌暮雪的动作他却看得分明,顿时三两步上前一把就将暮词护在身后,脸色陡然一沉,厉声道:“你做什么?”

他冷冷的凝着凌暮雪,似是生怕她会再有所动作,凌厉的目光,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凌暮雪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一颗心逐渐的冰凉。

她这样爱他,他却一心护着旁的女人,甚至将自己看做是毒蛇猛兽一般,她究竟哪里做错了?又究竟是哪里不如凌暮词好?

心中凄苦,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手掌支着地面有些狼狈的起身,眼眸中尽然是昭彰的恨意。她直直的走到了暮词的跟前,缓缓的眯起了眼:“王爷想要休掉臣妾无非是想给她一个名分,可是她这个庶出的野丫头,配得上王妃这个身份么?再者说,皇上虽然给福亲王家的恒郡王,可是福亲王根本不可能轻易罢休,只要你敢给这个丫头名分,福亲王定然第一个反对。难道王爷还看不出来,福亲王已经与你们杠上了。”

“放肆!”薄子夜厉呵一声,原先还只有厌恶的神色转而便怒意昭彰,抬手,对着凌暮雪的脸,重重的甩了下去。

然而这一巴掌却并未落下,手被暮词牢牢拉住,她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拼命的摇头:“王爷,不要--”

她的脸上尽然全是凄楚,说不出的可怜,这样死死的环住他的手臂,像是生怕稍一不留神他的掌风便会朝着凌暮雪甩了过去。薄子夜的手颤了颤,思度半晌,手臂这才缓缓的落了下去,却并未放下,而是反手握住凌暮词的素手在手心,转而冷冷的朝向凌暮雪警告:“就算没有名分,词词依旧是本王的女人。这一切也多亏了你的处处刁难,总算让本王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的成全。”

薄子夜哼笑了一声,眸色冷清:“今儿个本王会看在词词的面子上今日饶了你,但是你最好记清楚,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本王听到一句诋毁词词的话,休怪本王不客气!”

言毕,看都不再看上一眼,拉着词词,转身就走。

凌暮雪呆愣在原地,身子颤了颤,似乎想要站稳,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的,最终如同秋风落叶一般,颓然的倒了下去。

为什么?

*

“王爷,你就答应我吧,从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不许再找姐姐的麻烦,更不许休了她。”

绛云阁内,暮词站在薄子夜的跟前,双手合十,楚楚可怜的哀求:“终归皇上也帮咱们解决了事情,哪里还有什么好追究的,求求你了,答应我吧。”

薄子夜扫了她一眼,而后别过脸去,哼声道:“她险些害得你成了我的皇婶,你还叫我原谅她,不行,我办不到!”

强硬的语气,似是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词词急了,只好又转到他面向的方向:“什么办不到嘛,你就忘记不就好了,干吗这么小气。”

一句话,引得男人一眼就瞪了过来,一双黑眸里尽是不满:“谁小气了?”

“就是你。”眼见着求也没用,索性扬了扬脖子,转了战略:“早知道我就该嫁给福亲王,到时候你还得喊我一声皇婶娘,看你还敢不敢对人无理。”

“什么?”薄子夜脸色陡然一沉,倏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还有这样的念头,我还真是没有瞧出来。”

“是啊,到时候我这个皇婶娘就对你发号施令,让你把不该记得的全都忘掉!”词词瞥着眼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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