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晚霞将整座大山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曹不晚一行人趴在虎头寨下方几百米的一处密林里，借着茂密的灌木丛掩护身形，就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
这座寨子选址极其刁钻，位于一座孤峰之上，四周全是陡峭的悬崖峭壁，只有一条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的狭窄山路直通寨门。
寨墙虽然是木石混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也足有三米高，上面还修了箭楼，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有人。”
曹不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身后那群因为赶路累得够呛、正准备一屁股坐下的女人们伏低身子。
他举起刚刚兑换的高倍军用望远镜，镜头里清晰地映出寨门上的情况。
一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看着画工极其拙劣，跟个病猫似的。
寨门两侧的瞭望台上，几个穿着杂乱皮甲、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拎着酒坛子，大刀就随意地扔在一边，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虎头帮？”
身边的萧冷玉看清旗帜后，柳眉微蹙，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过这伙人。他们是盘踞在这一带的悍匪，平日里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官府围剿过几次，都因为这地势太险要无功而返。看来，蛮族来了之后，他们倒是活得更滋润了。”
“这就麻烦了。”
柳小桃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他们人好像很多，而且手里都有家伙。我们……我们绕路吧？这地方太难打了，万一被发现，咱们这就这几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曹不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视线穿过寨门，投向寨子内部。
只见寨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竖着几根木桩。
木桩上绑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她们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受尽了折磨。
一群山贼正围着她们嬉笑怒骂，有人端着酒碗往她们身上泼，有人拿着鞭子抽打取乐，污言秽语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视线再转，看向寨子主建筑，聚义厅。
大厅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看似头领模样的人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唾沫星子横飞。
“大哥，好消息！”
一个光头大汉一边撕扯着羊腿，一边满嘴流油地嚷嚷，“听说蛮族大军已经打进京城了，那个狗皇帝都跑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独眼龙大当家哈哈大笑，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没错！这世道乱了好啊！乱了咱们才有出头之日！我已经派人去联系蛮族的那位先锋大帅了。”
“大哥，咱们这是要投靠蛮族？”光头大汉问道。
“废话！不投靠蛮族难道等死吗？”
独眼龙把酒碗往桌上一摔，狞笑道，“咱们这种人，谁当皇帝无所谓，只要有肉吃、有钱拿、有女人玩就行！听说只要给蛮族带路，去攻打那些还在抵抗的中原残部，或者是帮他们搜刮粮草女人，就能封个千夫长当当！”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几个被绑着的女子：“明天就把这几个娘们儿洗干净了，送给蛮族大帅当见面礼！这可是咱们的投名状，换个官做做，那是绰绰有余！”
“大哥英明！咱们以后也是官老爷了！”
“跟着大哥有肉吃！”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要抢十个汉人娘们儿伺候我！”
一群山贼举起酒碗，疯狂叫嚣，笑声刺耳。
“畜生！”
曹不晚放下望远镜，眼中杀机毕露，那股煞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当山贼也就罢了，乱世求生，为了口饭吃落草为寇，虽然可恶，但某种程度上还能理解。
但是想当汉奸？
想给那群视人命如草芥的异族带路，去残害自己的同胞，去凌辱自己的姐妹？
这就触犯了曹不晚身为一个现代灵魂、身为一个华夏男儿的绝对底线。
这种人，不配活着。
哪怕是在这乱世，也不能惯着这种垃圾！
“绕路？”
曹不晚缓缓拔出腰间的唐横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一抹森寒的冷光。
他看着那群在寨子里狂欢的山贼，就像在看一群已经死透的尸体。
“绕个屁。这地方地势这么好，还有现成的房子和物资，我要了，至于这帮畜生……”
他顿了顿，声音冷酷如铁：“他们的命，我也要了。”
萧冷玉看着曹不晚侧脸上那冰冷的线条，心中猛地一颤。
她从未见过如此充满杀意却又如此迷人的男人。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一场极其冒险的行动。
“可是……公子，他们至少有上百人，而且占据地利。我们只有这几个人，除了我和苏媚儿，其他人连鸡都没杀过，怎么打？”
曹不晚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几样东西扔在地上。
几把造型精巧的复合强弩，几筒特制的弩箭。
“谁说我们要正面硬攻了？”
曹不晚指了指逐渐降临的夜色，“那是莽夫才干的事。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我要给这帮汉奸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
他转头看向众女：
“听好了，这是一场实战考核。不想死的，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冷玉！”
“在！”
萧冷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男人的命令让她本能地想要服从。
“你带着几个胆大的，比如苏媚儿、柳小桃，拿着这些弩，埋伏在后山那条用来运水的小路上。那是除了正门外唯一的退路。如果有漏网之鱼想跑，不管是谁，给我射死！格杀勿论！”
萧冷玉接过强弩，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平日里那个柔弱的长公主此刻咬着嘴唇，重重地点头：“明白！绝不放走一个！”
“苏媚儿，你手稳一点，别把箭射到自己人屁股上。”曹不晚还不忘调侃一句。
苏媚儿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紧紧抓着弩：“恩公放心，奴家就算射不准，也会拿石头砸死他们！”
“至于我……”
曹不晚挽了个漂亮的刀花，身影逐渐融入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九幽的判官：
“我去摸进去，送他们上路。”
“今晚过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虎头寨了。”
“只有，曹家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