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曹不晚就率众人到了曹家大院的城墙之上。
他要试射大炮了。
今天是个大日子。
曹家大院的城墙上，人头攒动。
曹不晚让人把那几口刚造出来的大家伙抬了上来。
说是大家伙，其实看着挺寒碜。
就是几个用废铁皮和厚木板箍起来的大铁桶。
看起来跟平日里装泔水的桶也没什么两样。
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没良心炮”，学名飞雷炮。
原理简单，造价低廉，威力却大得吓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近了点，而且准头全靠信仰。
但在守城战里，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曹不晚叼着一根自制的卷烟，没点火，就那么叼着过干瘾。
他站在城墙垛口，看着下面早就布置好的试验场。
试验场在三百米开外。
那里竖着几十个穿着蛮族破烂盔甲的草人。
为了模拟真实效果，曹不晚甚至让人在草人肚子里塞了猪内脏。
“公子，这…… 这就是您说的神兵利器？ ”
说话的是刚投奔来不久的一个老工匠，以前在工部干过，眼里满是怀疑。
不光是他，站在一旁的太子妃柳如烟也是一脸的不信。
柳如烟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麻布衣服。
虽然是粗布，但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一股子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看着那几个铁桶，眉头微蹙。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写满了“你在逗我”这四个字。
“曹公子。”
柳如烟忍不住开了口。
声音软糯，却带着一股子皇室特有的矜持。
“妾身虽不懂兵法，但也见过我大雍的神机营火炮。”
“那都是铜铸的巨炮，重达千斤，要在炮身上雕龙画凤，方显国威。”
“您这几个…… 铁桶，若是拿去盛水倒还尚可，若是用来退敌……”
她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这简直就是儿戏。
周围的一众大雍旧臣，还有那几个幸存的禁军侍卫，也都低声窃笑起来。
他们承认曹不晚能打。
承认曹不晚这寨子修得结实。
但说到造军火，这就不是靠一股子蛮力能解决的事儿了。
那是需要底蕴的。
需要大雍朝几百年的技术积累。
就凭这几个泥腿子，再加上几个铁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媚儿站在曹不晚身边，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有点不乐意了。
她那是无脑崇拜曹不晚。
别说曹不晚拿个铁桶，就算曹不晚拿个夜壶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她都信。
“闭嘴！”
苏媚儿双手叉腰，那水蛇腰一扭，瞪了柳如烟一眼。
“不许质疑我家恩公！”
“恩公说这玩意儿厉害，那就肯定厉害！”
柳如烟看了一眼苏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在她眼里，苏媚儿这种太师府出来的娇小姐，现在就是个只会争宠的媚俗女子。
根本不懂什么叫家国大事。
曹不晚没理会女人们的斗嘴。
他拍了拍那口“没良心炮”冰冷的炮身。
“行了，都退后。”
“不想震聋耳朵的，就把嘴张开。”
“待会儿尿裤子的，自己去找苏媚儿领新裤子，别在这丢人现眼。”
曹不晚挥了挥手。
几个经过特殊训练的矿工走上前去。
他们动作麻利，往炮筒里填装了发射药。
然后，两个壮汉抬着一个磨盘大小的炸药包走了过来。
那炸药包是用棉被裹着的，外面缠了一层又一层的麻绳。
看着就像个大号的粽子。
足足有十公斤重。
柳如烟看得直皱眉。
这么大一坨东西，能扔多远？
怕是刚出炮口就掉下来了吧？
到时候别把城墙给炸塌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那个铁桶的距离。
心里盘算着，要是这玩意儿炸膛了，自己该往哪边跑。
“点火！”
曹不晚一声令下。
引信被点燃。
呲呲作响的火花，在每个人的心头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巨响。
真的就是一声巨响。
不像普通火炮那种清脆的“砰”声。
而是一种沉闷到极点，仿佛大地深处发出的怒吼。
城墙猛地一颤。
好多没站稳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柳如烟只觉得脚下一软，要不是扶着墙垛，差点就跪下了。
只见那个巨大的“粽子”，在黑火药的推力下，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
姿态极其难看。
还在空中翻滚着。
一点都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但它飞出去了。
而且飞得还挺远。
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群草人中间。
落地的一瞬间。
没有火光冲天。
那是下一秒的事。
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
那个点，仿佛空间塌陷了一般。
“轰隆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大地上膨胀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
像是水面的涟漪，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四周横扫而去。
方圆二十米内。
所有的草人，不是被炸飞，而是瞬间解体。
是真的解体。
那些塞在草人肚子里的猪内脏，直接被巨大的压力震成了血雾。
连块完整的布片都找不到。
泥土被掀翻到了半空，下起了一场泥石雨。
爆炸产生的气浪，隔着三百米，都吹得城墙上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柳如烟的发髻都被吹乱了。
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
这是什么威力？
大雍朝最强的神威大将军炮，一炮下去，也就炸个坑，死三五个人。
可这铁桶扔出去的东西。
竟然把那一片地都给平了！
这要是落在蛮族的骑兵阵列里……
柳如烟不敢想了。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曹不晚的轻视。
想起那个老太监对曹不晚的挑衅。
可笑。
太可笑了。
拥有这种手段的男人，想要杀他们，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之所以留着他们，不是因为忌惮皇室的威严。
纯粹就是像养几只宠物一样，养着玩罢了。
“叮！”
曹不晚脑海里响起了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重要剧情人物‘柳如烟’产生极度恐惧与敬畏情绪！ 】
【情绪值判定：S级！ 】
【积分暴涨＋3000！ 】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巴黎世家黑丝连裤袜X5双（超薄透气款）。 】
曹不晚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柳如烟。
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奖励。
这系统……
是不是有点不正经？
给太子妃送黑丝？
这是想干什么？
虽然心里吐槽，但曹不晚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大雍旧臣。
最后，视线落在了柳如烟那张惨白却绝美的脸上。
“柳如烟。”
曹不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您觉得，这铁桶，用来盛水如何？”
柳如烟浑身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逆光站立的曹不晚。
那个男人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
甚至比大雍朝历代的先皇都要巍峨。
她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这不是礼节。
是被吓的。
也是彻底服了。
“曹…… 曹公子神威。 ”
“这…… 这是雷公下凡。 ”
“妾身…… 服了。 ”
曹不晚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服了就好。”
“这玩意儿叫没良心炮。”
“专门治各种不服。”
“要是蛮族的大汗来了，我就请他吃个够。”
说完，曹不晚转身就走。
留下城墙上一群还在怀疑人生的人。
苏媚儿看着曹不晚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恩公等等我！”
“我也要玩那个大炮仗！”
萧冷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坑，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热。
复国……
如果是跟着这个男人。
复国，真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