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曹家大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在石板路上响起。
曹不晚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他手里把玩着几颗刚打磨好的钢珠。
这是给明天要试制的燧发枪准备的弹丸。
虽然有了“没良心炮”，但那玩意儿只能用来守城。
想要主动出击，还得有单兵火器。
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谁？”
曹不晚头也没抬。
“公子…… 是妾身。 ”
门外传来一个压抑着颤抖的女声。
曹不晚挑了挑眉。
这声音他认识。
柳如烟。
那个白天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太子妃。
“门没锁，进来吧。”
曹不晚放下手里的钢珠，靠在了椅背上。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幽香随风飘了进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胭脂粉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兰花的清香，混杂着一丝刚刚沐浴后的水汽。
柳如烟走了进来。
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并插上了门闩。
曹不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今晚的柳如烟，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虽然这里条件简陋，没有华丽的宫装。
但她很聪明。
她把那身原本宽松的麻布长裙，在腰间紧紧束了一下。
头发也没有像白天那样盘得一丝不苟。
而是随意地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用一根木簪斜插着。
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脖颈间。
显得格外慵懒，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最要命的是。
她的腿上。
穿着曹不晚白天让苏媚儿“顺手”送过去的东西。
那双巴黎世家的黑丝。
这种极具现代感的物件，穿在一个古装美人的身上。
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和背德感。
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柳如烟站在门口，双手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不敢看曹不晚的眼睛。
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是大雍朝的太子妃。
虽然大雍亡了。
但她的骄傲还在。
可今天白天那一炮，把她的骄傲轰得粉碎。
在这乱世里，她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老太监死了。
禁军也没用了。
如果蛮族真的打进来，她的下场，她不敢想。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唯有这个能驾驭雷霆的男人，才能护得住她。
“这么晚了，太后娘娘不睡，跑我这光棍房里干什么？”
曹不晚明知故问。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一步一步，走到曹不晚面前。
然后。
再次跪下。
这一次，她跪得很慢，很优雅。
膝盖碰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公子……”
“妾身…… 是来求公子的。 ”
柳如烟抬起头。
那双丹凤眼里，噙着泪水，波光粼粼。
“求公子，一定要一直收留我。”
“只要公子肯庇护我们……”
“妾身……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说着。
她臣服的往曹不晚面前一跪，低下了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她的身体，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曹不晚看着她。
目光在她身上走了一圈。
不得不说。
这女人确实是个极品。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贵气，混合着此刻的卑微。
确实能极大地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但曹不晚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柳如烟心里发毛。
是不是……
自己连这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还是说，他嫌弃自己是个寡妇？
就在柳如烟绝望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曹不晚突然伸出手。
挑起了她那精致的下巴。
手指粗糙，带着握刀的老茧。
摩擦得柳如烟皮肤生疼，却又不敢躲。
“太子妃娘娘。”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曹不晚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外面的夜风。
“我曹不晚虽然好色，但我不缺女人。”
“苏媚儿比你听话，萧冷玉比你有用。”
“就连外面那个烧饭的小桃，都比你干净。”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
眼泪夺眶而出。
羞耻。
无尽的羞耻。
她想要起身逃走，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不过。”
曹不晚话锋一转。
手上的力道稍微轻了一些。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把你这一套收起来。”
曹不晚把她扶了起来。
“我要的，不是你的身子。”
“至少现在不是。”
柳如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曹不晚，不明所以。
曹不晚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要的是你的态度。”
“也是大雍朝的态度。”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柳如烟。
“明天早上。”
“我要你在全城百姓面前，当众宣读一份诏书。”
“废除大雍年号。”
“废除旧历。”
“从此以后，这里没有什么大雍朝的太子妃，也没有什么大雍朝旧臣。”
“只有曹家大院。”
“只有我曹不晚这一个王。”
“这就是我要的投名状。”
“你，给得起吗？”
柳如烟浑身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曹不晚。
废除年号？
这意味着大雍朝彻底灭亡。
意味着她亲手断送了祖宗的基业。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是。
看着曹不晚的眼神。
她知道。
这是唯一的活路。
如果不答应。
明天，那个“没良心炮”的炮口，可能就会对准她和她手下人的住处。
在这个男人眼里。
皇权，就是一个屁。
只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真理。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
双腿无力地伸展着。
她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曾经的高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良久。
她缓缓俯下身子。
额头触碰到了冰冷的地面。
那是臣服的姿态。
也是认命的姿态。
“妾身……”
“遵命。”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太子妃。”
“只有公子的……柳如烟。”
曹不晚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走过去。
弯下腰。
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柳如烟扶了起来。
像是扶起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柳如烟惊呼一声，低下了头。
“既然答应了，那就别哭了。”
“今晚就在这睡吧。”
“别误会，只是睡觉。”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也得让你知道。”
“跟着我曹不晚。”
“这天底下，就没人再敢欺负你。”
柳如烟怔怔的看着他。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未亡人。
只是一个在这乱世中，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