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但床上的爱丽丝依然觉得冷。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煤炭。
“主啊…… 我有罪……”
爱丽丝迷迷糊糊地念叨着,金色的长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原本那双如蓝宝石般的高傲眼睛,此刻浑浊不堪,甚至出现了重影。
她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
那是死神吗?
一定是了。
她带着骑士团来东方,不仅没能传播主的荣光,反而沦为阶下囚,现在还要死在这个野蛮的洞窟里。
“死神先生,请带我走吧……”爱丽丝伸出手,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一只大手一把拍掉了她的手。
“死什么死? 我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 ”
熟悉的声音,带着那股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痞气。
爱丽丝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终于聚焦。
站在床边的哪里是死神,分明是那个把她气得半死的恶魔,曹不晚。
曹不晚此时也没好到哪去,眼圈发黑,身上的白大褂沾着不少污渍,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透明管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顶端是一根闪着寒光的尖针。
“你…… 你想干什么? ”爱丽丝本能地往床脚缩了缩。
曹不晚弹了弹针管,挤出一点药液,看着针尖冒出的水珠,面无表情地说:“给你治病。,这是青霉素,也就是你们那边的神药。 不过这玩意儿提炼不容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出来的救命货。 ”
爱丽丝看着那根尖锐的针头,头皮发麻。
在中世纪的欧洲,治病要么是放血,要么是喝草药,这种往身体里扎针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就是黑巫术。
“我不…… 我不治! ”爱丽丝咬着牙,“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我要赎罪…… 你这个异教徒的药,我不碰! ”
曹不晚被气乐了。
“上帝惩罚你? 上帝要是真忙着惩罚你,就不会让你遇见我。 ”
曹不晚把针管放在托盘上,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过来,“少废话,不想死就配合点。 ”
“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 ”
“把裤子脱了。”
这五个字从曹不晚嘴里说出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爱丽丝愣住了,紧接着,羞耻感让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 无耻! 下流! ”她抓紧了身上破旧的毯子,声音都在发抖,“我是教廷的圣女,我的身体是侍奉主的,纯洁无瑕,其实你这种肮脏的男人可以亵渎的! ”
如果此时她手里有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向曹不晚。
“纯洁无瑕?” 曹不晚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等再过半个时辰,你的肺烂了,脑子烧坏了,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尸体,到时候你就真的是‘纯洁’地烂在土里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圣女,只有病患。 ”
“我不脱! 宁死不屈! ”爱丽丝尖叫。
“由不得你。”
曹不晚没了耐心。
外面还有几十个病号等着他,哪有功夫在这跟这洋妞玩贞洁烈女的戏码。
他直接上手,一只手按住爱丽丝乱蹬的腿,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按在床上。
“放开我! 恶魔! 你会下地狱的! ”
爱丽丝拼命挣扎,但她此刻虚弱得像只小鸡仔,哪里是拥有霸王体质的曹不晚的对手。
“啪!”
曹不晚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腰上,力道不大,却极具羞辱性。
“老实点! 乱动扎偏了神经,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
爱丽丝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红衣大主教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把头埋在枕头里,呜咽起来。
曹不晚动作麻利,扯下她的一侧裤角,露出一片因为高烧而泛红的皮肤。
他用蘸了酒精的棉球快速擦拭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让爱丽丝浑身一激灵。
“忍着点,有点疼。”
话音刚落,针头瞬间刺入肌肉。
“啊!”
爱丽丝闷哼一声,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曹不晚推药的速度很稳,嘴里还念叨着:“这叫肌肉注射,懂不懂? 药效吸收快。 你得感谢我,这年头除了我,没人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
药液缓缓推入,爱丽丝感觉到一股酸胀感在肌肉里蔓延。
随着针头拔出,曹不晚用棉签按住针眼,这才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行了,提上裤子吧。”
曹不晚把空针管扔进医疗废物桶里,长出了一口气。
爱丽丝趴在床上,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动,羞耻感让她不敢抬头看那个男人。
但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要命的灼烧感似乎真的在减退,身体里那股仿佛被魔鬼啃噬的痛苦,正在被一种安定的力量压制下去。
他真的在救我?
爱丽丝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曹不晚没管她的心理活动,他太累了。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抗疫,让他这个铁人也有些扛不住。
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本只是想歇口气,结果眼皮子一沉,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爱丽丝从昏睡中醒来。
身上的高热已经退去,有了久违的轻松感,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裤子已经被提好了,身上还盖着那床厚被子。
转过头,她看到了趴在床边桌子上睡着的曹不晚。
油灯下,这个男人的侧脸显得并不那么凶神恶煞。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哪怕在睡梦中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听诊器。
就是这个男人,击败了她的骑士团,把她变成了阶下囚,刚才还用那样羞耻的方式对待她。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瘟疫中,没有抛弃她的人。
爱丽丝的手缓缓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她私藏的匕首,很小,但很锋利。
只要现在轻轻一刺,这个东方的恶魔就会立刻毙命。
骑士团的耻辱就能洗刷,她也能趁乱逃出去。
爱丽丝握住了匕首柄,手心全是汗。
她慢慢撑起上半身,匕首的寒光在灯火下闪烁。
这一针下去,就能结束一切。
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曹不晚按着她,一边给她打针一边骂她是笨蛋的场景。
如果不打那一针,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爱丽丝的手在空中停滞了许久,匕首尖距离曹不晚的脖颈只有几寸。
最终,她无力地垂下手。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
曹不晚似乎被声音惊动,嘟囔了一句:“苏媚儿,别闹…… 再给我拿瓶可乐……”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爱丽丝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魔鬼……”她轻声骂了一句,却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扯下一角,轻轻搭在了曹不晚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