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曹家大院的广场上却亮如白昼。
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红彤彤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那是几十只全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味道。
兽潮退了,那些发狂的野兽留下了满地的肉食。 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防守战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更能安抚神经的了。
曹不晚坐在主位的大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瓷大碗,里面装满了自家酿的米酒。
“都别拘着了! 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肉管够,酒管够! ”
曹不晚一声吆喝,底下顿时欢呼雷动。
原本那些还有些矜持的贵女们,此刻也都放下了架子。 经历了生死,谁还管什么笑不露齿的规矩? 活着才是最大的道理。
苏媚儿早就喝得小脸通红,她端着酒杯,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梭,时不时还跑到曹不晚身边,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放个电,然后被曹不晚塞一块羊排打发走。
而坐在曹不晚身边的萧冷玉,今晚却有些反常。
平日里,这位长公主最是克制,滴酒不沾,时刻保持着皇室的威严。 可今天,她面前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一半。
“再来!”
萧冷玉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声音虽然还要保持清冷,但那有些发飘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别喝了,再喝就成醉猫了。” 曹不晚伸手按住她的酒碗,调侃道,“明天还要练兵呢,萧
萧冷玉抬起头,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迷离和憨态。
她盯着曹不晚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练兵? 练什么兵? ”
萧冷玉大着舌头,伸手想要推开曹不晚的手,却没什么力气,反而一把抓住了曹不晚的袖子。
“曹不晚,你是不是觉得…… 觉得我特别古板? 特别没趣? ”
曹不晚眉毛一挑,乐了。 这是要酒后吐真言啊?
“有点吧,整天板着个脸,跟欠了你二五八万似的。” 曹不晚实话实说。
“你懂什么!”
萧冷玉突然拔高了音量,身子一歪,竟然直接靠在了曹不晚的肩膀上。
一股好闻的幽香混合着酒气钻进曹不晚的鼻子里。
“我是公主啊…… 从小母后就教我,行要端,坐要正,笑不能出声,哭不能流泪…… 我活得累啊……”
萧冷玉嘟囔着,像是在发泄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 她把头在曹不晚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大雍亡了…… 我本来该殉国的…… 可是…… 可是我想活……”
“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活着就是受罪。 可是…… 你这个混蛋……”
萧冷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曹不晚的胸口,指尖软绵绵的。
“你虽然嘴巴毒,人又痞,还总爱占便宜…… 但是…… 但是在你身边,我不用端着……”
曹不晚身子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此时的萧冷玉,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大稍微有些松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完全卸下了防备,那种柔弱感,比苏媚儿的刻意
“我说长公主,你这是在表白吗?” 曹不晚凑到她耳边,坏笑着问。
萧冷玉迷迷糊糊地抬头,两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相闻。
“表白? 什么是表白? ”
她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专注地盯着曹不晚的嘴唇,似乎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
“曹不晚,你知不知道…… 那天你在天上,开着那个大球的时候…… 特别威风……”
“我当时就想…… 要是能一直那样飞着,不用管地上的那些破事…… 该多好……”
说着,她竟然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了曹不晚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周围正在拼酒的众人都看呆了。
这是那个冷面罗刹萧参谋长?
这是那个平日里看到苏媚儿撒娇都要皱眉头的长公主?
苏媚儿嘴里的羊肉都掉出来了,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的天,姐姐这是…… 这是要把我饭碗给抢了啊? ”
柳如烟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手里紧紧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曹不晚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心里也是一荡。
这女人,喝醉了简直就是个妖精。
“行了行了,别在这发疯了。”
曹不晚怕她当众做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事儿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 萧冷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曹不晚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带她回去醒醒酒。”
曹不晚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往内院走去。
回到房间,曹不晚把萧冷玉往床上一扔。
本想给她盖上被子就走,谁知这女人手劲儿还不小,死死拽着他的衣领不撒手。
曹不晚一个没站稳,直接被她拽得倒在床上,压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萧冷玉眼里的醉意似乎散了一些,但脸更红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曹不晚,心跳快得
“曹不晚……”
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干嘛?” 曹不晚撑着身子,看着身下的美人。
“你…… 你会一直护着我们吗? ”
“废话,只要你们听话,老子护你们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萧冷玉像是得到了某种保证,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她突然抬起头,在曹不晚的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这对于从小接受严格礼教的她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了。
亲完之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两眼一闭,手一松,直接睡死过去。
曹不晚摸了摸下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完了?
撩完就睡,这算什么事儿?
他看着熟睡的萧冷玉,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恬静乖巧。
曹不晚叹了口气,帮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
虽然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那种心思,但他不喜欢趁人之危。
“便宜你了。”
曹不晚嘟囔了一句,和衣躺在一旁,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萧冷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她动了动身子,突然发现不对劲。
旁边怎么有个热乎乎的东西?
她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曹不晚正躺在她身边,睡得正香,一只手还大大咧咧地搭在她的身上。
“啊——!”
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喝酒…… 撒泼…… 抱着他哭…… 还有……
还有亲了他一下?!
萧冷玉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羞耻感爆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呐,我都干了些什么?
堂堂长公主,竟然像个不知羞耻的荡妇一样对他投怀送抱?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曹不晚的手,想要悄悄溜走。
刚一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整理好衣衫,她像做贼一样打开房门。
刚一出门,就迎面撞上了端着洗脸水的柳如烟和正嗑瓜子的苏媚儿。
两人看着从曹不晚房里出来的萧冷玉,眼神那叫一个精彩。
苏媚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戏谑:“哎哟,姐姐起得这么早啊? 昨晚…… 累坏了吧? ”
柳如烟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萧冷玉的脸再次爆红。
解释? 怎么解释? 说我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谁信啊!
在这个时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夜,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既然解释不清……
萧冷玉深吸一口气,突然挺起了胸膛。
她恢复了往日的高冷,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昨晚有些军务,和公子探讨得晚了些。”
“公子还在睡,你们小声点,别吵着他。”
说完,她昂首挺胸,迈着如同刚打了胜仗一般的步伐,从两人中间穿过。
留下一脸懵逼的苏媚儿和柳如烟。
苏媚儿吐掉瓜子皮:“探讨军务? 探讨到床上去那种? ”
柳如烟看着萧冷玉的背影,咬了咬牙:“这女人…… 手段倒是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