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铁，压在炎黄城的头顶。
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光影在女兵们疲惫的脸上跳动。
虽然白天的“霰弹炮”和“加特林”暂时打退了狂战士的冲锋，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丝毫没有减弱。
曹不晚坐在城楼指挥所里，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眉头微微皱着。
桌子上放着一只倒扣的大水缸，缸口贴着地，缸底被凿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羊皮。
这是古代最土也是最管用的侦查设备——听瓮。
“咚…… 沙沙…… 咚……”
极为细微的声音通过大地传导，震动着羊皮，在安静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诡异。
苏媚儿凑过来，耳朵贴在听瓮上听了一会儿，小脸煞白。
“恩公，地下有耗子在打洞？”
“耗子？” 曹不晚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这耗子可比人还大。 那是工兵铲挖土的声音，看来这帮洋鬼子和蛮子学聪明了，地面攻不动，想走下三路。 ”
萧冷玉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神一凛：“掘子军？ 公子，我带人去挖反向地道，截杀他们！ ”
“费那个劲干嘛？” 曹不晚摆摆手，一脸嫌弃，“地道里黑灯瞎火的，咱们的女兵金贵，跟那帮臭烘烘的男人在泥里打滚肉搏？ 亏你想得出来。 ”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摆弄试管的爱丽丝。
“爱丽丝课代表，上次让你配的那个‘特制香料’，弄好了吗？”
爱丽丝穿着一身有些脏兮兮的白大褂，金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防毒面具。
她听到这话，眼神复杂地看了曹不晚一眼。
“曹，你简直是个魔鬼。 按照你的配方，那是魔鬼的呼吸。 ”
“少废话，拿出来。”
很快，几个密封的大陶罐被搬到了预判的挖掘点上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台刚从工厂里拉出来的、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大功率鼓风机。
“这罐子里是啥呀？” 苏媚儿好奇地想去揭盖子。
“别动！” 曹不晚一把拍掉她的手，“这里面是魔鬼辣椒面、生石灰粉，还有爱丽丝提炼的高浓度氨水和氯气混合物。 你要是吸一口，肺都能给你咳出来。 ”
苏媚儿吓得缩回手，躲到曹不晚身后。
此时，地下的震动感越来越强，显然敌人已经挖到了城墙根基附近，正准备向上破土。
“差不多了。”
曹不晚看着脚下的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工兵！ 钻孔！ ”
几个壮汉拿着螺旋钻，飞快地在地面上打出了几个深孔，直通下方的地道。
“接管子！ 开机！ ”
几根粗大的皮管子顺着孔洞塞了进去。
随着蒸汽机“突突突”的轰鸣声响起，鼓风机开始疯狂运转。
爱丽丝戴着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陶罐里的粉末和液体倒入进风口。
呼——！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这世间最辛辣、最刺鼻、最令人窒息的“毒烟”，顺着管子，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疯狂灌入地下的狭窄空间。
仅仅过了几秒钟。
原本只有挖掘声的地下，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这是什么…… 上帝啊！ 咳咳！ ”
“眼睛！ 我的眼睛瞎了！ ”
“火！ 喉咙里有火！ 救命！ ”
哪怕隔着几米厚的土层，那种凄惨的叫声依然清晰可闻，听得地面上的人头皮发麻。
地道这种封闭环境，通风本来就差。
这一股子加了料的毒烟灌进去，简直就是把人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是加了辣椒面的那种。
“啊！！！”
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
城外几百米处，那是敌人挖掘地道的入口洞穴。
原本隐蔽的洞口，此时就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股股黄绿色的浓烟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个蛮兵和教廷的工兵，连滚带爬地从洞里冲了出来。
他们扔掉了铲子和兵器，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疯狂打滚。
有的把脸抓得血肉模糊，有的拼命往嘴里塞土想止住咳嗽。
甚至还有人直接跳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只想洗掉身上那股钻心的辣味。
这哪还是军队？
这简直就是一群被烟熏出来的老鼠。
“啧啧啧。” 曹不晚站在城头，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想钻老鼠洞？ 辣死你们！ 这可是正宗的川味变态辣，哪怕是神骑士也顶不住。 ”
苏媚儿捂着鼻子，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景象，虽然觉得敌人可怜，但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恩公，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曹不晚嘿嘿一笑，搂过苏媚儿的腰，“怎么样，这招‘烟熏耗子’，比你下去砍人省事多了吧？ ”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
这一波地道战，敌人至少折损了两千名精锐工兵，更重要的是，那种对“毒气”的恐惧，在联军中迅速蔓延。
……
此时，城外的联军大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蛮族首领阿古达看着满地打滚、失去战斗力的士兵，脸色铁青。
他虽然只有一只耳朵（上次被曹不晚削掉一只），但此刻那只独耳里听到的全是哀嚎。
“不能再打了！”
阿古达一拳砸在桌子上，对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穿着红袍的西方人吼道。
“那个曹不晚就是个疯子！ 他手里有妖火，有天雷，现在还有毒烟！ 我的勇士不是怕死，但这种死法太窝囊了！ ”
“我要撤军！ 我要回草原！ ”
那个红袍人正是教廷这次派来的最高审判长，名叫格里高利。
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权杖，眼神阴鸷。
“撤军？”
格里高利冷冷地看着阿古达。
“主的荣光不容亵渎。 如果你现在走了，教廷答应给你们的粮食和铁器，将全部取消。 ”
阿古达呼吸一滞，咬牙切齿：“可是怎么打？ 那个乌龟壳根本啃不动！ ”
格里高利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炎黄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疯狂。
“既然凡人的手段不行，那就请求神罚。”
“神罚？” 阿古达一愣，“你们还有后手？ ”
格里高利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声音低沉而颤抖：“我们在遗迹里，除了挖出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还发现了一件真正的圣物。 ”
“虽然它已经残破不堪，虽然它的能量只够发射一次……”
“但只要一次，就足以将那座罪恶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阿古达看着格里高利那扭曲的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 什么时候动手？ ”
格里高利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就在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时，就是异端毁灭之时。”
……
曹家大院，城楼之上。
打退了地道战，曹不晚并没有回去睡觉。
他有一种直觉。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第六感。
今晚，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头巨兽在屏住呼吸，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系统，扫描敌军动向。”
【叮！ 敌军主力未动，但检测到极高能反应正在敌军后方汇聚！ 能量指数爆表！ 警告！ 警告！ 】
红色的感叹号在曹不晚脑海里疯狂闪烁。
“高能反应？”
曹不晚眯起眼睛。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早就歪到了姥姥家。
既有刀枪剑戟，又有蒸汽机内燃机，现在连高能反应都出来了？
“看来，这帮神棍是要憋大招了。”
曹不晚没有惊慌，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自制烟叶），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