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
角落跪满了一地的闯军老卒。
大量秦军线列步兵跑上城墙，开始接管整个城墙防御。
同时居高临下对着下方长街上的残余老卒进行火力压制。
秦山带着众将走上城头，这里地势较高，能够俯瞰全城。
此刻的保定府内处处都是硝烟。
先是闯军攻城官军守城，眼下又是秦军攻城闯军守城。
短短两个月内，这座城池便经历了两次大战。
而且这两次大战还都不是一面倒的战斗，而是敌我双方都拿出了一定斗志的大战。
先不说前面官军的死战到底，就算是秦军攻城，在艾能奇的监督下，闯军也坚守了足足五日。
这个时间可比前面四座府城多太多了。
此刻秦山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山呼海啸冲进来的秦军。
无数刺刀泛着寒芒，一些长街小巷中也不时爆出一声声齐射轰鸣。
那是进城的秦军正在清扫残敌。
“秦侯，保定府拿下，我军与张献忠之间，再无阻隔了。”
李岩恭贺了一句，周围的军将全部身着华贵甲胄，往那一站便是将星璀璨。
而如此多的大将此刻全部拱卫在秦山身后，默默等待秦山的命令。
只有李岩和赵宇略微落后半步，能够离秦山近点。
“保定府残破，战后可以派些辅兵寻找一下是否还有百姓，若是有，务必要好生安置。”
秦山说话，这一幕立即赢得李岩和赵宇的答应。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师，秦山对百姓的关注也不自觉高了起来。
这种对百姓示好收拢人心的举动，在盛世，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李岩和赵宇小心对视一眼，现场一片沉默，没有人敢在此时多说话。
直到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人群才借机动作了一下。
抬眼往欢呼的地方看去，欢呼声很大，并且快速的连成一片，很快整个保定府都弥漫了起来。
“艾能奇死了！”
“闯将艾能奇死了！”
无数秦军士兵欢呼，听着艾能奇死了，原本还存在的一点零星反抗，也瞬间彻底销声匿迹。
人群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纷纷打量向远处，随后看着一群身着轻甲，依然拿着长刀鸟铳的部队，脸色稍微变了一点。
赵宇忍不住微微一笑，指着这群兵看向秦山：
“居然还是湖广兵。”
人群也是纷纷有些诧异，这些曾经的软脚虾现在不仅敢攻城，而且还处处争先。
现在更是凭着冷兵器击杀了艾能奇。
“湖广兵也有如此能战的一天，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身后的马吉翔开口，身边众将认可的点点头。
而后看着湖广兵举着艾能奇人头不断对着身边秦军招手，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秦军对此虽然有些气恼，但也只能牙痒痒看着。
而后便是这群湖广兵走过人群，将人头送到了秦山站立的城下。
“侯爷，我等击杀了艾能奇。”
湖广兵恭敬献上人头，秦山见此笑着点点头：
“记录战功，按例奖赏。”
秦山表态算是认可了湖广兵的战绩，城下湖广兵闻言脸色大喜。
而后秦山看着残破的保定府，以及更北方的广袤平原，秦山转身向着城下走去。
“留下辅兵打扫即可，再传令左右两翼向京师靠拢。”
“我军，即刻进军京师！”
...
京师。
满城百姓消失无影。
曾经宽阔的大街上只有萧瑟寒风吹过。
家家户户家门紧闭，除了不时跑过的京营，居然不见半个外出的人影。
“他娘的，全都躲在家里，就让咱们上去送死！”
一个京营大汉忍不住怒骂，而周围的其他京营却是脸色安静，除了脚步虚浮些，居然不做感言。
看着这些十两汉，这京营脸上骂骂咧咧的神色更加明显。
这些都是家中花钱，买人来服役。
而他们这些没钱的人，则成了带领‘新兵’的‘老兵’。
全城都是事不关己的姿态，能在这世道安家京师，谁不是大富大贵？
现在要上城去卖命，自然不应该轮到他们才对。
若不是秦山的秦军就在保定府，仅是这幅无人出力的画面，就足以剿灭守军士气。
现在之所以坚守，除了没地方跑外，也是都知道秦军到了闯军必败。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投敌，实在是有种找死的嫌疑。
此刻的皇城大殿中。
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
崇祯脸上几乎快要哭出来。
而现场除了孙传庭脸上有些情绪起伏，其他百官只是默不作声，埋头闭眼只等着早朝结束。
“前线将士正在搏命，朕实在是没法，这才希望诸位能够出力。”
“若是能筹够五万两，最不济三万两，只要送上城头，也好让将士们知道我等心意啊。”
崇祯几乎是哭着哀求。
只是听着崇祯这话，百官是直接对着崇祯齐齐跪了下去。
也不说给不给钱，只是一味地：
“臣等万死。”
看着百官如此表现，崇祯脸上的苦色达到了极致，随后僵住，又缓缓平复下来。
只是这个平复并非平静，而是蒙上一股绝望。
早朝又在一阵相互扯皮中结束，除了崇祯岳父将自己女儿，也就是当朝皇后偷偷送来的一万两嫁妆，给了崇祯五千外，满朝文武居然只凑了四千两出来。
不过这一幕崇祯也没话说，毕竟之前秦山拯救孙传庭保住潼关军，百官连一文也没出。
眼下能抽出四千两，算得上是够给崇祯面子了。
只是等着这群高官回到自己家中。
看着眼前的奢侈晚宴，虽然他们并没有食欲，但还是把这些在眼下京师足值五十两的饭菜，随意丢弃。
而后便是全心全意待在书房，苦思冥想着一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绣闯旗？”
百官没有私会，但所想问题却全部一致。
而他们此刻之所以有这个疑问，也是因为正如京营能勉强顶住的原因，大伙都知道秦军就在不远处，这个时候绣了闯旗，可不是等着被清算？
秦山若是知道恐怕得不知道多么无语。
自己的存在反倒成了京师上下难得一心的原因。
只是百官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直到好半天后才发出了一声无语怒斥：
“这秦山要来不来，反倒害的我们这些老爷进退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