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乱成一锅粥的消息，传到幽州的时候，林枫正在王府后院试新送来的那批狙击步枪。
他把护目镜摘了，随手扔给旁边的影卫，抹了一把脸。
“主公，京都那边，帝党和相党已经在大街上动了刀子。”李靖云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情报，“禁军封了城，不少官员怕被清算，正拖家带口往外逃呢。”
林枫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跑出来的人，都去哪儿了？”
“一部分往南方跑了，还有一部分……在打听咱们北境的消息。”李靖云指着地图，“特别是那些没门第的寒门学子，还有些原本在工部当差的小匠官。他们知道京都姓赵的保不住天下了，都想寻个活路。”
林枫弹了弹烟灰，看着远处操场上训练的士兵：“咱们地盘大了，十万大军，五州地界，光靠咱们黑水县出来的那几个人管不过来。得撒网，把这些鱼全捞过来。”
“主公的意思是？”
“发告示。”林枫眼神发狠，“发招贤令。不看出身，不看文章写得好不好，只要有本事，林王爷就给饭吃，给官做。”
……
不到两天，一张张大白话写的“招贤令”，贴满了北境五州的大城小镇。
告示是用最简单的纸印的，字也大：
“北境一统，百业待兴。本王缺人，缺能算账的文人，缺能抡大锤的铁匠，缺能带兵打仗的汉子，也缺兜里有钱的买卖人。”
“不管你以前是干啥的，也不管你以前给谁卖命。只要来了幽州招贤馆，露两手真本事。本事大的，高官厚禄；本事小的，管饭管住。本王不计前嫌，只看当下。”
这告示一出，幽州城门口的官道上，人流翻了三倍。
……
幽州，招贤馆。
这地方原本是个大客栈，现在被林枫包了下来，门口挂着两块黑底金字的大牌子，一边写“广纳良才”，一边写“各尽其能”。
门外排着长龙，全是拎着书箱的、背着包袱的、甚至还有拎着铁锹的。
“姓名？”
“张元德。”
“以前干啥的？”
“京都……户部的小主事，专门管算账和粮草调度。徐相党羽清算，我这种没背景的被撵出来了。”
李靖云坐在长桌后头，推过去一张纸：“这上面是冀州三个县去年的丁口、田产和欠税。给你一个时辰，把今年的税改方案算出来。算得准，去政务署报到，月俸十两银子，管住。”
那文人手一抖，眼珠子盯着那“十两银子”，二话不说，抓起毛笔就开写。
偏厅里，火光冲天，打铁声震得耳朵疼。
张猛光着膀子，坐在一大堆零件中间，看着对面几个缩手缩脚的汉子。
“别瞅我，瞅地上这些玩意儿。”张猛指着一堆散落的黑水-4型步枪零件，“这是主公造的神枪。给你们一炷香功夫，谁能按原样拼回去，还能拉响火栓，谁就进兵工厂。干得好，顿顿有肉，家里人进幽州户籍。”
一个干瘦的汉子走上来，手心全是老茧。他没说话，抓起枪管，手速飞快。
……
招贤馆三楼，林枫站在窗户边，看着底下的热闹劲。
赵烈推门进来，低声说：“主公，云州和冀州那边的旧部，有几个人坐不住了，想见您。”
“谁？”
“一个是楚烈手下的副将周雄，以前管骑兵突袭的。还有一个是韩嵩那边的谋士，叫陈平。”
林枫转过身：“带进来。”
周雄和陈平进屋的时候，头低得很。他们以前在战场上，可没少吃镇北军的苦头。特别是周雄，他亲眼看见林枫的迫击炮把他的骑兵炸成了零件。
“见过王爷。”两人齐刷刷下跪。
林枫没让他们起来，继续抽烟：“以前是以前。楚烈和韩嵩现在在幽州城里养老，那是他们的造化。你们想干啥？”
周雄咬了咬牙，抬头说：“末将……末将不服！末将带了十年兵，输给王爷的火器，末将认了。但末将想知道，那种能冒火的步枪，末将能不能学？那种能轰塌城墙的炮，末将能不能放？”
“你想学我的东西？”林枫笑了。
“末将想带兵！只要王爷不嫌弃末将是败军之将，周雄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
林枫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叔正缺个教官。他那帮大头兵，会开枪，但不会阵地冲锋。你去镇北军军校报到，把你那套骑兵突击的本事，跟火器战术揉在一起。练不出精兵，我拿你是问。”
周雄猛地磕了个头：“末将领命！”
那个叫陈平的谋士也赶紧开口：“王爷，冀州水利和农田的情况，小人最熟。小人愿去政务署，协助李长史推行土豆种植。”
“去吧。”林枫挥挥手，“老李那儿正缺个熟悉冀州地皮的人。干好了，你还是陈大人。”
……
沈清雪那边也没闲着。
幽州最大的酒楼被她包了下来，请的是从南边、西边逃难过来的大商贾。
这些商贾虽然落魄了，但人脉和手里的金子还在。
“各位，京都乱了，商路断了。”沈清雪坐在主位上，一身精干的劲装，“但北境的商路，开了。只要你们把钱投在幽州的钢铁厂和纺织厂，不仅税收免三年，北境的雪花盐，我给你们最低的拿货价。”
商贾们互相交换着眼色。
“沈总管，这话当真？林王爷真准咱们这些人参股？”
“王爷说了，大家一起发财，北境才能稳。”沈清雪把一叠盖了王府大印的契约拍在桌上，“想签的，现在就落笔。”
……
十天后。
幽州城外，镇北军军校。
这是一片刚圈出来的荒地，四周拉着铁丝网。
操场上，第一批扩招的三千名新兵正在站军姿。王叔背着手，站在台子上，嗓门大得像雷。
“都给老子站直了！你们这里头，有以前当兵的，有刚放了锄头的，还有京都逃过来的。进了这道门，你们就是镇北王府的兵！”
“咱们的教官，有黑水县出来的老班长，也有以前云州、冀州的将军。”
“谁要是敢因为以前那点烂账闹内讧，老子直接把他扔进禁闭室里待三天！”
周雄穿着一身还没换下来的旧甲，站在队列侧面。他看着那些新兵手里拿着的黑水-4，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枫和王叔站在塔楼上。
“主公，这招贤令一发，人才确实不少。”王叔憨笑着，“那几个云州军的老教官，教骑射真有一套。咱们的兵现在枪法准，要是再学会了他们的马战技巧，那真成了精了。”
林枫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那块大石稳了许多。
“老王，抓紧练。京都那边快分出胜负了。等徐靖和卫苍把赵凯玩残了，就是咱们南下的时候。”
“得嘞！”
此时的北境，文人谋士在军政总署熬通宵划定赋税，工匠在兵工厂里通宵赶制枪械，商贾在关口倒腾盐铁。
整个北境像是一台刚加满了油的机器，齿轮咬合得越来越紧。
林枫回到王府书房，看着墙上那张已经补全了的北境地图。
这不再是几张纸，而是有了魂的地盘。
他拿起红笔，在青州、幽州、冀州、云州、代地的交界处，画了一个圈。
人才如流水，霸业如钢铁。
这北境，彻底姓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