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招贤馆。
门口排着长龙，全是听了招贤令赶来的人。有穿长衫的落魄书生，有背着铁锤的黑脸木匠，还有不少满手老茧的火药师傅。
林枫坐在里头的太监椅上，手里翻着名册。
李靖云站在后头，低声说：“主公，这两天来了不少能人。光是懂炼铁和造弩的匠人就有三百多个。还有几个是原本京都工部逃出来的，手艺没得说。”
林枫放下名册，抬头看着大堂。
“全收下。只要有真本事的，管饭管住，赏钱管够。”
林枫站起来，带着人往后院走。
后院现在变了样。原本是个大校场，现在盖起了一排排砖房，烟囱冒着烟，叮叮当当的响声就没断过。
门口挂了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北境军工研究院。
张猛正蹲在地上，对着一个铁疙瘩发愁。他满脸黑灰，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主公，您来了。”张猛看见林枫，赶紧抹了把脸。
林枫指着那牌子问：“张猛，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长官了。我把这些匠人和军里的技术骨干全交给你，你就管一件事，把咱们的枪炮弄得更厉害。”
张猛愣了一下，挠挠头：“俺就一个打铁的，当啥长官啊。”
“让你当你就当。”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过来，看看这个。”
林枫走到工作台前，上面摆着一支黑水-4型步枪。
“这枪好是好，就是太长了。”林枫把枪拿起来比划了一下，“骑兵在马上，背着这玩意儿不方便，掏出来慢，收起来也慢。”
张猛眼珠子转了转，说：“主公的意思是，把管子锯短点？”
林枫点点头：“对。管子缩短，枪托改成能折叠的。这枪就叫黑水-4S型。以后咱们的骑兵，不用拿马刀冲锋了，离着几十米先来一梭子，谁也挡不住。”
张猛拿起尺子在枪管上量了量，满口答应：“这事儿不难。减了分量，准头可能差一丁点，但骑兵离得近，不碍事。”
林枫又看向旁边的一个大木箱子，里面装的是迫击炮炮弹。
“这炮弹也得改。”林枫拿起一颗空壳，“以前的弹头，炸开后碎片多，但要是碰到穿厚甲的，或者躲在石头后头的，威力就小了。我要一种新弹，先能钻透铁甲，再在里面炸。”
张猛凑过来听，林枫在纸上画了几笔，讲了讲复合弹头的原理。
“先用尖头的硬铁钻坑，火药跟在后头。”林枫说。
张猛看明白了，眼睛放光：“主公，这主意绝了。要是这东西造出来，京都那些铁疙瘩盾牌，全成烂纸了。”
“去做吧。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林枫说。
……
三天后。
兵工厂的机器转得更响了。
林枫把王叔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摆着两张调拨单。
“王叔，兵工厂那边已经开工了。我要你三个月内，给十万镇北军全员换装。”
王叔吃了一惊：“十万人全换？这可是个大工程。”
林枫手掌拍在桌子上：“京都那边不会给咱们太久时间。以后咱们的兵，手里必须有枪，腰里必须有雷。谁敢拦路，就拿火药喂他们。”
“还有，炮营得扩。”林枫接着说，“现在的几百人不够看。我要扩成一千人的加强炮营。不光有手抬的迫击炮，还得有用车拉的速射炮，重型迫击炮也得配上。”
王叔点点头：“主公放心。人手我从各营里挑最机灵的，保证一个月能上手。”
“不光要上手，还得练新法子。”
林枫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手册，上面写着《镇北军标准化训练体系》。
“以后训练，不能光练力气。”林枫指着手册，“每个人都要会拆枪、会修枪。阵地怎么挖，战壕怎么连，互相怎么掩护，全得照着这上面的练。”
王叔翻了几页，看着上面画的那些弯弯绕绕的沟渠图，有些看不明白。
“这挖沟有啥用？咱们镇北军不是应该冲锋吗？”
林枫笑了笑：“以后打仗，谁露头多谁死。这叫现代化作战。咱们有枪有炮，不用拿命去填。躲在沟里开火，敌人冲不过来，咱们就赢了。”
……
北境的大地上，到处都是火热的场面。
幽州城外的空地上，新兵们正趴在泥水里，手里拿着木头模型练瞄准。
“手稳住！眼睛盯死了！谁要是枪口晃一下，晚上没肉吃！”教官的嗓门大得像雷。
另一边，几百个士兵正拿着铁锹，埋头挖沟。
林枫带着李靖云在地头看。
沟挖得有一人深，弯弯曲曲的，每隔一段还有一个放枪的射击孔。
“主公，这法子以前没人用过。”李靖云看着那些战壕，“但这要是真打起来，敌人的箭射不进来，马也跨不过去，只能白白挨咱们的枪子。”
林枫点点头：“这叫防守无敌。只要弹药供得上，谁来都得死在这沟前头。”
不远处，一阵轰鸣声传来。
那是炮兵营在试新出的车载速射炮。
两匹马拉着一架带轮子的炮座，跑得飞快。停下之后，士兵翻身下马，解开挂钩，填弹，开火，动作一气呵成。
“轰！”
远处的土坡被炸开了一个大坑，土石飞起几丈高。
林枫看着那弥漫的烟火，脸色平静。
“老李，你说京都那帮人，见过这种阵仗吗？”
李靖云摇摇头：“他们还在研究怎么把刀磨得更快。等咱们打过去，他们就会发现，刀再快也跑不过炮弹。”
林枫转过身，看向远方。
兵工厂的烟囱冒着更浓的黑烟。
一箱箱黑水-4S型短管骑枪被装上马车，送往各个军营。
新式炮弹也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堆满了仓库。
十万镇北军正在悄悄变样。
他们的军服换成了结实的粗布，脚上蹬着厚底的皮靴，身板挺得笔直。
每个人看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和底气。
林枫知道，这支军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只会拿命博的古代军队了。
这是一台真正的战争机器，正在被他一点点组装起来。
每一个零件，每一颗子弹，都在为了那个时刻准备着。
